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铁城之上》聚乙心

6、第六颗星 地毯式搜索

　　这真的很奇怪。

　　科莱领着克拉克走上二楼，每踏上一级阶梯，心中那股奇妙的紧张感就更重一些。

　　又不是没带过朋友上来玩，有什么好不习惯的呢。
　　咽下快要从喉咙口跳出来的心脏，科莱将这种莫名的烦躁归咎于还未发现的偷窥设备所带来的不确定威胁。

　　落后几步的克拉克更是不自在到没边了。
　　他现在仿佛穿着一套机洗过后缩小一圈的衣服在行动，哪怕浑身紧绷，对外也要表现出若无其事一切安好的假象。

　　“我们到了。”
　　在二楼走道的尽头站停，科莱搓了搓手掌，尽可能地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不要那么僵硬。
　　“楼梯上来的第一间是我爸妈的书房，然后是他们的卧室，最里面的这扇门就是我的房间了。”

　　克拉克顺着科莱的手指转向那扇门，上面还挂了一个用贝壳沙钱装饰起来的门牌，里面写着科莱的名字。

　　“哇哦，蓝色的门，酷。”
　　克拉克已经放弃去补救自己脱口而出的任何内容了。
　　‘蓝色？酷？我是怎么把这两个形容词塞进一句话里的？’

　　“谢谢。”
　　科莱倒是对这句古怪的赞美没有什么异议。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听进去，他满心满脑想的是另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正是握上门把手准备拧开门锁的那个瞬间，科莱意识到了此前被自己彻底忽略的盲点。

　　打开门，在看见房间真容后，这一次克拉克由衷地哇哦了一声。

　　衣服裤子散乱铺得满地板都是的景象，确实值得这么一句感叹。

　　也顾不得还有客人等在门口了，科莱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冲进去。他一只手捡衣服一只手把衣服扔到床上，同时还不忘寻找借口为自己辩解：“这样只是很偶尔才会出现的特殊情况。你懂的，旅行前半个小时突然发现自己带的衣服好像都不合适所以不得不临时清空行李箱再重新装满的特殊情况。”

　　说罢，将最后一条裤子扔到床上那由各色织物堆积而成的山顶，对这场特别针对地面的大清扫工作很满意，科莱双手叉腰点点头，“很好，至少现在可以迈开步子走动了。”

　　“……那你晚上准备睡哪里？”克拉克的视线落在那岌岌可危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崩塌的衣服小山堆上。

　　科莱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距离太阳下山还有好几个小时，足够我把这些东西塞、整理进衣柜里了。”

　　克拉克大概能想象出科莱的衣柜即将面临的巨大挑战了。

　　“总之先别在意这个了。”科莱清了清嗓子，将克拉克拉进房间里，略显局促地依次点过房间里的家具，当然有意识地略过了背后那堪称混乱本身的床铺。
　　“衣柜，现在里面基本是空的，书桌，书架，电脑，哦这台电脑还是去年新配的。如你所见，我房间里也就这点东西。”

　　克拉克来到书架旁，饶有兴致地看着书架上摆放的装饰品，“这是用真鱼骨做的吗？一整条？”

　　“是的，鲑鱼的骨头。大概在我十岁的时候，我爸爸结束科考项目的时候一并带回来的。”科莱回想着，“他说一有空就会做这些熟练工的东西调整心态。”

　　这个是真的很酷了。
　　颇为欣赏地点点头，克拉克很快又捕捉到了科莱话语中的关键词，“你父亲先前为了科研调查跑过很多地方吗？除了鱼骨标本，他还会带别的东西回来吗？”

　　思索片刻，科莱摇摇头，“我已经记不清了。从我升上九年级以后，他说压力太大就再也没出过远门了，后面一直留在大学里授课。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最后这半句话，科莱有意识地压低了声音。

　　克拉克再次将整个卧室扫试了一圈，柔声解释道：“我本以为那场船难或许和你父亲科研内容有关，不过按照你说的，两段时期相隔得太久了，应该没有什么联系。”

　　很难说清楚听见这个回答的心情究竟是失望还是庆幸，至少爸爸的科研心血没有被什么阴谋论所污染。科莱垮下肩膀，“好吧，看下来我的卧室里暂时没有什么问题了？我是指，那种——”

　　“没有窃听装置或者摄像头。”克拉克坚定的回答令房间的主人安心不少，“前提是你能尽早处理掉这片由你内心懒惰化身而成的沼泽怪物，我保证这个房间一定是最安全的休息地点。”

　　科莱长舒一口气，他在自己的房间里可以随心所欲地说话了。

　　“你完全可以不去强调这个前提条件。”
　　其实睡在衣服堆里也不是什么特别难以接受的事情，科莱回想着梦境世界里的经历，自己不还是照样睡在堆满工具的储藏舱室里。相比较而言，被衣服围绕的体感起码舒服很多。

　　忽略床上那堆需要被好好清洗折叠的麻烦，科莱房间的“参观”之旅很顺利地提前收尾。

　　一个还算不错的开头，接下来科莱领着克拉克进入父母卧室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好吧，虽然领着外人进入自己父母的卧室依旧会令人尴尬得想要原地跺脚，不过一回生二回熟，更尴尬的场面已经在科莱自己房间里发生过了，他多少也有些心理准备了。

　　卢卡斯和特蕾莎的卧室自然不比科莱的房间，一切都打理得整整齐齐井井有条。不会出现什么被散得满地都是的东西，所有物件都被摆放在它应该在的位置。

　　是故两人就在停在进门处，科莱看着克拉克抬头低头左转右转，然后获得了一个确认没问题的点头。

　　科莱看起来已经没有最开始那么紧张了，他掰着指头排除其他可供选项，“接下来去书房，书房结束后就剩下一楼的卫生间。嗯，厨房的危险性不大，总不可能往灶台或是抽油烟机里安装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吧。”

　　这可难说，最容易被人忽视的地方反倒是最容易下手的地方，还真有人专门挑这种奇奇怪怪的地方动手脚也未可知。
　　当然克拉克是不会把这种思虑说给科莱听的，除了徒增对方心中的怀疑和不安之外毫无用处。

　　等回到楼下还是得专门检查一遍，在前往书房的间隙，克拉克默默地筹划。

　　就在两人进入书房的瞬间，克拉克的表情骤变。

　　科莱几乎是一瞬间就注意到了，周边的空气似乎都变得凝重严肃起来。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刚要张嘴就看见对方轻微的摇头外加眼神示意，这让涌到嘴边的话变化为好几声急促又干巴巴的咳嗽。

　　情急之中，科莱假装不满地抱怨起来：“这里太久没开窗通风了，灰尘比我房间和我爸妈房间加起来还要多。”
　　一边说着，他又赶紧抬手拢住自己的下半张脸，希望通过这个动作遮挡脸上过分明显的惊讶和无措。

　　克拉克则是从那面装满了专业书籍的墙旁边踱步而过，慢悠悠地来到靠窗的书桌旁边。

　　先是将窗户开到最大，任由风将外面道路上的树叶声、鸟叫声还有车辆行驶而过的声音吹进房间里。克拉克转过身来正对着办公桌，感兴趣地拿起显示器旁的一个圆形摆件翻来覆去地转，可眼睛的余光却是不偏不倚地落在桌角处的那一排嵌入式插座里面。

　　“这是用鱼骨雕刻的吗？”克拉克心不在此，看够了便将摆件放回原位。又表现得非常随手一拿地选中桌面上的一本书，草草翻阅起来，“《海洋有机物：生物标志物、同位素与 DNA》？天哪，我连这本书的标题都读不通顺。”

　　科莱面露难色，脑子里正在疯狂地思索着，试图找一个可以迅速从这里脱身的借口，“你很喜欢这种装饰品吗？我房间里有存放很多更漂亮的，喜欢的话可以送你。”

　　“可以吗？真是太好了。”克拉克笑着阖上手中的书，然后将这本厚得和一块砖头似的书籍扔到那排插座上，确保其位置可以准确地将插孔全部盖住。做完这一切，他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向科莱暗示，“这里也没什么有意思的，还是回你的房间吧，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见识一下了，那些精美的制品。”

　　一前一后地从书房里离开，离开前还不忘把窗户和房门关紧。。

　　等回到自己的卧室，科莱便死死地抓住克拉克的手臂不放，好像能从这种最简单的行为中去维持那少得可怜的安全感。
　　“书房里面装的是什么？”

　　“窃听器，就在插座里面。没办法检查得太明显，所以不确定是否具有摄像功能。以防万一，我还是挡住了。”
　　此刻的克拉克表情很严肃。

　　即便做过心理准备，可真发现了这些确实存在的恶意的踪迹，家里真的被装上窃听设备这个事实带给人的震撼还是难以言说。

　　霎时间，科莱的脑子里有闪过很多杂乱无章的行动选项。他想了很多种处理方法，又废弃掉很多，最后只留下了一句话。

　　“要不我们暂时先不去管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