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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塑金身 哪吒重塑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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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天生魂无所依,魄无所倚——元是灵珠化现,借了精血,故有魂魄。
飘飘荡荡,犹豫良久,终的随风而至,径到乾元山来。
“师父,我死了。”
思入千山,我不晓缘由只干巴巴的憋出来这么一句。
“……可怜见的。
也罢,此处非汝安身之所。
你回到陈塘关,离关四十里,有一翠屏山,山上有座你生前至亲为你的建的哪吒行宫。
你去那受香烟三载,又可立于人间,辅佐真主。
可速去,不得迟误!”
“何人啊?”
“你只管去得。”
见师父如此急,我只得应诺。
悠悠飘向他口中之地,果有座哪吒行宫。
道德森森出混元,修成乾建得长存。
三花聚顶非闲说,五气朝元岂浪言。
闲坐苍龙归紫极,喜乘白鹤下昆仑。
休将教主欺吾党,劫运回环已万源。
我便在此安了身。
自归于哪吒神像内,我修行正道,在此翠屏山显圣,感动万民。
人常言:千请千灵,万请万应,?福福至,禳患患除。
有言道:
因此庙宇轩昂,十分齐整。但见:
行宫八字粉墙开,朱户铜环左右排。
碧瓦雕檐三尺水,数株桧柏两重台。
神厨宝座金妆就,龙凤幡幢瑞色裁。
帐幔悬钩吞半月,狰狞鬼判立尘埃。
沉檀袅袅烟结凤,逐日纷纷祭祀来。
自从翠屏山显圣,四方远近居民,俱来进香,纷纷如蚁,日盛一日,往往不断。
时光流逝,珠流碧软间,半载有余。
交光日月炼金英,一颗灵珠透室明。
摆动乾坤知道力,避移生死见功成。
逍遥四海留踪迹,归在三清立姓名。
直上五云云路稳,紫鸾朱鹤自来迎。
也罢。
便真叫我过了段闲云野鹤舒坦日子。
一日,我照常于金身内打坐。
忽来一人于庙外骂我,我正要去看。
那人先一步闯来。
是李靖。
他提六陈鞭,不待我反应,一鞭把我那金身打的粉碎。
我极力要拦,平日里下山济世时所化的手脚,此刻却使不出来了。
为何!
我被禁锢于金身,囚于此地动弹不得。
我拼尽浑身解数,亦无法阻挡。
那李靖又着人放了火,火燎我心肺。
急剧的痛……
再一次的陨落,让我神魂发虚。
我恨啊!
我哪吒早已割肉还母,剔骨还父。
还了父精母血,一点灵魂。
哪吒便是哪吒,天生地养的哪吒。
他李靖凭什么砸我金身烧我行宫。
此仇。
不共戴天!
可我这命还带延续至伐纣后,只得走一步看一步。
努力为自个争取了。
已矣,有诗为证:
雄兵才至翠屏疆,忽见黎民日进香。
鞭打金身为粉碎,脚蹬鬼判也遭殃。
火焚庙宇腾腾焰,烟透长空烈烈光。
只因一气冲牛斗,父子参商有战场。
烧了行宫后,我终是能动了,一路紧赶慢赶,飘到了乾元山,至于洞府。
那金霞引我见师父。
师父问道:“你不在行宫接受香火,你又来这里做甚么?”
我跪诉前情:“被李靖那亡人将泥身打碎,烧毁行宫。
弟子无所依倚,只得来见师父,望祈怜救。”
“这就是李靖的不是。你既还了父母骨肉,在翠屏山上,与他无干。
今使你不受香火,如何成得身体?
况姜子牙下山已快。
也罢,既为你,就与你做件好事。”
师父叫金霞:“把五莲池中莲花摘二枝,荷叶摘三个来。”
他忙忙取了荷叶、莲花,放于地下。
师父将花勒下瓣儿,铺成三才,又将荷叶梗儿折成三百骨节,三个荷叶,按上、中、下,按天、地、人。
又将一粒金丹放于居中,法用先天,气运九转,分离龙、坎虎,绰住我魂魄,望荷、莲里一推。
却是:
仙家法力妙难量,起死回生有异方。
一粒丹砂归命宝,几根荷叶续魂汤。
超凡不用肮脏骨,入圣须寻返魄香。
从此开疆归圣主,岐周事业藉匡襄。
于我喝声:“哪吒不成人形,更待何时!”?
只听得响一声,我蹦跳开来,一下眼运精光,身长一丈六尺,此乃吾之莲花化身。
师父道:“李靖毁打泥身之事,其实伤心。”
闻言,我忙道:“师父在上,此仇决难干休!”
“你随我桃园里来。”
只消片刻,师父又传我火尖枪,不一时已自精熟。
我就要下山报仇。
师父曰:“枪法好了,赐你脚踏风火二轮,另授灵符秘诀。”
他又付豹皮囊,囊中放乾坤圈、混天绫、金砖一块。
“你往陈塘关去走一遭。”
我急叩首,拜谢师父,上了风火轮,两脚踏定,手提火尖枪,径往关上来。
诗曰:
两朵莲花现化身,灵珠二世出凡尘。
手提紫焰蛇矛宝,脚踏金霞风火轮。
豹皮囊内安天下,红锦绫中福世民。
历代圣人为第一,史官遗笔万年新。
我到陈塘关,径进关来至帅府,大呼曰:“李靖早来见我!”
有军政官报入府内:“外面有三公子,脚踏风火二轮,手提火尖枪,口称老爷姓讳,不知何故,请老爷定夺。”
内厅里传来一句。
“胡说!人死岂有再生之理!”
又有人去报:“老爷如出去迟了,便杀进府来!”
那人又来一句“有这样事!”便出得府来。
见了我。
李靖大惊,问曰:“你这畜生!你生前作怪,死后还魂,又来这里缠扰!”
我怒道:“李靖!我骨肉已交还与你,我与你无相干碍,你为何往翠屏山鞭打我的金身,火烧我的行宫?
今日拿你,报一鞭之恨!”
不再多言,把枪晃一晃,劈脑刺去。
李靖将画戟相迎。
轮马盘旋,戟枪并举。
我三五合把李靖杀的马仰人翻,力尽筋输,汗流脊背。
他只得望东南避走。
我大叫曰:“李靖休想今番饶你!不杀你决不空回!”
往前赶来。
不多时,堪堪赶上。
我风火快,李靖马慢。
他因是心下着慌,只得下马,借土遁去了。
我笑他痴傻曰:“五行之术,道家平常,难道你土遁去了,我就饶你?”
不再犹豫,我直把脚一登,驾起风火二轮,只见风火之声,如飞云掣电,望前追赶。
我驾轮正赶,见李靖同一道童讲话,落下轮来。
那道童上前,大喝一声:“慢来!你这孽障好大胆!子杀父,忤逆□□。
早早回去,饶你不死!”
我气极反笑,“你是何人,口出大言?”
“你连我也认不得!吾乃木吒是也。”
我方知是生前二哥,忙叫曰:“李木吒,你不知其详。”
我把翠屏山的事细细说了一遍。
“……这个是李靖的是,是我的是?”
那木吒不识好歹,大喝曰:“胡说!天下无有不是的父母!”
我只得耐下性子,又道:“剖腹、刳肠,已将骨肉还他了,我与他无干,还有甚么父母之情!”
木吒不知又怎地,他大怒曰:“这等逆子!”
将手中剑望我一剑砍来。
我枪架住曰:“木吒,我与你无仇,你站开了,待吾拿李靖报仇。”
他气得个面红耳赤,大喝:“好孽障!焉敢大逆!此乃有为父命,天理不容也!”
又提剑来取。
我不屑理睬他。
呸,真是个歹人,亏我还耗尽口舌解释与他听。
什么父命、天命,我都没了两回命。
心中暗骂之际,手中枪劈面也交还。
轮步交加,与那歹人大战。
我见李靖那亡人站立一旁,又恐走了他,将枪挑开剑,用手取金砖望空打来。
那歹人不长脑子堤防,一砖正中后心,打了一交,跌在地下。
我即刻登轮来取李靖。
呵,那贪生怕死的鼠辈抽身就跑。
我急追,又道:“就赶到海岛,也取你首级来,方泄吾恨!”
那亡人望前飞走,倒也真叫他跑得开来。
少刻,我脚踏风火轮,持枪赶至。
看见一道人,口中哼唱:
野外清风拂柳,池中水面飘花。
藉问安居何地?白云深处为家
好怪者。
又怎生模样:
双抓髻,云分霭霭;水合袍,紧束丝绦。
仙风道骨任逍遥,腹隐许多玄妙。
玉虚宫元始门下,群仙首曾赴蟠桃。
全凭五气炼成豪,天皇氏修仙养道。
那道人站立山坡,又不见李靖。
便对之问曰:“那道者可曾看见一将过去?”
“方才李将军进我云霄洞里去了。你问他怎的?”
“道者,他是我的对头。
你好好放他出洞来,与你干休;若走了李靖,就是你替他戳三枪。”
那人即轻蔑回。
“哦?你是何人?这等狠,连我也要戳三枪。”
我不知那道人是何等人,便道:“吾乃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徒弟哪吒是也,你不可小觑了我。”
“自不曾听见有甚么太乙真人徒弟叫做哪吒!
你在别处撒野便罢了,我这所在撒不的野。
若撒一撒野,便拿去桃园内,吊三年,打二百扁拐。”
闻言我也恼了,将枪一展,就刺道者。
他抽身就往本洞跑。
我踏轮来赶。
他又回头,看见我来的近了,袖中取一物,望空丢起。
只见风生四野,云雾迷空,播土扬尘,落来有声,把我昏沉沉不知南北,黑惨惨怎认东西?
颈项套一个金圈,两只腿两个金圈,靠着黄邓邓金柱子站着。
心中只一个念头:不好,被他耍了。
及睁眼看,他把我身子动不得了。
那混蛋张狂道:“好孽障!撒的好野!”
又对一道童曰:“把扁拐取来!”
来了扁拐后,长唱一句:“扁拐在此。”
他大叫:“替我打!”
那伥鬼持扁拐把我一顿扁拐,打的三昧真火七窍齐喷。
那混蛋看够了戏,道:“且住了。”
又同那伥鬼进洞去了。
气煞我也,没成想赶李靖到不曾赶上,到被他打了一顿扁拐,又走不得。
再切齿深恨,我也没奈何,只得站立此间,气冲牛斗。
又想着师父早来救我。
此时却不知,这个是师父送我到此磨杀性也。
他早知此情。
只恨年少时天资愚钝,没参透他“苦心”。
正烦恼时,只见那壁厢大袖宽袍,丝绦麻履,乃师父来也。
我看见,叫曰:“师父!望乞救弟子一救!”
连叫数声,师父不理,径进洞去了。
“放了哪吒来。”
那道者一出洞就是这句。
那伥鬼又走到我面前道:“你师父叫你。”
“你明明的奈何我,你弄甚么障眼法儿,把我动展不得?你还来消遣我!”
他笑曰:“你闭了目。”
迫于情形,我只得依他——闭着眼。
好一时,我急待看时,其圈、桩俱不见了。
心中只道:好,好,好,今日吃了无限大亏,来日必叫道人不好过。
进洞来。
看见打我的道人在左边,师父在右边,心中愤然。
师父却道:“过来,与你师伯叩头!”
我一时惊愕又不敢违拗师命,只得下拜。
我委屈道:“谢打了。”
转身又拜师父。
师父此时叫:“李靖过来。”
那亡人倒身下拜。
师父缓曰:“翠屏山之事,你也不该心量窄小,故此父子参商。”
什么?
师父意也劝我放下这捣毁金身之世仇。
我只觉受到了背叛,恨不的吞了李靖才好。
师父怕是气不死我,又道:“从今父子再不许犯颜。”
再是分付李靖:“你先去罢。”
那亡人假惺惺的拜了师父,径出来了。
就把我急的敢怒而不敢言,只在旁边抓耳揉腮,长吁短叹。
师父终是松了口,道:“哪吒,你也回去罢。
好生看守洞府。
我与你师伯下棋,一时就来。”
我听见此言,心花儿也开了。
“弟子晓得。”
忙忙出洞,踏起风火二轮,追赶“那叛逃之人”。
往前赶有多时,看是他前边驾着土遁,大叫:“李靖休走,我来了!”
那亡人贪心道:“这道者可为失言!
既先着我来,就不该放他下山,就该好杀了,方是为我。
今没多时,便放他来赶我,这正是为人不终,怎生奈何?”
没奈何,只得往前避走。
又一会,我找着了那亡人,却看见两人站立,便冷笑一番:“难道这一遭又吃亏罢!”
踏着轮往岗上来。
那贪生怕死的鼠辈一旁的道人问曰:“来者可是哪吒?”
“我便是。你这道人为何叫李靖站立在你后面?”
道人曰:“你为何事赶他?”
于是,我又非常有耐心的把翠屏山的事说了一遍。
“你既在五龙山讲明了,又赶他,是你失信也。”
“你莫管我们。
今日定要拿他,以泄我恨!”
“你既不肯——”
道人又对李靖曰:“你就与他杀一回与我看。”
那鼠辈讨饶道:“老师,这畜生力大无穷,末将杀他不过。”
道人站起来,把李靖一口啐,把脊背上打一巴掌。
“你杀与我看。有我在此,不妨事。”
那亡人只得持戟刺来。
我警惕着持火尖枪来迎。
我们二人战在山岗,有五六十回合。
我这一回被李靖杀的汗流满面,遍体生津。
便遮架画戟不住,暗自沉思:李靖原杀我不过,方才这道人啐他一口,扑他一掌,其中必定有些原故。
哎呀,烦!为何又无故阻我杀这仇敌。
我有道理:待我卖个破绽,一枪先戳死道人,然后再拿李靖。
随后我将身一跃,跳出圈子来,一□□道人。
道人把口一张,一朵白莲花接住了火尖枪。
道人曰:“李靖,且住了。”
李靖为哄那道人开心,直架住了我的火尖枪。
那黔娄明知故问道:“你这孽障!你父子厮杀,我与你无仇,你怎的刺我一枪!到是我白莲架住,不然我反被你暗算。这是何说?”
我怒道:“先前李靖杀我不过,你叫他与我战,你为何啐他一口,掌他一下。
这分明是你弄鬼,使我战不过他。
我故此刺你一枪,以泄其忿。”
“你这孽障,敢来刺我!”
不知那黔娄在故弄玄虚些什么,我把枪展一展,又劈脑刺来。
黔娄跳开一旁,袖儿望上一举,只见祥云缭绕,紫雾盘旋,一物往下落来,把我罩在物里。
道人双手在塔上一拍。
黄金造就玲珑塔,万道毫光透九重。
不是燃灯施法力,天教父子复相从。
忽地,塔里火发,把我烧的剧痛。
痛的要死!
难不成我又要死一回?
也罢,是我与这世间无缘。
此刻,那塔外黔娄喋喋不休道:“哪吒,你可认父亲?”
“不认。”
那黔娄语气一转,“不认你便只有死路一条。”
“要死便死了,我可不怕!”
塔内烈火越烧越旺,灼得我四肢百骸俱是火。
时光如漏沙,点滴不可驻。
濒死之际,塔外传来娘,不……是殷素知的声音。
“我儿,你就认吧,认吧,先出来,出来后不认娘也不干事,娘想叫你活着!”
见她如此,我痛思一二,连声答应:“老爷,我认是父亲了。”
“你这孽障,既认父亲,我便饶你。”
那黔娄收了宝塔。
出来后,我睁眼一看,浑身上下,并莫有烧坏些儿。
便暗思:“有这等的异事!此道人真是弄鬼!”
黔娄曰:“哪吒,你既认李靖为父,你与他叩头。”
我意欲不肯,道人又要祭塔。
我本不惧,见殷素知在一旁苦苦哀求。
不得已,只得忍气吞声,低头下拜,尚有不忿之色。
“还要你口称‘父亲’。”
这我可不答应。
那黔娄真是既得龟贝,复索象齿。
那人厉色曰:“哪吒,你既不称‘父亲’,还是不服?再取金塔烧你!”
余光有意瞥见一旁的殷素知着慌,我心中一紧,连忙高叫:“父亲,孩儿知罪了。”
我口内虽叫,心上实是不服,只是暗暗切齿,自思道:“李靖,你长远带着道人走!”
那黔娄唤李靖曰:“你且跪下,我秘受你这一座金塔。如哪吒不服,你便将此塔祭起烧他。”
我在旁,只是暗暗叫苦。
黔娄曰:“哪吒,你父子从此和睦,久后俱系一殿之臣,辅佐明君,成其正果,再不必言其前事。哪吒,你回去罢。”
我见事如此,只得回乾元山去了。
故不知这黔娄原是自家师父请到此间磨我之性,以认父之情。
就连那殷素知都是他变的。
他又欺瞒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