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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过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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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
木门隔绝了外头所有的人声嘈杂,屋内静谧得过分,连窗外的风声都淡了,安静得落针可闻。
他这是什么意思?
度秋站在原地,手脚僵硬得如同冻住一般,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破肋骨。
眼前的人褪去了厚重的国师外袍,只余下一身素色里衣。
长发随意垂落,那张原本清冷绝尘、仙风道骨的脸,少了衣袍纹饰的疏离加持,竟莫名褪去了几分高深莫测,多了些慵懒的蛊惑感。
他缓步转过身,眸色沉沉,一瞬不瞬地落在度秋身上。
“站那么远做什么?”
依旧是国师那清冷平淡的语调,可细细听来,尾音却藏着一丝淡淡的慵懒。
度秋头皮发麻,双脚像灌了铅,半步都不敢动。
救命。
这谁顶得住啊。
一个真假未知、实力深不可测的反派国师,把他单独关在房里,脱了外袍,还温柔叫他过去。
这剧情怎么看都不是杀人灭口、杀人诛心的剧本啊啊!
他图什么?!
度秋下意识看了看痛镜反射的自己,容貌上乘。
不会吧……
度秋突然有了一种很恐怖的念头,但又很快止住了。他在心中暗暗安慰自己,大概是自己想多了,自己吓自己。
等他缓过来,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就开始在脑子里飞速翻找自己的罪状:冒充内应、当众指认真国师是假货、瞎编下药的谎话、忽悠整个刺客联盟……
随便拎一条出来,都够他死一百次。
他双手紧绷,脸上努力维持着方才恭顺乖巧的模样,声音微微发颤:“国、国师,您、您有什么吩咐,站在这里说便好。”
男子看着他如惊弓之鸟、瑟瑟发抖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没有强迫,只是慢悠悠抬步,主动朝度秋走了过来。
一步,两步。
清瘦挺拔的身影缓缓逼近,强大的压迫感层层笼罩下来,将度秋团团困住。
度秋被逼得连连后退,后背很快抵住冰冷的门板,退无可退。
彻底堵死。
他后背紧紧贴着木门,背脊绷得笔直,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瞳孔微微颤动,满眼都是惶恐无措。
眼前人与国师一模一样的眉眼,神情却全然不同。
一号国师是彻骨的冷漠、万事漠然,仿佛众生皆蝼蚁。
可眼前这人的眼底,裹着几分玩味的逗弄,像极了猫捉老鼠,看着他慌乱紧绷的样子,乐在其中。
度秋心里隐隐升起一丝微妙的违和感,只是极致的恐惧压住了所有思绪,让他一时无暇细想。
那人微微俯身,缓缓拉近两人的距离,低沉的嗓音擦着耳畔掠过,轻缓又蛊惑,带着淡淡的笑意。
“我不是你主子吗?你怕我做什么?”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度秋浑身一僵,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能不怕吗,我是卧底啊。
度秋心脏狂跳,大脑飞速运转,想不出任何一条自己的活路。
就在他放弃挣扎,闭眼等死的时候。
身前的人低低笑了一声,笑声低沉悦耳,和玄青清冷寡淡的声线,完全是两种质感。
就在这咫尺之间的距离里,一缕清冽又熟悉的冷香,轻轻钻入度秋的鼻腔。
是极淡的雪松香,清贵、矜贵,独一无二。
这味道——
度秋猛地一怔。
浑身极致的恐惧骤然定格,慌乱的思绪瞬间骤停。
他的脑海里轰然一响,所有的违和感、所有的不对劲,在这一刻尽数串联起来。
一模一样的脸,却全然不同的气场。
戏谑慵懒的语气,猫捉老鼠的玩味眼神。
还有这刻入他记忆、无数次近距离接触过的、专属于那个人的清冷气息。
度秋僵硬地、一点点抬起眼。
他直直撞进那双深邃幽暗的眼眸里。就在他眼前,那双幽暗的眸子褪去了伪装的黑沉底色,转成银灰,瞳孔边缘一圈金线倏然添上一抹妖异。
!!!!
这哪里是什么二号国师。
这分明是严、云、潭!
度秋大脑彻底空白,瞬间从极度惊恐,转变成极致的懵逼。
合着闹了一早上的真假国师、惊天对峙,全场所有人都被耍得团团转,到头来,这个冒充国师、搅乱全场、还把他拎进来单独“审问”的人,居然是自家那位暴君皇帝?!
那方才被众人围在中间的真国师玄青……是真的!
度秋瞳孔地震,整个人都麻了。
眼前的严云潭看着他瞬间五彩纷呈、从惊恐到呆滞再到崩溃的表情,眼底的笑意彻底漾开,俯身凑近他耳畔,语气带着得逞的戏谑,轻轻咬字:
“爱妃~”
“不感谢我么?”
度秋终于缓过神来,他木着脸道:“为什么要感谢你?”
严云潭抬手在脸侧按了几下,那层薄如蝉翼的易容便无声无息地褪去,露出底下那张绝色的、带着妖异美感的真实面容。
他勾着唇角,慢悠悠道:“如果不是我,爱妃刚刚就被真国师和他的同伙给杀了。”
说着,他的指尖在度秋的脖颈上轻轻抚摸了一下,指腹划过颈侧皮肤的动作,痒中带凉,激得度秋缩了缩脖子。
“哦,不对——”严云潭偏了偏头,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爱妃现在好像也是和他们一伙的。”
度秋:“…………”
差点忘记刚刚当着这个正主的面说自己给他下毒来着。
不杀他反而在这逗弄他,怎么想的?
等等。
不对!
度秋动作顿了顿,后知后觉地抓住了某个细节。
他都当着严云潭的面把国师的局给破了,现在已经是国师阵营的头号仇敌了。严云潭怎么还会觉得他们是一伙的。
除非……
度秋脑海里猛然浮现出严云潭把他丢进潮鸣宫时说的那句话:
【潮鸣宫可是个好地方。】
想到这,度秋再反应不过来就是傻子了。
他抬头看向严云潭,眯了眯眼:“你是故意的。你早就知道潮鸣宫后头有个刺客联盟,故意把我扔进去,自己在一旁看戏。”
虽是问句,语气却笃定得像在陈述事实。
严云潭挑了挑眉,“怎么这么说?”
度秋被他那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装傻表情气得牙根发痒,被耍了这么一大圈,心里那点不爽终于压不住了。
“戏好看吗?”度秋微微蹙眉,“你早就知道潮鸣宫盘踞着针对你的联盟势力,却偏偏把我安置在这里,自己隐在暗处冷眼旁观,看我被人围堵、被人试探,为了条小命费劲心思,是不是觉得有趣极了?”
他方才惊心动魄、几度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这人眼底的一场戏。
严云潭看着他眼底浅浅的愠怒与委屈,脸上玩世不恭的笑意缓缓收敛。
他沉默一瞬,忍不住伸手用指腹轻轻擦了一下度秋的眼角。
那个动作很轻、很自然,仿佛是刻在骨血里的本能,无需思索,随心而动。
指尖落下的瞬间,连严云潭自己都微微一怔。
他收回手,垂下眼看了看自己的指尖,似乎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
明明他无关紧要,为什么还会因为他的生气而感到无措和愧疚?
度秋也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下,愣了一下,那股刚冒上来的火气莫名其妙地卡在了半路。
严云潭看着度秋,开口解释道:“想杀我的人太多了。你出现得太巧,忽然出现在我面前,浑身都是谜。我确实一开始以为你是他们的人。”
他顿了顿。
“我那时想的是,如果你是国师的人,我想看看你们有什么计划。如果不是,那正好,你们各自猜忌、自相残杀,我的事就少了一些。”
他又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我的错,你别生气。”他说。
度秋没想到严云潭会开口道歉。
但看着严云潭的样子,莫名想到了幻境中的那个抱着母亲尸骨的雪团子,莫名就气消了。
“你假扮国师干什么?”度秋叹了口气道。
“我想看看那个假国师有什么目的。”严云潭的语气里又带上了那点慵懒笑意。
“假国师不是你吗?”度秋脱口而出道,但说出口他就反应过来了,他皱了皱眉,“那个国师也是假的?”
“对啊。”严云潭笑了笑,说的话却让度秋后背发凉,“因为真正的国师被我杀了。”
“所以又冒出另一个国师来,我很好奇——”
严云潭抬起眼,银灰的瞳仁闪过寒光。
“他到底是谁的人,又有什么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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