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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我还有活下去的风险吗……
      度秋满脑子只有这句话在循环播放。

      严云潭垂眸扫了一眼自己身上已经消失殆尽的黑色纹路,又抬眼看了看度秋,紧接着,目光便缓缓移到了满殿狼藉上。
      他挑了挑眉,眼神在那些痕迹上停留片刻,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什么。

      严云潭顺势抓住了度秋还没来得及缩回去的那只手,指腹不紧不慢地贴着度秋的皮肤摩挲了两下,像在摸什么稀罕物件。

      度秋顿时吓得花容失色,心中暗道,这暴君不会是要把他手折掉吧?!电视上都是这样演的,先摸一摸,然后咔嚓一声卸了。

      他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结果严云潭却只是低下头,在那片被他摩挲过的皮肤上落下一个吻。

      落!下!一!个!吻!

      这比把他手折了还令人惊悚啊。

      度秋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陛、陛下?”度秋的声音抖成了电音,尾音虚得几乎听不见。

      严云潭抬起眼,面色平静如常,语气甚至还带着几分懒洋洋的关切:“爱妃手扇疼了吗?”

      度秋:“?”
      他哆嗦着声音,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盯着严云潭,缓缓开口道:“……不疼。”

      “不疼就好,”严云潭松开他的手,慢悠悠地坐直身子。中衣半敞着,胸口的旧疤露出一半。
      他偏头看向度秋,目光中那点懒散渐渐收拢,带上了认真的审视,他开口:
      “我现在有个疑问,爱妃可以为我解答一下吗?”

      度秋本能地头皮一紧,“什么?”

      严云潭抬了抬下巴,手指子啊床沿上轻轻叩了一下,开口道:“过来。”

      度秋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两人之间的距离,又看了一眼身下着张宽阔得能躺下四个人的龙床。他们之间明明只隔了不到两臂的距离,暴君非要他靠近干什么?

      这是什么意思?

      度秋心中百转千回,但迟疑了片刻,还是决定照做。

      识时务者为俊杰,暴君让他爬过去,他就爬过去,总比被拖过去强。

      他撑着床面挪了两步,就这么直直凑到了严云潭的跟前。度秋好像闻到了暴君身上某种说不清的冷香。

      严云潭的视线紧紧锁着他,看他这般轻易地靠过来,下意识垂下眼,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眉头极轻地蹙了一下。

      没有反应?

      他的眼底掠过一丝异色,像是发生了什么出乎意料的事情。

      度秋敏锐地捕捉到了那瞬间的异样,虽然完全看不懂他在想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自己可能误打误撞地触碰到了什么关键。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搭在了严云潭的手背上,试探开口:

      “陛下,够近了吗?”

      严云潭一怔,抬眸。

      眼前人的语气软得像一块刚刚出锅的汤圆,脸上也堆出一副“我什么都依你”的恭顺表情。看上是很乖,十分讨人疼。

      但都说是看上去了。

      严云潭慢慢眯起了眼睛。

      先不说他的四周常年设有结界,没有他的允许,任何活物随意闯入,非死即伤。度秋方才却是毫发无损地钻了进来,那层屏障在他面前温顺得像水一样让开了路。

      再者,他身上这黑纹是天族诅咒,每次发作,不断断续续折腾上一个月绝不肯罢休,这次却因为度秋的血就迅速消退了…..他的血怎么能让诅咒削减的?

      这个人身上还真是谜团堆着谜团。

      严云潭忽然开口,话题毫无预兆地转了个方向:“说起来,孤还不知道爱妃的名字。”

      度秋:“……”
      谁让你张口闭口爱妃的,现在才想起来问名字?

      “臣妾名叫度秋,度过的度,秋天的秋。”

      “度秋。”严云潭把这名字在唇齿间滚了一圈,“好名字。”

      度秋倒没这么觉得。他的姓和名分开看没什么问题,合在一起念,在现代不知道被多少人误以为是个姑娘。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度秋在心中是很排斥这个名字的。
      “陛下谬赞。“度秋干巴巴地回了一句。
      严云潭忽然伸手,捏了捏度秋的耳垂,指腹碾过那一点薄软的肉,动作像在逗猫:“我还没问爱妃,一大早端着药来找我,所为何事?”

      不说还好,一说度秋就又想起了那碗加了料的药膳。

      他不由自主地瞟了一眼地上的残渣碎片,心虚得眼皮直跳,脑子里飞速转动着,这下得编个什么理由把暴君忽悠过去?
      “臣妾昨夜心忧陛下,辗转难眠,天不亮便起了身,特意熬了这碗药膳,盼着陛下龙体安康。”

      “是吗?”严云潭说,“那没喝上,还真是可惜了。”

      “不可惜不可惜,陛下没事就好。”度秋连连摆手。

      严云潭忽然笑了一下,“爱妃的心意被我糟蹋了,我心不忍,倒又有意见事情,想要麻烦爱妃了。”

      知道麻烦就闭嘴。度秋在心里这样想,嘴上却道:“不麻烦不麻烦,为了陛下,没有什么事是麻烦的。”

      严云潭:“那就好,那就麻烦爱妃再为我熬制一碗药膳吧,没喝上爱妃熬制一晚上的东西,我实在觉得有些可惜。”

      “好好……好?”度秋还没听清严云潭的话,嘴上就连连答应道,直到后面脑子反应过来,开始在后面狂追,这才反应过来,暴君刚刚说了什么。

      不是?

      他听错了吗?

      再熬制一碗,他哪有那个本事啊?!

      一时间,他的脸色异常难看,非要形容的话,就像上一秒在摊位上花巨款买了个物件,结果在下一个摊位发现,同样的东西,9.9包邮。

      严云潭像是故意忽略了他那张菜色的脸,压着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孤这儿怕是没有爱妃需要的药材。爱妃带路吧,咱们去你的宫殿。”

      度秋:“……”

      他的宫殿?潮鸣宫?那个后花园全是反贼的地方?!

      他把严云潭带进去,这不等于把一只老虎往狼窝里领?而且那窝狼还刚商量完怎么弄死这只老虎。

      他张了张嘴,想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可严云潭已经慢条斯理地起了身,外袍随手一披,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搭在了度秋的肩膀上,架势分明是“走吧”。

      度秋只能哭丧着脸,领着这尊大神往外走。

      他先一步迈出殿门,还没喘匀那口气,拐角处就猛地窜出一道黑影。

      摔瓶哥火急火燎地冲上来,一把拉住度秋的袖子,迫不及待地低声问:“怎么样?成了吗?“

      度秋阻拦不及,只能干笑。

      倒霉孩子,你要不抬眼看看我身后站着谁呢?

      “什么成了没成?”严云潭的声音从度秋身后慢悠悠地飘过来,“孤也想听听。“

      摔瓶哥动作一僵。他抬头时那动作像是关节生了锈,一顿一卡,好不容易才把视线挪到严云潭脸上。

      暴君中衣外随意披了件外袍,一只手搭在度秋肩上,正垂着眼看他,目光淡淡的。
      摔瓶哥:“…………”

      脑子短暂罢工后重新上工,摔瓶哥膝盖一软,咚地一声跪了下去。那声闷响砸在地上,度秋听着都觉得膝盖疼。

      “陛、陛下……”摔瓶哥的嗓音抖得比度秋方才还厉害,“奴才、奴才方才说的是……是主子勾引您成功了没!”

      话落,度秋头顶缓缓浮起一个巨大的问号。

      严云潭瞥了一眼满脸问号的度秋,极轻地“哦?”了一声,尾音上挑,带了点看戏的意味。

      摔瓶哥像是给自己找到了活路,越说越顺:“主子昨日回宫就以泪洗面,问奴才陛下是不是不喜欢他,不然怎么不留他侍寝。奴才怕主子哭坏了眼睛,斗胆出谋划策,让主子熬一碗药膳,在里头下些助兴的药……”

      他说着说着就开始磕头,额头砸在地上砰砰响,“奴才知错了!奴才不该怂恿主子做出这等事来!求陛下看在主子一片痴心的份上,饶了奴才吧!”

      他说哭就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凄惨至极。

      度秋:“…………”

      要不是自己是当事人,这表现这说辞,想不信都难。

      自己倒是摘出去了,我怎么办?!

      你报警了,我报什么?

      他在心里把摔瓶哥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嘴上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严云潭的目光已经落回了他身上,嘴角噙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慢悠悠地开了口:

      “爱妃。”

      度秋腰杆下意识挺直了,像被老师点名的学生。

      “孤竟不知,爱妃是这般想的。”

      我不是!我没有!我冤枉!

      度秋在心中一键三连否认,但摔瓶哥那番话把他架在火上烤得外焦里嫩,他左思右想也找不到一句能把这事圆回来的说辞,只能默认了下来,低着头,用沉默当回答。

      严云潭的视线在他低垂的头顶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跪地磕头的摔瓶哥身上,道:“看在你主子还要为孤亲手做一碗药膳的份上,孤不杀你。”

      摔瓶哥磕头告谢的动作磕到一半,突然僵住了,猛地抬起头来,一脸“我听到了什么”的错愕。

      度秋木着脸接过话头,吩咐道:“就是这样。药膳的药材所剩不多了,你现在速速再去备一份来,我要——”他咬了咬牙,“再亲手做一碗。”

      摔瓶哥会意,应了声“是”,爬起来快步退下。
      度秋猜他是赶着去遣散后花园那群还没来得及撤干净的刺客。

      度秋回头,对着严云潭干笑了两声:“陛下,这边请。”

      严云潭无声地弯了弯嘴角,跟上了他的步伐。

      潮鸣宫离得不远,两人很快便到了。刚到,严云潭一点机会都不给度秋,直奔着小厨房而去。

      好在摔瓶哥手脚够快,等他们踏进潮鸣宫时,四周反贼不仅被撤得干干净净,桌子上还准备好了药材。

      旁边甚至还贴心地附上了一张药膳的做法指南。

      度秋扫了一眼。

      雪蚕6g、金雀根9g、麦斛8g、翠云草5g……

      除了药材,后面甚至还有制作步骤。

      很详细,但现在最重要且最关键的问题是,度秋根本不知道这几味药材长什么样啊!!!

      他站在桌案前,面对那一堆根根茎茎叶叶的药材,陷入了漫长而彻底的沉默。

      每一样看上去都差不多,每一样又似乎都不太一样,他瞪大了眼睛试图从那些干枯的植物上看见它们的名字,结果看了半天,什么都没看出来。

      算了。

      死马当活马医吧。

      度秋深吸一口气,抄起两样看着最顺眼的药材,就要往烧滚了的砂锅里丢。

      这时一直在旁边没有说话的严云潭出声了:
      “爱妃,你手中拿着的两味药材是毒药,这也要放进去吗?”

      度秋:“……”

      “哈哈……”度秋干笑,把药材讪讪地放回桌面,“臣妾拿错了,太像了,太像了……”

      制作药膳你放毒药在这儿是几个意思?是想害死我还是想害死我?

      他在心里把摔瓶哥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回头看了一眼严云潭。

      那人正靠在门框上,双臂环在胸前,笑眯眯地看着他,像在看一出好看的戏。

      度秋又看了一眼桌案上那堆面目模糊的药材,彻底下定了决心。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与其在这里跟一堆草根树皮较劲把自己活活逼死,不如换个路子。

      他往前走了几步,站到了严云潭面前,微微抬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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