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 18 章 “冲我 ...
-
“冲我来的?怎么这么说?”度秋问道。
严云潭道:“最早的动静是从你房中传出来的。”
度秋想了想,确实是这样。最先听见歌声的是他,看见梁上女鬼的是他,被独臂追着拍的也是他。
“冲我来干嘛?我在这无亲无故的。”度秋最不理解的就是这一点。
严云潭没接话,屋内一时静了下来,只有鬼手抓挠门板的沙沙声从门缝里渗进来,像无数根指甲在磨着骨头。
度秋听着那动静,也知道眼下不是深究的时候,便开口道:“算了,当务之急是先从这里出去。”
他转头看向严云潭:“你知道出去的办法吗?”
“很简单,”严云潭靠回墙上,姿态散漫,“宗璞之躯,气血清澄,可破一切异象。”
度秋先是愣了愣,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这几个字的意思。
他在心中暗自偷笑,处男就处男,还宗璞之躯,说得这么文绉绉的。
上一秒他这样想,下一秒,一个非常大胆的念头就冒了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严云潭对他过于纵容,度秋在他面前的胆子越来越大,如今也开始口不择言了。
他凑上去,笑得一脸欠揍:“我说陛下,你该不会是知道自己血没用,这才找借口说自己嫌麻烦的吧?”
严云潭挑了挑眉,眼眸中笑意加深。
他虽没说话,但度秋却在他的眼中看出了他想表达的意思:
你在说什么屁话?
度秋故意夸张地叹了口气,道:“哎,带陛下出这异象的大事,终究只能落在我身上了。”
他上前一步,刻意用肩膀撞了下严云潭:“让开点,我要发力了。”
严云潭无声地笑了一声,依言侧身让开,还做了个请的手势。
度秋要是匹诺曹,这会儿鼻子已经翘到天上去了。
他抱着绝对的自信,拿挑油灯的针刺破了自己的中指,挤出鲜血朝着门板一甩。
血珠溅在门上,鬼手顿了顿。
然后更加疯狂地抓挠起来,原本就残破的门板被拍得摇摇欲坠,木屑簌簌往下掉。
度秋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抬头看了看那扇门。
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的血,没用。
等等!
他的血没用,不就意味着……
度秋瞳孔地震。
不是!他不是处男了,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他对象都没一个,怎么就不是处男了!!!!
“哈。”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方才有多得意的度秋,现在就有多想把自己团成一个球滚进地缝里。
“好奇怪,”严云潭从后面伸出手,指尖轻轻托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后仰,嗓音里裹着藏不住的促狭,“爱妃的血怎么会没用呢?”
“这就是你说的要带我出去?”
杀人鞭尸,罪不至此。
度秋:“…….”
他仍由自己风中凌乱,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个画面。
“有本事你来。”度秋木着脸,看着严云潭那张贱笑的脸,憋半天憋出这句话来。
严云潭笑着点头,道:“我不像爱妃,我一直为爱妃守身如玉呢。”
说着,他走上前去。连工具都不需要,伸手在掌心一抹,鲜血便渗了出来。
严云潭的创口比度秋大,血也比度秋多,殷红的液体顺着他掌缘滴落,落在了门板上。
那群鬼手的动静戛然而止。
居然真的有用?
度秋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下一秒,停滞的鬼手忽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轰然一撞,整扇门板直接飞了出去。
严云潭:“…………”
度秋:“……………………”
尴尬,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鬼手已经戳到度秋眼皮底下了,密密麻麻的灰白手指几乎要贴上他的脸。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一幕实在太抓马,度秋一时间连害怕都忘了,干巴巴地笑了两声:
“这就是你口中的……为我守身如玉?”
严云潭眉间掠过一丝极淡的困惑,似乎也没想到是这种发展。但脑子还没转明白,手已经先一步动了。
他将度秋往后一拽,护在身后。
“啧。”
一声轻嗤落下。
严云潭迈出一步。
那一瞬间,空气沉了下去。
一股磅礴的气浪从他脚下炸开,像深海底部的暗涌骤然翻涌到海面,然后轰然四散。
气浪所过之处,灰白的鬼手寸寸碎裂,化作飞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湮灭在无形的威压里。
走廊深处那些蠢蠢欲动的黑影被这气浪一扫而空,墙壁恢复了安静,地面上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灰烬。
度秋被那股气浪推得往后踉跄了一步,稳住身形后看着面前那道背影。
宽肩窄腰,墨发翻飞,周身萦绕着余波未散的凛冽气势,像一柄刚刚出鞘的刀,强大,锋利。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严云潭真正出手。
看了半天,度秋的第一反应是:这狗东西有这实力早不拿出来?!
上一波鬼手刚没了动静,下一秒,更多的鬼手就从墙壁中钻了出来。
那只女鬼不知道从哪出来了,尖啸着就朝他们扑来。
度秋侧身避开,开口问道:“那现在怎么办?鬼手看上去像是无穷无尽的。”
严云潭沉吟片刻,“看来阵不破,这些东西是不会消失了。”
闻言,度秋就苦着脸道:“但现在的情况是,我俩的血没用。”
严云潭刚刚想说,既然血没用,那就强破吧。
但下一秒度秋就开口道:“我们去找二傻吧,我就不信他血也没用。”
严云潭侧目看了他一眼,勾了勾唇,“那走吧。”
走廊里的鬼手已经重新聚拢过来,从两侧墙壁和天花板上密密麻麻地探出来,灰白的指节像一片蠕动的树林。
那只女鬼也不再撞墙了,转而贴着天花板倒爬过来,长发垂落如瀑布,一双空洞的眼眶死死锁着二人,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尖笑。
严云潭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但每走一步,脚下的地面就震出一圈无形的波纹。
那些靠近的鬼手一触到波纹便像被烫到一样缩回去,畏缩着不敢近前。
度秋紧贴着他,忍不住回头看一眼那只尾随的女鬼,总觉得她那双没有眼珠的空洞眼眶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怨毒正盯着自己。
度秋头皮发麻,心中怕得要死,更加贴近严云潭了。
衣袖传来拉扯感,严云潭目不斜视,嘴角却微微上扬。
明明是一堆一样的房间,但严云潭却还是清楚地知道自己要去哪一间,他突然停下脚步,“到了。”
话落,度秋便抬脚踹开那扇门,门板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房间里漆黑一片,二傻的床上被子揉成一团堆在角落里,被面上还残留着一个人形的凹陷。
人不见了!
度秋心里咯噔一下,目光在屋内飞快扫了一圈。窗户半掩着,夜风从缝隙里灌进来,把窗棂吹得吱呀作响。
“二傻被人从窗户带走了!”度秋心一沉,正要翻窗追出去,手腕却被严云潭从后面扣住了。
“别动。”
严云潭的声音压得很低。
度秋很少从他嘴中听到这么凝重的语气,他转头看了过去。
严云潭站在原地没动,眉头皱了起来,眼底那层散漫的懒意收得干干净净。
“怎么了?”度秋低声问。
严云潭没立刻回答。他侧过头,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浓稠的夜色里,瞳仁微微收缩了一下,那圈金线在黑暗中亮了惊人。
“是个熟悉的气息。”他的嗓音很轻,“很强。”
度秋的心沉了下去:“你认识?”
严云潭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想不起来。但本能觉得熟悉。”
他收回目光,看了度秋的脸半晌,忽然抬手在额间一抹,然后落指虚空一指。
指尖落下之处,空气里泛起一圈极淡的涟漪,银色的流光无声无息地融进四壁,将整个房间围拢起。
“我留下了个阵,”严云潭收回手,“你待在里面别动,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去。这个阵法是我的本源,那些东西进不来。”
度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严云潭已经转过身,一脚踩上了窗台。
“二傻呢?”度秋追了一句。
“我去追。”严云潭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在昏暗中静了一瞬,“放心,我很快回来。”
话音落下,人已经从窗口翻了出去,身形一闪便没入了夜色。
屋内只剩度秋一人。
阵法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静得能够听见自己的呼吸。方才惊魂未定的慌乱渐渐褪去,可心底那股不安却愈发浓重。
莫名的阵法,二傻无端被掳,对方修为高深,还带着严云潭熟悉的气息,会是谁呢?
度秋站在屋子中央,正思忖之间,后背忽然泛起一阵极淡的寒意。
不是风。
阵法之内没有风。
度秋僵住了。
因为他清晰地感觉到,身后有人。
那感觉太过分明,有人在看他。
度秋不动神色地看了眼四周,内心感到十分奇怪。
屋外阵法正常运转,隔绝了所有外面的妖异声响,可这道人影,是怎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阵法之内的?
阵法是严云潭亲手布下,本该是万无一失的安全之地,就这么轻易地被闯入了?
度秋心头微凛,却没有像方才那般惊慌失措地尖叫。方才经历一连串幻境诡事,他反倒生出几分出奇的冷静。
他缓缓绷紧脊背,一寸一寸,慢慢回过头。
月光从半掩的窗户里漏进来,在屋内投下一道狭长的银白色光带。光带尽头,门框处站着一道修长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件素白的袍子,样式简单得近乎朴素,可料子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极淡极淡的光,像水面上的月影,轻而不可捉摸。
他双手负在身后,站姿闲散,整个人像是从月光里走出来的,干净得不像话。
度秋的视线下意识地往下移,倏地一愣。,
他腰间的革带上,悬着一串金色的东西。叶片状,薄如蝉翼,脉络清晰,月光照上去时折出细碎的光。
一阵微不可察的气流拂过,那些金叶轻轻碰撞,发出极轻极细的脆响。
梧桐叶。
纯金打制的梧桐叶,和严云潭在囚仙笼上取下的那片一模一样,也和他在落花城无意看到的一眼。
度秋的目光从那串梧桐叶缓缓上移,掠过那人平整的衣襟、线条清瘦的肩颈,最后停在了他的脸上。
然后,度秋愣住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