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只是一条有价值的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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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室内都惨不忍睹，说是血肉模糊还不够，就像来到了人类屠宰场，将他们随随意意地就被掏解成好几块。
许玄安心跳加速，顿时想往外逃走了。
可长发鬼只是兴奋着，帮他把大袋子放好后，推着他往卧室方向走：“剩下那个还绑在床脚，被吓晕了好几次，现在终于醒了一些。”
长发鬼一边说，一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把带血的斧头，塞进许玄安的手里。
比较旧的斧柄上还沾着血，在长发鬼的强行推拉下，许玄安渐渐看见了被粗麻绳死死捆住的年轻女人。
她嘴被布团堵住，看见有人进来，受惊的眼泪瞬间滚落，呜呜地发出混乱的声音，她的眼睛死死盯着许玄安手里的斧头，眼神满是绝望。
许玄安握着斧柄的手止不住地发颤，身后的寒意愈加愈烈。
“快动手吧，完事我帮你把尸体分好，保证那些人不会发现到你身上来。”长发鬼贴在他身后阴笑，诡异气息悄无声息扫过，“你看她多怕你啊……”
“我……”
许玄安的声音发哑，看着眼前女人的眼神，他面色沉了一下，表情开始发生变化，“我们在一起干过很多这种事吗？”
身后的长发鬼瞬间停了笑，有些诧异地重复：“不然呢？”
“你杀的是哪种？”
“哪种？”
“算了，没必要问。”许玄安握着斧头的手紧了紧。
下一秒，他就快速往前几步，在长发鬼以为要动手时，转过身挡在了那被绑的女人面前。
长发鬼歪着头：“？”
许玄安盯着对方翻涌着黑气的眼睛，声音稳了几分：“沈傀。”
长发鬼愣了几秒，歪头的动作顿住，黑气瞬间漫过整个卧室。
“沈傀，”许玄安又念了一遍，把斧头的锋利处置在地上，“我需要你。”
长发鬼瞪大黑瞳：“你在叫谁的……！”
哗啦——
原本昏黄的灯泡开始不停闪烁，整间屋子的鬼气都翻涌得更加剧烈，慢慢地，灯泡像是受到了什么影响，频率有了一些稳定的节奏。
一晃灯闪。
两次，三次，又回到两次。
蓦地，地上似乎开始游动着什么东西，它们游刃有余地纵横围圈，先是分了一部分挡在许玄安他们面前，随后更多的群影朝着长发鬼行动了过去。
它们不紧不慢，不急不乱，却立马能将长发鬼绞圈在原地。
绑着女人的麻绳很快被这突然的鬼气冲得挣开半截，又转而散开，那女人在呜咽中渐渐又沉睡了过去，而她的身边也出现了一些半黑半透明的屏障。
许玄安注意着这边的情况，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鬼气从四面八方围过来，紧绷的后背稍稍松了些的同时，在他的左侧方，一道黑色的高大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于是，许玄安立马定住神，将口袋另一边的事先准备好的字条布拿了出来，握在手心：“这鬼杀过很多人，感觉也比较厉害，拿下他的鬼德应该会比那只女鬼涨得快。”
沈傀朝那长发鬼冷笑一声，淡淡的寒意漫开来：“我想某个鬼应该也听清楚了，这个许玄安帮的是谁。”
长发鬼气得浑身黑气都炸了，尖着嗓子吼：“他本来就是我的！他一直都是我的，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抢！”
沈傀没搭理长发鬼的叫嚣，缕缕黑丝从他的一边黑瞳里出来，慢悠悠缠上长发鬼挥过来的黑气。他指尖微挑，群影们也开始行动，它们来回穿梭绞杀，很快就将长发鬼的黑气割得七零八落。
长发鬼没想到沈傀出手这么狠，被黑丝缠上手腕时疼得低吼，黑丝与黑气瞬间在狭小的卧室里缠成一团，墙皮被翻涌的鬼气蹭得簌簌往下掉。
沈傀身形稳立在许玄安身侧，漫不经心地抬了抬指尖，缠上去的黑丝又紧了几分，直接勒断了长发鬼好几股外放的鬼气。
长发鬼神色暴怒，他歪头朝着许玄安假笑了笑，突然放弃和沈傀缠斗，攒着全身鬼气猛地朝着许玄安扑过来。
许玄安刚要侧身躲开，那长发鬼忽然停止了攻击，攒动的鬼气隐隐发出了声音，狡黠地笑着开口：“我突然想起来了，沈傀，沈傀，不就是资助你读大学的那个沈家的人吗？”
他说着，黑气裹着声音往沈傀这边飘，似乎是想让他听清楚些：“我还记得一件事。当时你有胆子骗着沈傀帮你杀除八脚鬼，一部分是我帮你出的主意，一部分更主要的是沈傀他爸指示你干的吧？”
长发鬼也不给他们反应，笑得更加猖狂：“怎么，这位沈傀少爷不会不知道吧？来往的金额交易你都不检查一下？鬼偷信息应该很好偷查到呀，那天动手成功之后，我们亲爱的许玄安可是大赚一笔啊哈哈哈哈哈哈！哎真好，杀了之后还能免费提供顶包服务，为了解决这个儿子那死老头还真是煞费苦心。”
许玄安听着这些信息，下意识抬眼看向身侧的沈傀，对方看着似乎不为所动的样子，只是指尖凝着的鬼气又重了几分，连周身的温度都跟着冷了下来。
长发鬼见看着没什么效果，又转了话头：“看看你们和谐的样子，真是年度最佳离谱组合。可惜啊，许玄安从一开始就是冲着你的命来的，你死了，那死老头的另一个乖儿子就能顺理成章接手所有，许玄安也能拿到一大笔钱，还可以继续接受资助，怎么算都是许玄安稳赚不赔，你说对不对？”
“呵，确实如此。”
沈傀开口应了一声，表情明暗不定，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不过是我沈家一只乞讨外养狗，留着命只是有用，时间一到死了还不需要我亲自动手，这样有点价值的东西可得多留一阵。”
沈傀话音顿了顿，黑瞳里翻涌的黑气翻卷着冲向长发鬼，地上的群影已经蓄势待发：“所以，你也只是帮他证明算个有用的工具罢了。”
长发鬼被这话刺得狂怒不已，拼了命地想要冲破这鬼气的束缚。可他偏偏没沈傀鬼力来得深厚，没一会儿就被那些群影勒得鬼体不稳，半透明的身子晃了晃，竟开始慢慢消散。
长发鬼又惊又怒，拼着最后一口气往许玄安那边飘，想要拖着他一起同归于尽。
但还没靠近就被沈傀抬手甩出的黑气拦腰截断，伴随着即刻收紧，直接将他最后的鬼气快要绞得粉碎。
许玄安眼见差不多了，赶紧丢出身上的符文挂饰，抢在沈傀杀了长发鬼之前将除鬼的功德揽在自己身上。
随后，他快速打开手里的字条布，向上一次一样照着念出对应字体和名字，反复明确自己的赠德意愿。
长发鬼绝望嘶吼一声，所在的位置迅速发生变化，只留下一团黑色的，它受到指引顺着爬进了沈傀的身体。
许玄安站在侧旁，能看见那团黑气的大小，确实比上次那个大挺多。
沈傀吸收完鬼德，周身翻涌的鬼气渐渐平稳下来，这才偏头看向还握着斧头站在原地的许玄安。
许玄安没避开他的目光，只垂眼扫过地上晕过去的女人，开口先打破了沉默：“要怎么处理？”
沈傀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随口道：“已经给她封了今天的记忆，去除留有你指纹的东西后，剩下的让管这事情的人来，毕竟多半查不到凶手。”
许玄安点了点头，把手里的斧头随手放在玄关的柜子边，又擦了擦斧柄上沾到的自己掌心的汗，刚要往前走出卧室，就被一只冰凉的手遮住了视线，覆在他的眼睛处。
许玄安：“？”
沈傀垂眼看着他，缓缓带动着他往前走：“能见血吗？”
许玄安听罢，微微摇了摇头：“不能，看见会想吐。”
“嗯。”沈傀应着，带着他绕开了地上散落的碎片和墙根的血渍，自己抬手收了挡在女人周围的屏障，指尖动了动就把沾了许玄安指纹的斧柄擦得干干净净。
出了卧室，许玄安就被沈傀带着慢慢挪到门口，冰凉的触感贴着眼皮处，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要求着让沈傀把一个看着鼓鼓的大袋子帮他拿出来一下。
沈傀依言，利用群影把放在玄关的厚被袋子传了出来，没多问就提着跟在许玄安身后。
许玄安出了门后才让他挪开遮眼的手，接过大袋子后，站在老旧的走廊楼梯上松了一大口气，背后已经浸着冷汗。
楼道的风一吹，他忍不住打了个颤。
慢慢地，两人开始顺着楼梯往下走，许玄安一边走着，一边把那大袋子递到沈傀面前，轻轻开口道：“买好了，要是这个还嫌弃我就没办法了。”
沈傀低头看着鼓囊囊的袋子，一脸漫不经心的样子：“给我的？”
许玄安点点头，声音夹杂在楼道的风里：“今天也不是说了吗？兼职前去买。”
沈傀又看了一眼后，没说话。许玄安也安静跟着继续往下走，楼道的声控大部分灯坏了，只有沈傀周身散出一点淡黑色的微光。
来到偏僻的居民楼楼下，许玄安站在路灯漏下来的昏光里，风卷着寒意钻过领口，他忽然有些不适地捂住嘴，脸色顿时难看了不少。
沈傀站在他身侧，鬼气不自觉收了大半。看着他怪异的脸色，指尖动了动，单手将许玄安的脸转过来偏向着路灯，打量着什么：“想吐？”
许玄安闻言，闷声摇了摇头：“不知道，全身上下都不是很舒服，可能是因为刚才。”
但沈傀没等他说完，便俯身靠近了些，充斥黑色的眼瞳不停探查着。
不久，沈傀似乎明了了什么，缓缓道：“你摄入的鬼气太多了，单纯一种没事，但现在跟我的鬼气已经固定，所以导致两种混在里面打架。”
许玄安捂着嘴，尽量吐字清晰：“那现在怎么办？”
很快，沈傀就滑下手，捏住了他的下巴：“手松开。”
许玄安愣了一下，立马配合松开了捂住嘴的手。
“把嘴张开。”沈傀又补充道。
话罢，许玄安依言张开了嘴：“嗯。”
群影随着路灯的光影晃动，沈傀低下头，也微微张开嘴。
瞬间，在两人相距不到半尺的距离里，一道带着寒意的鬼气从许玄安微张的嘴里飘了出来，顺着沈傀的方向缓缓漂了进去。
许玄安的脸被夜风刮得有些冷，在两人提取鬼气时，冰凉的气息偶尔会擦过他的唇角。
因为长时间被撑着抬头还有点酸，许玄安忍不住拉住沈傀的衣袖，借着对方尽量保持稳定。
不多时，最后一缕混杂的残余鬼气也被抽离出来，沈傀才缓缓退开，指尖凝着自己一丝平缓鬼气按在对方颈侧，顺着血管慢慢往下压，帮他顺开堵着的不适感。
没一会儿，许玄安脸上的苍白就褪了不少，呼吸也顺畅多了。
他感谢似得拍了拍沈傀，缓了好几口气，才开口：“好多了，这个世界规矩还是太复杂了。”
沈傀收回手，顺着接过了他拎着的大袋子：“下次早点叫我，效率真低。”
许玄安跟着他往街口走，听见这话又叹了口气：“我也是好奇，感觉他和那个许玄安认识，或许能套出我不知道的事情。结果比我想象得更糟糕。”
沈傀沉默了一下：“能信多少？”
许玄安侧头看他：“嗯？”
“你说的话，你觉得可信多少？”
“嗯……那你，就当我算个还有点价值的存在吧，就像你说的。”
“……”
“怎么了？”
“走快点。”
“哦。”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只是一条有价值的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