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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疯子就该表现得像疯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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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奇怪，你平时都不迟到的，哈哈今天怎么还晚来了，我还以为你翘班了。”
“…在学校弄事情耽误了一会儿。”
“哦，幸好我是晚上才有课，这短时间我帮你守了，应该不会扣时薪的。”
“谢谢筠学姐，你看要喝点什么，我请你喝。”
许玄安换好便利店兼职的马甲，擦了擦手掀开收银台的挡板走出来。
他边说边看向这外面的雨天，可能就是因为下雨，沈傀抱着他睡了好久也没见醒，他也不好挣脱开，就这么一起睡到了快上班点，才急急忙忙往这边赶。
许玄安抬手按了按后颈，语气带着点没睡醒的懒意。不过下雨天睡觉确实舒服，他也喜欢在下雨天睡觉。
筠千迢不客气地从冷饮柜里拿了一瓶鲜牛奶，转过身冲许玄安晃了晃：“就这个，最近健身补充点蛋白质。”
随后，她靠在收银台边，指尖转了转牛奶瓶，看着欲言又止的样子。
不过她先瞄了一眼守在便利店门口两边，以及在许玄安身侧附近的群影，打趣似地笑了：“看着像保镖一样，都没鬼敢来这边便利店了，比我给的挂饰好使。”
许玄安顺着她的目光扫了眼那些安安静静待着的黑影，有些认可地应着声：“说是猎犬也有点像。”
筠千迢笑了两声，指尖轻轻敲了敲牛奶瓶身，话头才往正事儿上转：“说起来，你和这位沈傀是怎么认识的啊？赠鬼德？哈哈我还以为凭他自己就能积累，身边这么多黑色影子，我还没在哪只鬼身上看见这种呢。”
许玄安偏头想了想，才看着收银台台面开口：“…我能看见鬼，恰好一只恶鬼来的时候沈傀也在，在他杀了那只恶鬼后，我就主动找了他做赠予鬼德交易，正好也帮我解决那些缠上来的麻烦。”
筠千迢指尖在瓶身上顿了顿，开口道：“原来是这样，有些鬼确实讨厌，严重点的甚至会扰人心志，你之前估计也是被弄烦了。”
她看向他，脸上笑了一下，“毕竟一般人做那种事情都会心惊胆战的，更别说自然日常地生活了，对吧？”
许玄安将视线从收银台台面移开，没直接应下，只是笑了笑，转身去整理刚送到的零食货柜。
外面的风带着雨拍在便利店的玻璃门上，发出清脆的滴答声。
筠千迢跨好包便作声再见，打伞出了便利店。许玄安抱着薯片摆上货架，听着那雨声漫上来，玻璃上已经蒙起一层的雾气。
便利店门外的街道被雨雾蒙成一片浅灰色，行人撑着伞匆匆走过。
许玄安摆完最后一箱薯片，直起腰，抬眼就看见自动门滑开，带着湿意的冷风也跟着钻了进来。
进来的人没撑伞，浑身都湿哒哒的。黑色羽绒服外穿着，里面墨绿色卫衣的连帽套在头上，他全程低着头，径直朝着便利店最里面的架柜走去，全程没往许玄安这边多抬一次头。
许玄安盯着那人的身影顿了三秒，开始默默地往收银台柜里面走。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偶然也瞥见了那原本一直跟着对方的黑影。
同时，便利店门口又陆陆续续进来几个买东西的行人，将原本还算宽松的店内填得挤了些。许玄安帮着客人扫商品结账，眼角余光却一直没离开便利店最里面那道身影。
等那几个客人结完账离开，那人终于拿着一包纸巾走到收银台前，还低声说了一句：“雨伞有卖吗？”
许玄安手拿收款扫码机，语气平稳地应道：“进门左手边架柜那边有。”
那人闻言应了一声，却没动身去拿，只是垂头站在收银台前，隔着柜台半天没再说话。
雨点击打玻璃的声音清晰地响着，气氛莫名沉了下来。
许玄安没催，他面不改色地扫完纸巾的条码，便安安静静等着。
过了半刻，那人终于慢慢抬起了头，露出一张有些青涩却没什么精神的脸，布着一些红血丝的眼睛正直直看向许玄安：“你可以帮我拿吧，店员不应该服务顾客吗？”
许玄安心里微微一凛，面上却没太多变化，只放下扫码机，点头应了一声：“大部分伞价格都差不多，我随便拿一把可以吧。”
说罢许玄安便绕开收银台，往架柜方向走去。
但刚走没几步，身后那人就悄无声息跟了上来，隔着比较近的距离站着。许玄安指尖刚碰到伞柄，听见对方慢悠悠在身后开口：“拿一把最贵的。”
许玄安指尖顿在伞柄上没动，他没有回头，声音依旧平稳：“最贵的这款是折叠自动伞86元，确定要吗？”
“嗯。”那人回道，声音拖得有点懒。
许玄安没接话，把那把折叠伞抽出来拿在手里转身，往收银台里面走。
那人又跟在他身后回去，等到许玄安把伞和纸巾都摆好算总价，那人却没有先掏出手机付钱，而是将那包纸巾撕开，不慌不忙地抽了一张出来擦脸上的雨水。
随着一张后，他又抽出一张，慢慢擦过自己的脖颈和露在外面的手腕，擦完就随意丢在了许玄安面前的收银台上。
看着对方这个样子，许玄安指尖搭在收银台边缘，没出声。
“临京大学的经管院进了一个疯子，不对，更像是反社会分子，”那人捏着湿漉漉的纸巾团，慢悠悠抬眼看向许玄安，依旧把它丢在上面，然后又抽了一张擦着衣服，“好像事迹还挺精彩。”
许玄安垂着眼，扫过收银台上湿乎乎的纸团，只出声示意：“一共九十二块，请出示一下付款码。”
那人没掏手机，还是继续擦着：“当众砸东西，课堂摔硬物，每天神神叨叨状态疯癫，见猫狗就骂，见人就打，大一上把室友揍出血后就被安排一个人住，后面还把手划伤在图书馆大门前乱画诅咒符，有时还会制造出一些怪异的现象……但他其实，还杀过人吧。”
许玄安静静接收着这些新信息，没接对方这段话：“……”
“真挺聪明，难道学会社交伪装了？我们这位疯子‘名人’看起来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正常得多呢，差点让我以为找错了人。”那人一边擦身一边说着，隔着柜台盯着许玄安的眼睛。
许玄安慢慢抬起了眼，目光平静地迎上对方的视线：“在食堂故意撞人的话，或许那个帖子也有你的一份功劳？”
那人把擦湿的纸巾慢慢揉成团，倒也没否认：“甚至还会关注这些校内的八卦贴，是接受过国外的心理治疗吗……像个正常人一样说话做事。”
许玄安在心里叹了口气，只淡淡道：“这么做肯定有理由吧，你想干什么？”
“不知道。”那人慢条斯理地，终于停下擦拭的动作，缓缓将纸巾揉成一团，随手丢在满是湿漉漉纸巾的台面上。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将付款码扫给许玄安，“只是突然觉得花钱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以前想买的东西都买了，结果还是剩下很多。”
许玄安听着，指尖在扫码枪上轻轻一按，便完成了交易。随后，他将伞和纸巾推了过去。
那人伸手拎起那把折叠伞，自言自语似地低声说了句：“原来变有钱也很简单啊，低声下气做点事，就能让那些有钱人分他们手中的非常微不足道的一点给你，结果就莫名其妙地不愁花了。”
“嗯。”许玄安开始将那些台面上的纸巾都收拾进垃圾桶里，动作不急不缓，顺便用抹布把收银台面擦干净。
那人拎着伞，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收银台前，目光落在许玄安擦桌子的动作上，眼神里透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顷刻，他就慢慢从口袋里又掏出了什么，表面银色闪闪的，瞬间吸引到了许玄安的注意。许玄安定睛一看——那是一把普通的水果刀。
雨声依旧，许玄安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看了看那个人，开始一点点地悄悄往后挪着。
“艹，而且你装得太好了，好到让我有点不舒服。”那个人若无其事地轻晃着手里的水果刀，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聊天，“疯子不应该就要表现得像个疯子吗？你要正常了我怎么办。”
许玄安的后背轻轻抵上收银台内侧的金属架，警惕着对方手里的东西。
而与此同时，原本分布在门外、许玄安身边的群影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骤然间齐刷刷地朝收银台方向聚拢，黑影密密麻麻地站位，空气骤然阴冷下来。
就连被安排跟着那人的黑影也加入其中，暗暗将其包围在了里面。
许玄安见状，盯着对方手里的水果刀道：“店里有监控，要动手出事的只会是你。”
那人却像是没听见似的，依旧晃着手里的水果刀：“嗯，这倒是说对了。”
话完下一秒，他就猛地掀开袖子，朝自己胳膊狠狠划了一道。鲜血顿时涌出，顺着小臂而下，滴落在收银台前的地板上。
黑影游走判断着，确认后才没有立刻动手，但仍然围在四周。
“这样会让你兴奋吗？应该会吧，你们这种人不是很喜欢做不正常的事吗？”那人把流血的手臂摆在许玄安面前，试图捕捉到什么。
许玄安一愣，眼前这个人的动机他实在抓不准：“…出门一直往前有药房，可以提供包扎。”
“……”那人面色沉沉地盯着许玄安，一言不发。
没过一会儿，店里的自动门再次滑开，进来的顾客一关伞就看见了这一幕，连着地板滴落的血迹，瞬间都僵在原地。有些八卦着，有些退到一边，议论声渐渐多了起来。
眼见如此，那人也没再停留，拿着那把伞和剩下的纸巾转身就走，而原先跟着的那只黑影也逐渐退开，悄然跟了上去。
剩下的黑影该守门口的退回门口，该待在许玄安附近的就待在附近。
许玄安看他出了便利店，目光落在地板上那几滴尚未干涸的血迹上。于是，他适当找了个借口将顾客糊弄过去，又拿拖把把地面拖了一遍。
店里的议论声也随着雨声淡了下去，顾客买东西结完账后也渐渐散去。许玄安趁着空挡把拖把放回后间，顺手关上了员工休息室的门。
他靠在门边缓了口气，对刚才的情况一筹莫展。外面雨势渐小，他低头看了眼手机，现在时间是下午五点半多。
见状，许玄安又看向门口处，幸好那人没出现了。
他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第一次希望能早点下班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