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颗心脏》福生隐

3、叫哥哥 “你还

　　“你还说先接一下电话再说吧，对方应该挺着急的。”

　　着急？徐鹤看见来电人钱锐那几个字，轻笑一声，这丫哪会有急事，就是欠的。他按下接听键直接开了免提。

　　钱锐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他应该是刚睡醒，说话的声音还有点哑。“我给你打电话你咋不接，今天上午的事多有得罪，你替我给你病友道个歉。”我酒喝得太多了，脑子不正常。我给你转两千块钱，请你病友吃个饭，就当我赔礼道歉了。我到现在头还是疼，实在是无力当面道歉了，改日我一定去看望你俩，你带他吃饭吧，记得要情真意切、声情并茂地传达出我深深的歉意啊。行了，挂了。”

　　没等徐鹤回答，钱锐已经把电话挂了。

　　“和我一起出去吃吧。”徐鹤把钱锐刚刚转账的信息发了过来，“你刚刚也听见钱锐的话了，有想吃的吗？我叫辆车？”

　　“没关系的，我待会儿要输液去不了太远，就在食堂吃吧。”林生挠挠脸道。

　　“那你要吃什么？信远斋的私房菜可以吗？我点个外卖。”徐鹤拿起手机翻找着信远斋的预订电话。

　　信远斋？林生在脑海里思索了一下这个名字，这是他们这儿挺有名的一家店，但是好像不能点外卖。“我记得这家店好像不能点外卖，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吃M记的薯条，可以吗？”

　　“行啊，你看看吃什么，直接点就行了，反正钱锐掏钱。”徐鹤直接点开外卖软件把手机递给林生，他好久没回海城了也不了解有什么好吃的，就只记得自己以前上高中那会他妈经常爱点信远斋的菜，林生主动点了菜，倒是省得他来回比对挑选了。

　　M记的薯条是不是小孩都爱吃啊，他想起自己今天进医院的时候看到一个小男孩因为害怕打针一直在哭，他爸爸说打完针带他去吃M记的薯条，那小男孩一下子不哭了眼泪汪汪的要和他爸爸拉钩，要他爸爸不要食言。

　　“我点好了。”林生把手机递给徐鹤，“谢谢你，我生病之后妈妈对我的饮食管得很严格，我很久没吃薯条了。”

　　徐鹤接过手机，看着已选点单栏里静静躺着的两道菜，无意识地皱了一下眉：“你就吃这么点，能吃饱吗？”

　　怪不得这么瘦。

　　“够了的，吃太多胃会不舒服的。”林生又挠了一下脸。

　　那这也太少了，徐鹤又在薯条后边点了×5，“行，要是再有想吃的我再给你加。”

　　林生乖巧地点点头，他把收好的画具往自己的床边提，刚走了两步，自己的画包被徐鹤提走了，“我来吧。”

　　徐鹤看林生那么瘦弱一个人费力地提着一个大包，属实于心不忍，便从床上起身帮他提，“你的病要节制饮食吗？”他三两步把包提到林生的病床前，又回到自己的床上坐下。

　　“谢谢。”林生也坐到自己的床边，正好和徐鹤面对面。“我得的其实是心脏病，忌口的东西很少。但是可能是我体质不好的原因，经常生一些其他的小病，我妈妈就管我的饮食，很严格。”

　　“你体质不好，一看就是不好好吃饭导致的。你看你瘦得，你不生病谁生病啊。而且你肯定挑食。”徐鹤肯定道。

　　“挑食不是很正常吗？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喜欢吃的食物，难道你不挑食吗？”林生努努嘴，不乐意地反驳道，“而且有些东西就是很难吃啊。”

　　“比如呢？”徐鹤猝不及防被呛了一句，也不恼他顺着林生的话继续问：“哪些食物很难吃？”

　　“胡萝卜，它简直是世界上最难吃的食物，发明吃它的人一定是走投无路无可奈何迫不得已的人，说不定哪个人吃了胡萝卜之后直接晕倒了，别人为了纪念他才把胡萝卜当成一种蔬菜的。”

　　徐鹤一听乐了，当即决定再加一份胡萝卜泥当作午饭。“有那么夸张？”

　　“当然有！”林生信誓旦旦，“那么悠久的历史，说不定哪个古人就是吃完胡萝卜然后吃晕了。”

　　“这么说来挑食确实是人之常情，说实话我也不喜欢吃胡萝卜。”

　　林生摸摸下巴，十分认同地点点头：“挑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不喜欢胡萝卜是人之常情。”

　　“但是……”徐鹤看了林生一眼，“即使是挑食，为了营养均衡，再难吃的东西我也会吃的。”

　　“嘁，不信。”林生面上的表情十分不服气，语气也是同样：“我说我也会吃，我就真的会吃吗？”

　　嘴上说说谁都会说。

　　徐鹤没接话，眉头一皱，晃晃手中的手机，表情愉悦：“外卖到了，我下楼去取。”

　　“我记得我没点多这么多啊。”林生看着桌子上的三个汉堡、五盒薯条和一份胡萝卜泥，陷入了深深地思考。自己明明点的是一份土豆泥和一盒薯条。“是你点的吗？”

　　“不是啊。”徐鹤把自己点的那份牛肉面拿出来“我点的牛肉面跟你都不是一家的。”

　　难道是自己手滑点错了，林生开始对自己的记忆产生怀疑，难道新加的药有让人记忆力衰退的副作用？可是距离自己上次吃药已经过了五小时之多，药效应该过了。

　　“你不是讨厌吃胡萝卜，怎么还点了胡萝卜泥？林同学，你这是要挑战自我啊。”

　　“应该是我点错了，谁会想不开，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你要是打退堂鼓，我可以勉为其难地接受把这份胡萝卜泥吃了。”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徐鹤你可真是个好人。”林生赶忙把那份胡萝卜泥连带着两个汉堡三盒薯条推到徐鹤面前，“作为报答，这些也给你吃。”

　　“嘁，不信。”徐鹤模仿着林生刚才的语气，“也不知道这话是谁刚刚说的，而且我比你大这么多，按辈分你应该叫我哥，怎么能直呼我的名字？”徐鹤趁机提出要求。

　　林生有点想发脾气，但是忍住了。比起丢进垃圾桶的命运，这份胡萝卜泥还是被吃掉比较好。“不是哥哥你说的吗？”林生装傻道，“我相信你的毅力可以吃掉这份难吃的胡萝卜泥。”自己天天吃药已经够苦了，他是绝对不会再吃这种令人痛苦的东西了。

　　徐鹤只接过那份胡萝卜泥。“剩下的你自己吃吧，这么瘦，体质能好才怪。”徐鹤打开自己的那碗牛肉面，香气扑面而来。“这家的牛肉面特别好吃，你要来点吗？”

　　桌上堆着满满一大堆M记的食物，林生觉得自己的胃已经开始撑了。“不用了，谢谢。”

　　“怎么就叫一声‘哥哥’啊？”徐鹤身体十分放松，往沙发后边一靠，目光坦荡地盯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林生。“我可是忍痛吃了这么大一份胡萝卜泥。”

　　桌子上那份胡萝卜泥连包装盒都没打开，透过透明盖子能看见里面装得满满当当的。

　　。

　　“你不是还没吃吗？而且你看上去最多就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我为什么一定要叫你哥？”林生没好气道。

　　“我长得这么年轻吗？”徐鹤指了指自己，笑得有些得意。“可是林同学，我已经毕业六年了啊，你不想叫‘哥’也行，可以喊我‘叔叔’，其他的我也不介意。”

　　如果十八岁上大学，那么大学四年毕业就是二十二岁，毕业六年就是……

　　“你已经二十八了吗？好老啊，我怎么一点也看不出来……”

　　徐鹤整个人懒懒地陷在沙发里，两手抱臂整个人神态放松，好整以暇地看着林生。他上半身穿着一件黑色的无袖背心，胳膊肌肉线条流畅，红蓝色的涂鸦占据着大部分视野，脖子上是两条基础款的银链；下半身宽松的炭灰色破洞牛仔裤包裹着长腿，宽阔的裤腿跟徐鹤整个人一样松松地垂在脚边。他的裤腰间也坠着一条银色的链子，下边有两只银色的蝴蝶。

　　怎么看都不像快三十的人啊。

　　“也没你说得那么老吧，我离二十八还有四年呢，我上大学早，所以以后要叫我哥，知道吗？”徐鹤直起身子用食指点了一下林生的脑袋。

　　林生摸着脑袋并没有回答徐鹤的问题，他的眼神带着点崇拜。“那你十六就上大学了吗？好厉害啊，你是天才吗？”

　　徐鹤无意识地摸了下自己的耳垂。“只不过比别人学东西快点，没你说得那么夸张。”他有点受不了林生的眼神，所以别那样看我。

　　“那你大学毕业后，现在在从事什么工作？”林生嘴里蹦出来一连串问题，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好奇。“还有……”

　　跟个小松鼠一样，徐鹤忽然很想逗逗林生。“你这么想知道啊？”

　　林生点点头，眼巴巴地看着徐鹤。“当然想了，我还没遇到过你这种天才呢。”

　　“您高看我了，我毕业后就是个无业游民，在家混吃等死，我本想着我就这么舒舒服服地过下去，结果某一天我正在路上走着突然天降巨雷一个人出现在我面前，他说：欲知后续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你在这逗小孩吗？后面到底怎么样了？”

　　可不就是逗小孩，而且这小孩还真信了啊。

　　“那你该叫我什么？”徐鹤身子往前倾了一点，眉头一皱，他就想听林生叫他哥。

　　“徐鹤？天才？室友？”林生一只手托着下巴，眉毛皱在一起。“哦！我知道了，‘鹤儿’，快告诉我后边到底怎么样了？”林生一拍手，眉毛扬着，有些得意，因为刚刚徐鹤的朋友就是这样叫的。

　　徐鹤明显顿了一下，没想到林生会叫这个，听起来好奇怪。

　　“不对。”徐鹤摆摆手，提示道：“我之前让你叫过的。”

　　之前叫过的吗？完全没印象了。林生绞尽脑汁想了半天：“到底是什么？你直说好了，我以后都按你说的叫，你快把后面的事告诉我。”

　　“我说过我已经大学毕业六年了啊，还没明白吗？”徐鹤又窝到沙发里面去了。

　　“哦哦！徐大哥，快讲讲后边怎么样了？”

　　徐大哥？

　　“倒也不必如此，直接叫我哥就好了。叫徐大哥感觉有点怪，行吗，林同学？”

　　“当然可以了。所以，哥哥，后边到底怎么了？”林生对这些称呼倒是没什么所谓，就是不理解为什么徐鹤这么热衷让他喊哥。

　　“后面啊……”徐鹤故意拖着长音，“你可不能在我讲完之后就改回原来的称呼啊，要诚实守信、尊老爱幼，知道吗？不能直呼大人……”徐鹤想到什么，突然改了口，“不能直呼长辈的名字，那样会显得没礼貌的。”

　　“好的，哥，你快告诉我后边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