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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交易成立，等上完大学嘎嘣掉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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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傀的指尖还停留在许玄安的脸颊，体温冰冷，他垂着眼看着许玄安，眼里的杀气和周身翻涌的鬼气都缓了几分。
地上锁定着许玄安的群影慢慢退开，它们开始有节奏的游动，以许玄安为中心形成一个圈子，不急不躁。
而其他学生依旧在干着自己的事情，仿佛他们这边完全是两块互不干扰的空间。
许玄安被掐着脸颊，连张嘴说话都费劲，只含糊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音：“许、许玄安……”
沈傀不说话，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骇人的气场让许玄安不禁沁出一层冷汗，身上穿的绒服似乎失去了保暖的功效，他只好继续开口：“…事情有点复杂，但我确实叫许玄安。”，说完，他还悄悄瞄了一眼沈傀。
“有多复杂？”沈傀冷着声问。
许玄安顿了顿，正低着头琢磨怎么解释才能减少被弄死的痛苦，就感觉掐着他脸颊的手又用了点力，迫使他抬起头跟沈傀对视。
四目相接，沈傀那双毫无高光的黑瞳便跟他对在了一块，让人完全看不透在想什么。
于是，许玄安撇开了视线：“我，嗯算是代替了他。你们会把我当作他，虽然可能我和他同名同姓还同长相，但其实我们是两个人。我也不知道怎么来到这的，所以……”
沈傀没有回应，地上的群影开始减缓了速度。
“如果还要说细致一点，就会有点炸裂。”许玄安继续道，莫名感觉有些心累，“总之你跟我本来没可能这样面对面，也许我能看见你，但你不会接触到我。”
食堂的人流还在走动，香气依旧飘在空气里。
“许玄安。”突然，沈傀冷冰冰地念了一声他的名字。
许玄安下意识应着：“…嗯。”
“许玄安。”
“嗯。”
“许玄安。”
“嗯。”
“许玄安。”
“……嗯。”
“我要杀的是许玄安，对不对？”沈傀抬了抬指尖，平声问。
许玄安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对，但准确来说，你要杀的是那个许玄安。”
沈傀神情不变：“你说你代替了那个许玄安。”
许玄安：“嗯。”
沈傀：“你现在是那个许玄安。”
许玄安：“嗯，可以这么说。”
沈傀：“那我现在要杀的是那个许玄安。”
许玄安点点头。
沈傀：“你现在又是那个许玄安。”
许玄安：“只是名义上算。”
沈傀：“那我要杀的还是你，对不对？”
许玄安：“……”
霎那间，原本速度缓慢的群影骤然加速收紧了圈层，与此同时，地上出现了更多的黑漆漆的影子。
它们从容不迫地在食堂四处纵横，普通人看不见的黑气顺着桌腿往上爬，一点一点铺盖了整个食堂，看着黑压压的一片。
很快，沈傀也松开了掐住他脸的手，黑色大衣扫过桌角，他面无表情地后退半步，随手拿起那碗还没动过一口的炒饭，二话不说就朝许玄安的方向随手一扔。
下一秒，热气腾腾的炒饭带着瓷碗直接砸到了许玄安的额头上，伴随着瓷碗掉在地上的碎裂声，许玄安被砸得往后一个踉跄。
滚烫的饭粒混着油汤溅得他满脸都是，额角瞬间泛起明显的红印，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许玄安捂着被砸到的额角，感觉到脸上的炒饭点点地往下掉，他有些沉默地站在那里。
略感眩晕中，余光里的光线似乎变得更加明亮，周围议论纷纷的声音也清晰了起来。
许玄安回神抬眼一看，原本被黑气遮蔽的空间重新露出来，那些游走着的黑影和沈傀都没了踪影，只剩下掉在地上碎开的瓷碗和散落的饭粒，在众人见怪不怪的目光里摊在地砖上。
仅是半会儿，一些“精神失常”、“怪人”的字眼飘进了许玄安的耳朵里，他们偷拍的偷拍，打量的打量，部分人吐露着“又来了”，便摇摇头快步走开了。
许玄安抹了一把脸，额角的胀痛一阵接着一阵，他看着满地狼藉，一声不吭地蹲身下来将碎到各处的瓷片捡到一起，然后又在各类人的注视下假装无事发生地走开，走到食堂门口的垃圾桶旁丢掉了瓷片。
冰冷的冬风打在他脸上，把刚才那阵突如其来的胀痛冲散了些。
但他依旧一句话也不想说。
刚走食堂出去没两步，许玄安就感觉后颈就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凉意，那道声音贴着他耳朵响起：“跟我指示走。”
许玄安不理他，自顾自沿着校道，不知道往什么方向前行。
很快，几只黑影悄无声息地从一些暗角游过来，交换替行地要挡住许玄安的路。
许玄安看着挡在身前黑黢黢的影子，停下脚步往后退了半步，转身就要拐去另一条路。
没走两步，黑影又缠了上来，密密麻麻挤在他的脚边。
恍然间，沈傀的声音混在风里，许玄安发现身前站着一个男人，对方垂着无血色的双手站着，黑色大衣被风缓缓吹起。
许玄安还是无视着他，打算绕开他直接往前走，手腕却迅速被人扣住。
“腿不想要了？”沈傀冷着脸道。
许玄安沉默着，干脆直接站定不动。
沈傀却也没由着他，直接用力拽着他的手腕往前拖了一步。许玄安抿了抿嘴，也挣扎着，就是要跟沈傀对着干。
地上的黑影似乎也变得很是不耐烦，游走间刚要侵袭着什么，又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额角的红印越来越明显，顺着粘有米粒的脸打探，沈傀看向了许玄安的眼睛处。许玄安也感觉到了，把脸稍微往旁边撇了一点，避开对方的视线。
冰凉的指尖依旧扣着他的手腕没松，但力道莫名轻了些许。
久久的停留之际，也许是因为被注视的，也许是因为被冷风吹的，许玄安只觉得眼睛涩得厉害，忍不住用另一只没被扣住的手，故作随意地用绒服衣袖擦了擦，然后又沉默地撇开脸站在那里。
“没出息。”不一会儿，沈傀便开口说了句。
许玄安听罢，又忍不住用袖子擦了一下，他使劲把沈傀挣脱开，就一个人自顾自地往反方向走，打开手机后导航着宿舍。
但没一会儿他又发现起头方向走反了，便折转回身，故意离远着沈傀继续往前。
沈傀没再强行拽他，就不远不近地跟着，周身的鬼气压得路边的落叶都飘不起来，就这么一路跟着许玄安回了宿舍。
推开门的时候，沈傀率先不紧不慢地走了进去，许玄安跟在他身后，反手把门用力带上，制造出很大的关门声响。
打开灯后，逆光里那人黑色的轮廓显得格外沉冷，许玄安垂着眼，开始清洗掉脸上和头发里的饭粒油汤，水碰到额角的红印时他也不吭声，即便到了后面理换带油的衣物时，他也全程一言不发。
冷风顺着阳台那边吹了进来，许玄安刚脱掉全部上衣，就听见另一张无人空床上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他转移一点视线后，只见沈傀正拿着之前他丢的那把带血的短刀，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说道：“你以为假凶手进去了，自己也可以相安无事？不怕被人发现，就这么丢在地上。”
许玄安不理他，回过视线在衣柜里找衣服穿。
但等他刚套好一件毛衣，背后就被什么又冰又尖的东西抵住了，沈傀的气息贴着后颈压下来，带着不散的鬼气凉意。
许玄安碰住衣柜门，就顺着对方的动作不动。
“之前有个乞讨狗，借着沈家的资助金勉强读着大学。他每天都会看见各种各类的鬼怪，所以跪求着我帮他解决最麻烦的那只，条件是一只包括连我都难以定位到的屠命长发鬼，并作证那鬼确实长期乖乖跟在他身边。”
沈傀说着，将刀尖微微往上移动，“那天也是像外面这么冷，冷到我只是低头理了一下外套……”
许玄安顿了一下，安静地站在那里听着。
沈傀：“而他也是这样，像你现在这样很会演。”
许玄安：“……”
“本来继承局势已定，总算能尘埃落定。结果现在又落回了外人的手里，自己却做个孤魂野鬼。你说，我该不该杀你？”
“…那你应该去杀作者。”
“？”
许玄安叹了口气，缓缓转过身，也不顾那刺冷的短刀还抵着自己，他抬眼看向沈傀：“那等我上完大学。”
沈傀也盯着他，刀尖又往他腹部压了半寸：“凭什么？”
许玄安忍着痛，尽量神色不变地跟他对视：“鬼德，我可以帮你积累。等我上完大学就随便你怎么杀，到时候你不动手我也会自己寻死。如果期间有任何背叛，你也可以马上行动。而且单凭我现在也不会对你造成威胁，你甚至还可以快速积鬼德。”
沈傀握着刀柄的手停了一瞬，黑沉沉的瞳孔久盯着许玄安，抵在对方腹部的刀尖迟迟没再往下用力。
过了半晌，他才缓缓收了刀尖，抽回短刀的时候，刀身不经意擦过许玄安的毛衣，勾出一道细细的勾线。
“为什么是上完大学？”沈傀向后退开半步，周身的鬼气散了些。
许玄安听到这话，摸了摸被勾出线的毛衣，垂着眼沉默了几秒：“至少在这里还会有点方向，毕业后，没头绪死了就刚刚好。”
“因为这个？”
“嗯。”
“没出息。”
“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