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七颗星 教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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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响门铃的下一秒，大门被从里面打开。
那人身高估摸着只有五英尺多一些，一身卡其色的全套西装，随着光线流动展现出的布料质感厚实又柔软。他鼻梁上架着眼镜，本应该看起来得体又睿智。只是过分肥胖臃肿的身躯，以及脸上堆积着的圆滑的笑容，令这位老人更像是一位游走于各个券商机构的精明投资人而非深耕于学术的教授。
同屋子主人对上眼的瞬间，史蒂夫脑海中第一个浮现出来的念头便是“他可真奇怪”。他自己也想不明白，这种莫名的异样感究竟源自何处。
可是这么想真的有些冒犯人了，暂且将这股古怪的感受压到最深处，史蒂夫重振精神自我介绍道：“史蒂夫·罗杰斯，希望没有打扰到您。”
对方毫不避讳地将史蒂夫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眼角的皱纹更深了，“久仰大名，美国队长，你可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帅气。赫贝尔·T·韦斯特，退休前主要从事生物和地质相关领域的研究。”
“很高兴认识你，韦斯特教授。”
史蒂夫看向赫贝尔·T·韦斯特，很难想象这位年纪到了应该躺在安乐椅上晒太阳的老人，将要被尼克·弗瑞安排去接受一项危险物质的分析工作。
“别那么客气，美国队长，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赫贝尔哈哈一笑，将圆润的几乎看不出五指关节的手掌探到对方面前，“按年龄来算你还比我大几年呢。”
“好吧，赫贝尔。你也可以叫我史蒂夫，毕竟我现在也没有穿着作战服。”
史蒂夫没有多推辞，也伸出手握上去摇了摇，算是打过招呼了。
“介意我好奇一下吗，T，你的中间名？”
“噢，你不是第一个问我这个问题的人。”赫贝尔抬起手挠了挠光滑的头顶“让我想想，提摩西怎么样，托马斯也可以，听起来更大众。”
史蒂夫瞪圆了眼睛，完全没有预料会得到如此古怪的回答，听起来简直就像是——
“原本就没有中间名。”赫贝尔快步走到冰箱旁边，以他的年纪来说保持这样的行动能力已经可以用灵敏迅捷来形容了，“不过是我看周围的人都会有个中间名，就也加了一个。每次看人猜它的原意都很有意思，他们猜什么往往代表了他们对我的第一印象。要喝饮料吗？”
冰箱门打开，里面一排排一列列地整齐摆放着同一个牌子的罐装汽水。几乎把整个冰箱的冷藏区域都填满了，没有给其它食物留下储存空间。
“我喝水就行了。”收回飘过去的余光，迟疑片刻，史蒂夫还是忍不住好奇心，“你经常喝这些吗？”
一想到这位年过花甲的老人平日里时不时打开一罐汽水猛灌一口的画面，好吧，也不算特别奇怪。总得允许上了年纪的人有自己的喜好，史蒂夫心想，何况这位老先生也早就过了需要担心蛀牙的年纪。
“我记得是上次遇到的哪位特工说的，现在的人就喜欢喝这种东西。”
甩上冰箱门，赫贝尔摇头晃脑地回忆起来。他来到厨房岛台，拿起一个玻璃杯，朝着里面撇了一眼，然后呼了口气将灰尘吹走。
“怎么会有人喜欢身体内部被爆破的感觉，无法理解这种自我折磨似的偏好，不过作为人类得保持开放的心态。”
别过头去，避免自己呲牙咧嘴的憋笑表情被对方瞧见，史蒂夫随手拿起摆在一旁柜子上的相框装模做样地欣赏起来。
嗯，看上去像是某个科研团队的合照。
史蒂夫的视线一一扫过出现在照片里的人像。
最中间的笑得最灿烂的那位毫无疑问就是赫贝尔·T·韦斯特，稍微年轻个十几岁的他，脸上的皱纹少了很多，光得彻底的头顶和过分发福的身材倒是和现在一模一样。至于围在他两边的，看那一张张刚褪去青涩的严肃面孔，统一的实验室外套，多半就是他的学生吧。
“真令人怀念。”不知何时站到了史蒂夫的身边，赫贝尔伸长了脑袋去看相片上的内容，“这是二十年前的合照了，我还在大学里任教时候拍的。他们是实验室里的最后一批学生，那样的年轻，充满生命力，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就连我都忍不住嫉妒他们的才华。”
“教授对他们有如此高的评价，他们一定会很高兴的。”
接过对方递过来的水杯，史蒂夫刚准备喝下去，却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腥臭味。他有些奇怪地停下动作，借着光线观察杯子，只发现水面上漂浮了一层细小的灰尘粒。想了想，他只用嘴唇轻碰了下杯壁，然后便同相框一起放到了旁边。
“实话而已，对于我的每一位学生我都是这么认为的，他们在学术上的成就早晚都会超过我。”
示意对方跟上，赫贝尔走向客厅的沙发一屁股坐下，整个人都深深地陷在了皮革里面，身上的肉也随着这个放松的动作摊下来，几乎要将那身西装撑破。
“只不过命运是比我们想象的都残酷和公平，当祂赋予了一个人超常的智慧，就要回收一些幸运作为代价，这或许就是他们中的许多人已经先一步回归这颗星球的主要原因。”
“……我很抱歉。”史蒂夫攥紧了手，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安慰对方，也不确定对方是否还需要安慰。
他注意到谈起这些的时候，老人的脸上竟然没有流露出一丝悲伤。也许对于一个真正活了八十年的人而言，这些过往应具备的浓厚的情感色彩早被时间所冲淡，只剩下一个干巴巴的外壳以供回忆。
“没什么可抱歉的。”赫贝尔的反应确实如史蒂夫所观察到的那样，平和得不可思议，就连嘴角微笑的弧度都没有动过，“我得以活到这个岁数还要继续为你们工作，这又何尝不是一种知识的诅咒呢。神盾局能少招惹一些麻烦事，让我安心享受退休时光就算帮个大忙了。”
“恐怕你得亲自去向弗瑞局长抱怨这件事。”史蒂夫颇有同感地耸耸肩，“我也很想知道什么时候能够退休。”
“那我们就尽快出发吧。”赫贝尔双手一拍大腿，使了一个眼色，心有余悸地说道：“希望你们这次准备的运输工具不要像上次那么颠簸了，那台飞机的型号真的太旧了，起飞和降落的时候都快把我的肉颠散了。”
……
■■■■年■■月■■日
今天是父亲去世后的第五天。
这段时间母亲伤心得下不了床，我只好把面包和水送到床头柜上。
我不喜欢写日记，可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找点事情做，连我也倒下的话就没人照顾她了。
■■■■年■■月■■日
今天是父亲去世后的第三十二天。
那个家伙又过来了，他每次和我对视的时候，我都浑身起鸡皮疙瘩。
我不喜欢他，他最好别再来了。
■■■■年■■月■■日
上次扎轮胎被那个家伙抓到了。
母亲很生气，批评我不该用这样粗鲁的行为对待父亲的同事。
■■■■年■■月■■日
那个家伙似乎特别关注我。
除了扎轮胎之外我有做什么很容易引起注意的事情吗？
总觉得他能把头拧下来，否则当时不可能注意到我蹲在车门下边，那里是视觉死角。
他的名字太长了，我决定简化为Twist。
■■■■年■■月■■日
Twist好像在问母亲要什么东西。
他找错人了。
母亲对于父亲的研究工作一无所知，如果父亲故意把什么藏起来，她是绝对不可能找到的。
■■■■年■■月■■日
我找到了那个东西。
虽然不知道藏这个有什么用，也完全没有单独藏起来的必要。
显然和其它遗物放在一起能降低被发现的风险。
加速阅览，略过千篇一律的记录日常学习生活的内容。
■■■■年■■月■■日
Twist邀请我申请他的研究生。
他搞到了我的毕业论文，正在说服我往这个方向深化研究。
我也觉得自己写得很不错，只是要在他手底下干活这件事有待商榷。
■■■■年■■月■■日
我还是讨厌Twist。
但是申请他的研究生是我当下最好的选择。
他虽然样子长得不怎么样，意外地又和其他教授的关系都很好。搞不懂是怎么做到的，我和同课题组的人都聊不上几句。
也许他会催眠。
■■■■年■■月■■日
我成功和物理系的W.L教授搭上话了，Twist研究生的身份确实很好用。
他竟然和父亲认识，我从他那里知道了父亲生前钻研的课题方向，似乎涉及到量子计算领域。
现在有个大问题，我不擅长这部分学科内容。
再次加快了阅览速度，那些穿插了生态学调查和量子计算深入研习的大量文字记录完全超过了科莱的认知范围，他快看睡着了。
■■■■年■■月■■日
Twist最近在试探我的口风。
他肯定察觉到我私下进行的学习内容了。
我早该想到，那位教授既然愿意分享父亲的事，同样可以分享我的事。
或者他真的能催眠。
■■■■年■■月■■日
Twist每天守在实验室里，看样子是准备转换策略，从我的毕业论文下手。
我的课题进度确实搁置太久了，不能总靠特蕾莎打掩护糊弄过去。
姑且以顺利毕业为最优先目标。
其余的先暂停一段时间。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七颗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