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预约一场雪

2、溪流

　　在早川能够伸手够到他的距离，小川恰到好处地转身。毫不惊讶地微笑着看追上来的男人。
　　“你要请我吃章鱼丸子吗？”
　　早川愣了一下，但是意识到自己似乎并没有什么其他理由追上来，于是胡乱点着头，把手上居然没有撒的丸子递到少年面前。
　　看着少年愉快地吃着丸子鼓起的腮帮，早川越来越觉得自己像个傻瓜。
　　待会怎么办呢？等少年吃完了，自己总不能一直装作同路，回应他的“谢谢款待”然后分道扬镳？或者邀请他去吃晚饭……不，那就真的成了尾随少年的变态大叔了吧。
　　小川吃丸子和平时一样快，扔掉纸船，在路边的便利店买了瓶水。
　　早川拘谨地站在他身边，犹豫着是不是该告别。但是少年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依然同行，一边看路边橱窗里的新到模型一边拧开瓶盖喝水。
　　冰凉的液体从窄小的瓶口流入口腔，嘴角的空隙能看到液体的流动。早川凝视着少年喉咙微微的抖动，从嘴边漏下的一线水滴。突然有代替那个塑料瓶嘴的冲动。
　　怎么会对一个孩子这么轻易产生情欲，自己什么时候这么饥渴邪恶了。
　　“你很渴吗？”
　　“啊？”
　　早川立刻意识到自己一直盯着少年冻得有些发白但湿润着的嘴唇。少年的表情似乎以为自己正盯着手上的水瓶，微笑着递给自己。
　　早川略微迟疑地接过水，冰凉的温度透过掌心。少年看出他的犹豫，说：“没关系，我不喝了。”
　　早川凑着瓶口小啜一口，一股凉意从喉咙一直到心底，但是舌尖却有淡淡香甜的气息。
　　“很好喝。”
　　见少年看着自己，早川觉得应该说些什么，但看到少年笑着转身向前走，后悔还不如什么都不说。
　　再一次鼓起勇气，早川快步跟上去。

　　“接下来怎么走？”
　　小川在路口停下脚步问身边的男人。
　　男人又在发愣，那种怔怔的表情让他觉得愉快。
　　“你问的是，去哪里的路呢？”
　　小川露出微讶的表情：“当然是你家啊。”
　　男人呆呆地看着他，似乎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小川没有看他，仿佛理所当然一样说着：“你不是想邀请我去吃晚饭吗，为了不要太浪费，就在家里做不好吗。”
　　早川几乎就要真的以为自己曾开口说出这样的邀请了。但是面前的少年已经帮他把艰难得说不出来的话说了，除了继续下去，还应该作其它什么反应吗？

　　看着站在屋子中央好奇地四处打量的少年，早川觉得不可思议极了。
　　在路边的小吃摊邂逅的少年，然后第二次偶遇，就在大脑持续混沌地状态下把他带回了家。
　　虽然这样说感觉他像诱拐者，但事实上一切应该都是这个清秀的少年主导着的。
　　“恩……请坐。要喝点什么？”
　　少年又在对他微笑。
　　“我姓小川，你呢？”
　　“啊？哦。我是早川，请多指教。”
　　“早川先生，我并不是你的客户呢。”
　　早川觉得似乎又在缺氧了，完全跟不上这个少年的思维。
　　“我只有十五岁呢。”
　　“恩？”
　　“所以说啊，除了\'诱拐\'，还得加上\'未成年人\'，可是罪加一等啊。”
　　虽然这些话应该是很可怕的，但早川却没有丝毫危机感地笑了。这个少年不是来诈骗他的，早川不知为何地肯定着。
　　“骗你的。不过，早川先生。”
　　早川还在笑着，看着少年走到面前，心情愉快地明朗起来。他有些期待少年接下来会说什么。
　　“用眼睛，你把我剥干净几次了？”
　　早川的脸蓦地红了。难道自己竟是在用这么露骨的情色目光看着他的吗？所以少年才会主动提出到自己家里来，才会说什么“诱拐”之类的……
　　早川仅仅放松了一刻的心情又再次沉得看不到底。无法遏制地低落。
　　“……所以，你只需要开口邀请我，然后直接用手就好。”
　　小川站在早川面前，仰面对他微笑。
　　轻轻握住他比自己大而厚实，却有些退缩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
　　早川略微紧张地搂住面前这个有些瘦弱的身躯，感觉像抱住了一件珍宝。

　　“我还在想，如果我在美味的丸子旁边，挑逗并不起作用的话怎么办呢？”
　　“可惜，我根本就不是被美味的丸子所吸引过去的了。所以，你的挑逗并没有起到作用啊。”
　　“结果一样，我就知足了。”
　　“所幸，你把我想说而不敢说的话都帮我说掉了。”
　　“那剩下的呢，难道还要我来说吗？”
　　“我想想……难道是：我可以抱你吗？”
　　“……”
　　“骗你的。
　　请和我交往好吗？小川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