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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让我看看你的资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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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慢慢暗了下来，气温也随着晚风降得更低，临京大学几乎所有道路边的路灯都亮了起来，散白的光顺着树植叶边漏下来，把落在校道上的影子拉长。
宿舍里，窗帘被吹得微微鼓起，许玄安将买好的晚饭放在桌子上，然后把洗漱用品和贴身衣物提放到下面空隙处后，便走过去将阳台的大窗拉好关上。
这座虚拟城市比他想象得要繁华一些，不过也可能这边临京大学的地理位置比较好，两三个校门出去就是商业街，采购其他用品这些比较方便，比他原来那个偏僻大学好多了。
这大学里面的其他店铺也挺多，不过一般聚集在北门。
但这原主“许玄安”的定位也挺奇怪，晚间的课程不用他去，辅导员都默认不管束，反而当他要来的时候显得格外惊讶，难道是因为跟看见鬼有关？
许玄安想着，顺势看向了手机。
所以即便他不上课，学分也是自动算在里面的？如果是这样的话，加上他跟他本来学的也不是一个专业，而且这原主的财力……
许玄安又看了一眼余额：“也好，找份兼职吧。”，说完，他就先坐在了座位上，把打包好的晚饭打开了。
“买这些干什么？”幽暗的声音从空床位那边飘过来，许玄安捏着筷子，抬眼就看见沈傀已经起身朝他走了过来，用脚踢了踢桌子下面的袋子。
许玄安回过视线，淡淡道：“给自己用。”
沈傀：“废话。”
许玄安低着头吃了一口后，才说：“我不可能用别人的，也不可能穿别人贴身的，所以要新买。”
沈傀冷哼一声：“戏做的挺全。”
许玄安不想再接话，专心吃着自己的。沈傀也没开口了，就靠在旁边的床架上，一言不发地看着许玄安吃饭，地上的黑影也漫无目的地游走着。
吃到一半，许玄安忽然想起了什么，他顿住筷子，没有看靠在床架上的人，只是道：“鬼德是什么？”
此话一出，沈傀的黑眸微微变化了一下，他上下打量着许玄安，神色难得有了几分明显的不解：“你问我鬼德是什么？”
“嗯。”许玄安点点头，咽下才开口，“我原来那地方没有听说过，不清楚。”
沈傀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许玄安。”
许玄安抬眼看他：“嗯。”
“许玄安。”
“嗯。”
“……”沈傀止住话，又盯着他看了半天，慢悠悠开口解释，“通常鬼修攒的功德就是鬼德，杀够了人或者鬼，无论好坏，就能攒下鬼德。杀人获得的很少，所以一般都把目标定向鬼。”
许玄安皱了皱眉：“杀好的也能涨？德不是褒义词吗？”
沈傀的目光就钉着他，像是在审查什么：“阴间的东西，固定杀一种类型就行。杀偏善就尽量一直杀偏善，杀偏恶也同样，杀混了鬼德相抵才没什么进度。”
许玄安“哦”了一声，低头吃了几口饭：“攒鬼德干什么？”
沈傀没立刻答，指尖在床架上敲了两下，过了好一会儿才出声：“维持鬼体直至稳定，避免消散。”
“哦，意思是攒到一定程度就可以了？只要鬼体稳定下来。”
“嗯。”
“那你杀的是什么？”
“你觉得能是什么？”
许玄安想了想，感觉这个问题确实有些没必要。
虽然是爽文男主，但价值观应该还是会往正的方向偏，如果是乱杀好的，就不会引得那些人为这个结局这么气愤。
于是，许玄安象征性地点了点头，算作默应。
最后一口饭咽下，他刚把饭盒盖子盖好，擦好嘴又收拾完桌面，就听见沈傀开口道：“吃好了？”
许玄安弄着袋子，对他这样问有些诧异，但还是点了头：“吃好了。”
室内一片安静，偶尔听得见外面的风吹草动。
沈傀缓缓往前挪了两步，黑色的影子顺着地板漫到许玄安脚边。
不久，在许玄安的视野下，沈傀突然伸手捻起许玄安额角还没消下去的红印，冰冰的指尖一碰上去，那凉意就让许玄安忍不住往后缩了一下。
许玄安系袋子的手顿了顿：“干什么？”
沈傀没应，指尖就这么停在那片被砸得暗红的印子上，冰凉的触感漫开来。
两人隔着一些距离，许玄安抬眼看了看他，沈傀垂着眼不说话，只是指尖的鬼气慢慢渗进那片发红的伤口里，痛感居然神奇地一点点散开了。
地上的黑影轻轻动着，房间里的氛围显得格外宁静。许玄安没再躲，就任由对方敷着他的额角，直至痛感彻底消失。
顷刻，沈傀也收回了手。
许玄安摸了摸那片地方，果然已经不肿也不疼了，他回想着刚才，只觉得面前这个人越发让人捉摸不清。
不过出于客气，他还是轻声说了句“谢谢”。
话音刚落，沈傀往他这边又走近了一步，那些漫绕在脚边的影子好像变得更密了些，看着蠢蠢欲动的样子。
“身上没其他事了？”沈傀语气平稳，问着。
许玄安微低头扫了眼那些影子，感觉哪里怪怪的：“……应该没。”
沈傀：“好。”
哗啦——
短短几秒，群影骤然游动起来，许玄安手脚一僵，那些黑影便不停把他带到能背靠的地方。
影子由地板转移到垂直面，从里面挣脱出一只又一只手形状的黑影，一层又一层地缠束缚住许玄安，把他整个人架在了墙面和黑影之间。
许玄安还没反应过来，瞬间眼前一黑，只能听见沈傀的脚步声慢慢走近，以及对方平静的声音：“既然要合作，你也得有点真本事才行。”
“！”
刹那间，一个天旋地转，原本安静的环境好像变得有些嘈杂，许玄安觉得整个人都被黑影托着往下降，周遭满是不确定性。
速度和空间感如同鬼穿墙一般，层层交叠。
而等黑影全部褪去，他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时，才勉强睁开眼打量周围的环境——看着像是在什么大楼的楼梯间，灯光要亮不亮的，楼层写着【9】。
楼道处偶尔传来几次奇怪的杂声，不过除了楼道之间可以走，其他门都被锁上了。
许玄安贴着墙站定，周围的一切环境都很陌生。他小心地观察着左右的情况，空气中飘着旧灰尘的味道，楼道灯是声控的，刚刚那阵动静晃过之后，灯泡滋滋闪了两下又暗了下去。
许玄安顺手拍了拍，声控灯应声亮起。
不安感缓缓涌上心头，他一边侧耳听声音，一边慢慢挪动着。越离开原本的位置，他往前的速度就越慢了，楼道上下暂时没有身影。
许玄安悄悄回头看了一眼那个【9】，确认还没出现什么异常。于是，他摸索着往下走了一层，那些杂声不知道是从哪里传来的，即便走动也与刚才也没什么变化。
快到下一层楼梯转角时，许玄安捏了捏手心，他放缓了脚步，贴着楼梯墙小心往下探了半个头，看清了下一层的情形——也是暂时什么都没有。
而此刻，声控灯又暗了暗。
许玄安调整着呼吸的节奏，谨慎中，他拍了拍手。
啪啪——
声控灯再一次亮起，一瞬息，在下面中部的一道梯步上，一个背对他的经典社畜形象的男人悄无声息地就站在了那里。对方安安静静地垂着臂站着，左肩背着黑色的通勤包。
许玄安的脚步顿在原地，没敢再往下走，那人也始终背对着他，没有一点动静。
许玄安僵在台阶上不敢轻举妄动，盯着那人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周围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那杂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
大概过了半分钟，那男人终于开始有了动作，只见他用着背对他的方式，正往9楼这边匀速挪了上来，脚步声在楼道里十分清脆。
许玄安立刻侧身贴紧墙面，在那男人没有其他动作的时候，眼睁睁地看着对方一步步往上挪。
很快视线里，一张摆着僵硬诡笑的惨白脸正对了过来，男人眼睛撑开，嘴巴咧笑着，像个固定机器。好在那男人并没有停下转向他，只是保持着僵硬的节奏一步步继续往上走。
颇为诡异的画面让许玄安立即转移了目光，但很快，刚才那个男人起始所站的下层楼梯中央又出现了一个男人，同样的装束，同样的举止，也是一步步朝上挪着，不过这次男人的表情是苦哭着，表情一样夸张。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紧接着一个接一个，数不清的同款男人接连出现在楼梯中央，保持着统一的频率往楼上走，一次又一次错过许玄安。
许玄安屏住呼吸，贴在墙面上没动。直到最后一个完全没有表情的男人错着他的身子往上走过去，整条楼道的脚步声才逐渐消失。
声控灯又暗了下去，许玄安站在那里半天没敢出声，直到他感觉后背有些不对，才缓缓偏过脑袋向后看——似乎有一张无表情的脸正歪头对着他。
不仅如此，随着声控灯自己亮起，他能看见刚才所有走上去的男人，都不知何时停在了他身后的台阶上。
强烈的注视下，他们正齐刷刷歪着头，用不同的表情对着他，僵笑的，苦楚的，皱眉的，麻木的……
许玄安猛地后退一步，差点踩空。
而那些男人也跟着动了一步，保持着歪头，气氛一下子变得无比紧绷。
怦怦的心跳声回荡着，许玄安盯看面前这群诡异的人形，尝试着往楼梯下走了一步。
哒哒——
那些诡异的男人也跟着同步往下挪了一步，整齐得像是被同一根线牵引着。
许玄安见状，又尝试着加快一点速度，往下走了两步。那些男人也立刻跟着往下走了两步，但速度没变，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响动。
此时此刻，他就发现他们之间的距离被拉开了。
许玄安再没有多犹豫，转身快步往楼下跑。身后那些男人依旧保持着统一的节奏跟在后面，咯吱咯吱的脚步声不远不近地追着，没有加快也没有落下。
许玄安一路往下跑，楼层数字不断跳变，从8到2，眼看着就要跑到一楼，他刚拐过最后一个转角，就看见出现在面前的不是1层，而是【9】。
许玄安快速刹住脚，那串咯吱咯吱的脚步声好像从下面传了上来，和身后的脚步声叠在一起，前后夹击将他困在了9层和8层之间的转角。
冷汗一下子浸了许玄安的后背，看着上下间即将要来的社畜人影，一个问题立刻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人怎么杀鬼，还是在没有影视里符纸木剑的情况下？
许玄安下意识摸向外套口袋，那里除了半包纸巾，竟然还多了一把带血的短刃，而且是沈傀被杀的那把。
“…什么时候放进来的？”许玄安定了定神，他握着那把短刃，上下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被夹在转角里已经避无可避。
虽然不是玄学刀，但至少也是物理刀。
许玄安想着，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刃身。眼看着最前面那两张不同表情的惨白脸已经转过转角，挤到了他面前不大的空间里。
许玄安咬了咬牙，抬手就朝着离他最近那个歪着笑的男人捅了过去，刀刃刺入的瞬间，他的手心都在冒冷汗，没想到那惨白的社畜鬼影居然真的顺着刀刃散成了一团黑气，没了踪影。
许玄安愣了愣，第一次这样拿刀杀戮让他忍不住微微发抖。
还没来得及反应，又一个脸上挂着泪的人影挤了过来，许玄安本能地抬手再捅，刀刃顺利刺入，对方也同样化作黑气散了开。
这下他心里稍微有了底，握着短刃的手也稳了些。被上下夹击的空间狭小，这些人影没法一起涌上来，每次只能过来一两个人，正好方便了许玄安出手。
不多时，堵在转角的鬼影就被他捅散了大半，眼看剩下的几个一排排整齐的走上来。
许玄安转念一想，凭借着心里的猜想，他将手臂往后一撤，又瞬间发力，将短刃的刺头直直朝着下面直线鬼影扔去。
唰——
短刃带着风声直直穿过剩下所有鬼影的胸口，那些鬼影连动作都没顿一下，就顺着刀刃化开成了黑气。
短刃也“哐当”一声落在楼梯台阶上，所有的动静瞬间消散，楼道里只剩下许玄安粗重的呼吸声。
他扶着墙面滑坐在台阶上，心跳还在狂跳不止。
哗啦——
群影扩散，熟悉的黑色影子又漫了过来，许玄安缓了好一会儿，一抬头，就看见沈傀站在他面前，依旧是那副冷淡模样。
俄顷，沈傀朝他伸出了一只手，肤色毫无血色。许玄安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两秒还是伸手搭了上去，被他拉着站起身。
但当他想抽回手时，沈傀却往下拽着他的手腕，稍稍用力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许玄安疑惑地看向他：“？”
沈傀一脸平静，黑瞳隐隐抛出了几缕黑丝：“别动，如果你还想回宿舍的话。”
“……哦。”
“两只手都给我。”
“哦。”
群影款款而行，鬼气缕缕袭来，声控灯不安地熄了又亮。
很快，一人一鬼就这么消失在了楼道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