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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听话的许玄安，不听话的许玄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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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昨天答应给你的符文挂饰。”
“好的，谢谢。”
“小事小事，话说你这买的什么，棉被？”
下午三点，【超好吃便利店】内，筠千迢换下身上的马甲，跟许玄安交接值班后，挎着挎包就要走。
她瞄了一眼许玄安手上提着的大袋子，忍不住好奇多问了一句。
许玄安把袋子往杂物间那边放了放，穿好了便利店马甲，开口解释：“嗯，天气有点冷，我宿舍那床不够盖。”
筠千迢“哦”了一声，刚跨出便利店时，又转回头压低声音跟他说：“你……散心的方式其实有很多，那种交易单方面也是可以取消的，只是你的那只级别有点棘手，但找我的话我可以帮帮忙。”
许玄安听罢，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微微点头：“嗯，谢谢筠学姐。”
筠千迢挑了挑眉：“行，这称呼我满意。晚上值班的时候也小心点，有了第一次经验应该这次会好点，先走了哈，我等会儿四点还有课，拜拜。”
很快她也没再多说，踩着步子便慢慢离开了。
许玄安对着门口挥了挥手，转身整理起货架上摆歪的零食。整理到最里面的零食货架时，货架缝隙里掉出来一个皱巴巴的白色纸条。
许玄安弯腰把它捡起来，刚想丢进柜台里边的垃圾桶时，身后就传来一阵凉风。许玄安转身一看，自动门没动。
他打探似地看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继续抬手要把纸条丢进去。
{许玄安，你最近怎么都没来找我……}
突然，在他马上就要丢出去之际，纸条无风自动，一行淡淡的黑色字迹慢慢浮现在了纸面上。
许玄安指尖顿了顿，垂着眼扫过纸条上歪歪扭扭的字迹，身后就传来了自动门打开触发的欢迎光临的电子声——几个路人陆陆续续进来，挑选着东西。
见状，许玄安说了句“欢迎光临”，暂时把纸条折好放进了马甲口袋，转身走向收银台里面，准备等着帮客人扫完码结完账。
等待中，他又悄悄摸了摸口袋里皱巴巴的纸条，心里隐隐感觉到了什么。
等客人结完账拎着东西走出店门，便利店内又恢复了安静。许玄安这才把纸条重新展开铺平，放在收银台的台面上。而再看时，上面的字迹已然发生了改变。
{我来找你吧，晚点跟我去个地方。}
许玄安看到这里，皱着眉，不自觉地往后移了一点。身后骤然有了触感，阴冷阴冷的，像是撞到了什么人形物。
下一秒，一双手臂就从他的脖颈处绕了过来，带着浓重的寒气，背上也有了明显的被压搭着的感觉。
紧接着，伴随着几缕黑长发散下，带着点黏糊的声音贴在耳后响起，和上午在体育场听到的阴柔声音一模一样：“好奇怪啊，你身上怎么跟以前不一样了？味道不一样，情绪不一样，好多地方都不一样。”
许玄安开始谨慎着不动，也不回他的话。
忽然，那人眼睛里的飘出黑丝动了动，语气忽然变得阴恻恻的：“你有其他鬼了？”
许玄安心里估计着，悄悄扣着收银台边缘，顿了两秒才开口：“你怎么来了？”
身后的人神情依旧暗着，环着他脖颈的手臂又紧了紧，冰凉的气息顺着领口往衣服里钻：“我想来找你，自然就能找到你。之前都说好了，这次我又物色了几个新的……但你身上有其他的鬼气，沾得满当当的。”
说完，那人贴近了一下许玄安的后颈，又阴沉沉道，“我不喜欢。”
许玄安呼吸加快了一点，指尖悄悄摸向口袋里筠千迢今天给的符文挂饰，淡声开口：“这里是便利店，人来人往的，你先松开。”
身后的人却不依，反而把头靠在了许玄安的肩窝：“你说话也不一样了，以前你都顺着我的话讲的，今天怎么不答我的问题了。许玄安，你不会真敢背着我找了其他鬼吧？”
鬼气直漫，一股明显的黑气在视野下翻涌，许玄安喉结动了动，抓住挂饰的手猛地一用力，刚要把挂饰掏出来往身后拍，便利店的自动门又响了起来，进来的客人都在熟稔地挑选商品。
许玄安只能暂时压下动作，出声欢迎着客人。
随后，他趁机调整动作转身，就看见一个披着黑长发的男人站在他的面前，衣着的领口松松垮垮露着大半锁骨，脸色惨白，眼型偏细长，黑黑的眼睛直勾勾黏在许玄安身上。
他见许玄安转过来，指尖的黑气还在慢悠悠绕着他的手腕转。长发鬼嘴角勾出一个怪笑，抬手就要去碰许玄安的脸。
许玄安下意识往侧边躲了躲，避开那只手后，假借要收银的架势，拿着收银的机器，低声开口：“有什么事等我下班再说，现在有客人。”
长发鬼歪头盯着他看了片刻，黑色鬼气顺着地面往许玄安脚边爬：“那我等你下班，不过，你为什么会突然要上班？”
许玄安没回头，指尖按着扫码枪的按钮，低声道：“赚生活费。”
长发鬼盯着他，黑气又飘了飘：“不够了可以像我们之前那样啊，我帮你找人，你杀人取钱，比你在这里站一天赚得多太多了，忘了吗？”
许玄安捏了捏扫码枪，没再说话，只是专注招待便利店里的事情。
长发鬼也不再追问，只是飘到便利店角落的阴影里安安静静待着，视线自始至终都黏在许玄安身上，没离开过半分。
许玄安按捺着心底的异样，照常接待客人、整理货架。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便利店里客人断断续续，他始终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掌心已经悄悄浸出了薄汗。
外面天色逐渐暗沉下来，街灯已经亮起许久。角落一直安安静静的长发鬼突然动了动，对方声音慢悠悠飘了过来：“到点下班了，我们该走了。”
许玄安没抬头，乱收拾着各种东西：“23点才下班，还有一会儿。”
长发鬼有些不高兴的样子，他飘着来到收银台边：“我偏要现在走，你以前从来不会不听我的话。”
许玄安放下手里整理好的袋子，语气刻意沉了几分：“我现在不能走，处理完自己的事再去找你。”
长发鬼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阴恻恻的气息一下子铺满了半个便利店：“……你在等谁？”
许玄安垂着眼：“我没在等谁，没做完会被辞退。”
长发鬼的黑气一下子卷上了收银台的边，冰凉的气息丝丝缕缕：“身上的鬼气哪来的？”
许玄安沉默片刻，开口道：“我在这儿上班，来往的鬼多，沾上一点很正常。”
“可这不是一般的鬼。”长发鬼眯了咪眼，直勾勾地盯向许玄安的脸，“你跟他关系很好？”
“不熟。”许玄安立即道。
长发鬼：“那是他缠着你了？”
许玄安考虑了一下，只好点点头：“…应该是。”
话完，长发鬼的态度果然好了不少，缠绕着收银台的黑气退了些许，他语气带着点愉悦：“我就知道，需要我帮你弄死他吗？”
许玄安听到过后，在心里莫名有点想笑。
弄死谁？小说男主吗？识相点的早就厚脸站队了。
他面上没露半分异样，只飞快摇了摇头：“不用，他没打扰我什么，我不理他就行。”
长发鬼不赞同地皱起眉，飘过来又想往许玄安身上贴。许玄安不适地侧身躲开，长发鬼的手一下子落了空，脸上的愉悦瞬间褪去，又沉了下来。
“咳。”许玄安掩饰地咳了一声，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你等我忙完，忙完就跟你走。”
长发鬼盯着他拉开的距离，目光沉沉刮过许玄安的脸，但什么也没说。
许玄安见他不再催，赶紧垂下眼继续整理东西，眼睛时不时揪着口袋里的符文挂饰，确保还在。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时间，许玄安溜到杂物间换好毛领外套，偷偷将符文挂饰放进口袋里。
随后，他拿上装有厚被的大袋子，刚走出熄了灯的便利店，后领就被一只鬼手勾住，整个人被拽着往小巷深处飘。
冷风习习，许玄安皱着眉没挣扎，任由长发鬼带着他走，不过几分钟就停在了一条偏僻的居民楼前，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大半。
长发鬼拽着他往里走，楼梯间漆黑一片，稍微有些光亮的就是从窗户漏进来的街灯。
许玄安的后领还被对方拽着，冰凉的鬼气顺着领口浸得后颈发僵，他开口打破沉默：“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长发鬼没回头，伸手想去碰他的手腕，许玄安下意识避开，长发鬼的手又落了空，脸上的阴翳更重了：“你从来不会躲我。”
“……这里冷。”许玄安顺势找了个借口，把单手塞进外套口袋，牢牢扣着那枚符文挂饰，“我把手插口袋里暖和点。”
长发鬼盯着他看了半晌，才慢悠悠转回头继续往上爬，爬到五楼才停下。
上面灯泡滋啦滋啦地响，长发鬼松开了拽着后领的手，抬手虚虚一推，原本上了锁的防盗门“咔哒”一声自己开了。
“你看新找的，这里面住了三个人，昨天晚上我进来，把其中两个都解决了，整栋楼都还没人发现。”长发鬼转过脸，惨白的脸上带着点邀功似的笑意，“我给你剩了一个嗓子最尖的，砍起来的声音你一定会喜欢，比上次那个胖子更有趣。”
许玄安站在门口没动，借着楼道滋啦的灯光，他似乎能看见里面的惨状，浓烈的血腥味开始刺激着他，胃里翻涌着一阵阵恶心。
长发鬼见他不动，歪了歪头：“怎么不进去？以前你都抢着先动手的。”
许玄安往后退了半步，声音绷得发紧：“今天我有点累。”
长发鬼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僵住，那双细长的黑眼睛里瞬间翻涌起来浓重的黑气，压得人喘不过气：“走吧，跟我进去。”
许玄安抵着门口的墙，却也很快被鬼气推着往里走，巨大的力道死拽着他的手腕，强行把他拉进了弥漫着血腥味的屋子。
昏黄昏黄的照灯里，四处还留着没干透的暗红血渍，像被炸开的红色烟花般溅在墙皮、家具上。
一些人体碎片被塞到各处，有的塞在冰箱夹层，有的卡在沙发缝隙，甚至有一颗断口不平的头颅还被一根绳线在吊灯上。
随着吊灯的轻微晃动而缓缓旋转，一张惨白扭曲的脸正对着门口，空洞的眼眶里似乎还残留着死前的惊恐。
甚至还有人体组织器官被挂在墙上乱组成奇怪的图案，长发鬼还在一旁兴高采烈地说这些图案是他刚刚摆出来的，问许玄安喜不喜欢。
许玄安闭了闭眼，整个人要晕过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