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铁城之上》聚乙心

28、第二十八颗星 小心他

　　“好久不见，罗曼诺夫女士。”
　　向上轻提一下帽子，赫贝尔眯着眼睛点了点头。
　　“你究竟是怎么做到每次见面都比上次更漂亮的。”

　　“这应该让来我问，你是怎么做到每次见面都能想出不同的夸人的话。”
　　侧开身子，代替拜访者将大门推开，娜塔莎回以礼貌性的笑容。
　　“弗瑞局长已经在里面等你了。”

　　“很简单，发自内心的肺腑之言。”
　　侧过头道了声谢，赫贝尔消失在了门后。

　　反手将门关紧，娜塔莎看向同样守在走廊里的史蒂夫。
　　“感觉怎么样？”

　　史蒂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最新型号的飞机确实很平稳。”

　　“我不是在问你的乘坐体验。”拉着对方远离到走廊的尽头，娜塔莎表情微妙，压低声音问道：“赫贝尔·T·韦斯特，你接触下来的感受怎么样？”

　　“很重要吗？”看了眼弗瑞办公室的大门，史蒂夫皱起眉头，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是个很乐观很健谈的老人，这算是正常的感受吗？”

　　“每个和他打过交道的人都会这么说。”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娜塔莎以一句模糊不清的评价作为回应。

　　“你希望听到我说什么。”史蒂夫将声音压得更轻，“他应该考虑一下减重？现在这样做真的让我感到有点困惑，娜塔莎，我们早就过了偷偷摸摸躲在角落里共同说别人坏话的年纪。”

　　说真的，他们又不是哪所私立学校的中学生。无论是史蒂夫·罗杰斯和娜塔莎·罗曼诺夫，还是那个正在被背地里谈论着的赫贝尔·T·韦斯特，三个人加起来都满三百岁了。

　　娜塔莎阖上眼睛叹了口气，调整了几秒钟，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其中的无奈已经减淡了不少。
　　“如果可以，我也不希望这场对话的内容会具有这种倾向性。”

　　“所以呢？”史蒂夫依旧没能理解对方试图传达的暗示。

　　“这样让我显得有些敏感，不过我还是得说，他给我的感觉很不对劲。”
　　娜塔莎双手抱臂，过往经历中捕捉到的怪异被她轻而易举地翻出来，“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感情，即便是笑着的时候，就像从头到脚都在尽力模仿出来的伪装。”

　　史蒂夫试图回忆着不久前在飞机上共同经历过的时光。那双被堆积的脂肪挤成一条线的缝隙下，那双眼睛是什么样的？仔细想来，他还真的没去特别关注这一点，唯一能记得的就是瞳孔的颜色，淹没在阴影中，如同幽暗环境中夜光手表上的刻度散发出的绿光。

　　晃了晃脑袋，将那股诡异的感受从脑袋里抹去，史蒂夫转头问道：“你有和弗瑞谈过这件事吗？”

　　“韦斯特教授很早之前就被聘任进来作为顾问教授，他和神盾局合作的时间比弗瑞加入神盾局的时间还要长。事实上，他参与这次行动也是得到了更高层的安全理事会成员的授意。”
　　娜塔莎不希望把这份过度紧张摆到台面上，暂时是这么打算的，她比谁都更希望那种神经抽动的感觉只是一种错觉，“在找到实质性证据之前，我不想闹大。”

　　虽然搞不明白娜塔莎会产生这番感觉的原因，不过史蒂夫倒是一下子就能猜中对方愿意把那种疑惑告诉自己的目的。
　　“你同我说这些，就是需要我帮忙调查了。”

　　“我自己会去调查的，弗瑞给我安排了外勤。”摇了摇头，娜塔莎表示：“你方便的话，替我多盯着韦斯特教授有什么异常。”

　　史蒂夫指着自己，“我以为这趟任务的内容是护送。”

　　娜塔莎朝着办公室的方向扬起下巴，“看来你还不知道。接下来韦斯特教授进行研究的期间，你是负责他的安全工作的防卫人员，兼处理体力活的助手。”

　　“弗瑞可从来没和我说过这件事。”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大门又被打开了。

　　两颗光亮的脑袋一前一后地从房间里走出来。

　　张望了一圈，弗瑞找到了走廊尽头的娜塔莎和史蒂夫。他的视线略过娜塔莎，最终落到了史蒂夫的身上。

　　“在叫你呢。”屈起胳膊推了推身边的同伴，娜塔莎提醒道，“看样子他准备亲自向你宣布这个好消息。”

　　“哇哦，真是令人期待。”
　　留下一句干巴巴的感叹作为道别，史蒂夫走向了守候在门口的两人。

　　……

　　■■■■年■■月■■日
　　今天是我和特蕾莎的婚礼。
　　可能是在前期筹备婚礼的过程中预备了太多种情况，也有可能是在前两天走位彩排了太多遍。临到正式走红毯的时候，我竟然一点也不紧张。
　　特丽她看起来美丽极了，要不是神父提醒，我差点就要把戒指戴到自己的无名指上。
　　我想我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天。

　　■■■■年■■月■■日
　　拿到博士学位参加工作后，我就没再和Twist联系过。
　　没想到会在今天和Twist遇上，早知道就不该参加这次的国际环境讲座。
　　他看见我的时候倒是一点也不惊讶，也可能是已经胖到做不出眯眼笑之外的其他表情了。我真的有劝他应该减减肥。
　　他倒是一点也不生气，说着什么成功人士应该有这样宽阔的心胸和与之相配的身材之类的歪理。
　　这个家伙对其他人真的毫不关心，所以没有什么能惹恼他。
　　想通这一点后其实挺让我挫败的。

　　■■■■年■■月■■日
　　自从母亲去世后，我们便从公寓里搬了出来，置换到了这个社区的独栋房屋里。
　　我不知道Twist是从哪里得知我和特丽的住址，应该是利用他的人脉从哪个行政人员口里骗出来的。
　　特丽对Twist表现得很尊敬，她知道我的立场，在聊天的过程中一直表现得坐立不安。
　　我只好把和Twist的对话搬到书房里，至少能让特丽不那么紧张。

　　■■■■年■■月■■日
　　Twist给了我一份文件，是父亲生前的研究记录。
　　我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搞到的，以他的交际手段认识什么样的人都不奇怪。反倒是他愿意把东西交给我这件事更令我惊讶。
　　不过他很快告诉我，他这么做是希望我看在这份研究记录的份上加入他的课题组。他正在规划一项关于南极海域环境探测的研究项目，需要我日后一起参与考察。
　　这个理由其实更奇怪，他的人际网络这么广，以他的名号抬抬手就会有数不清的研究员报名，为什么偏偏要找到我。
　　我只能归咎于他依旧没有坦白。
　　他想从我这里拿到的不单单是我作为一名研究人员的劳动力，还有那件遗物。我以为他早就忘了，看来他对于十几年前没能动手的目标依然耿耿于怀。

　　■■■■年■■月■■日
　　父亲的研究课题比我想象得更难。
　　那道方程式涉及的计算太繁杂太深奥，我又是个半吊子，不得不加倍投入精力进去。很多时候几乎要等到特丽进到书房叫我，我才反应过来已经到了睡觉的时间。
　　即便是这样，我也依旧摸不到门道。我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不是这块料，当初申请大学的时候，就是因为这个我才没有选择父亲的专业。

　　■■■■年■■月■■日
　　特丽很担心我在那道方程式上的过分投入。
　　我无法反驳。
　　这段时间的沉迷已经让我掉了二十斤，有的时候看东西还会重影。这些我都没有告诉她，科利最近得了流感，这已经让她够忙的了。
　　说道科利，他现在已经可以靠自己看懂图画书了，不过睡觉前还是坚持要听特丽讲故事。
　　比起那些牛顿的苹果或者华盛顿的樱桃树，他更喜欢听保罗·班扬的传说。这是个好消息，至少他以后不会往需要待在实验室没日没夜工作的专业方向发展，我对此抱有积极的看法。
　　我要赶紧调整自己的状态，我不能让特丽和他重走当年母亲和我经历过的老路。

　　■■■■年■■月■■日
　　今天Twist过来了。
　　他告诉我，项目的前期准备差不多了，接下来只需要我办理出相应的健康证明和签证就可以出发了。
　　或许因为他之前把父亲的资料交付给了我，这份慷慨又诡异的举动让我觉得他这回看上去顺眼了很多，也许是年龄上来以后心态也跟着变得平和了。
　　客观来说，作为一个导师或者研究者，Twist本身并没有什么值得批判的缺点。相反，他的课题组资金一向很丰厚，也不会用资历压迫合作者抢占论文的第一作者。
　　希望这次的项目可以顺利地完成吧。

　　接下来是一大段的空白文档，应该是卢卡斯专注于南极区域的调查工作而无暇记录，可看右边的滚轮条明显还没有到底。
　　科莱有些奇怪地拼命往下滑动鼠标，不知道翻了多少页后，突然占满整个屏幕的内容吓了他一跳。那些密密麻麻的字符全都是复制黏贴的同一行字，视线不断扫过之后，因为完型崩环而逐渐失去了辨析其内容的能力。

　　科莱使劲揉了揉眼睛，再度睁开时，终于能够解读出那些句子表达的同一个意思。

　　小心他，小心Twis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