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砥平杀戮 哪吒之死。 ...
-
“孽子！安有颜面归见宗庙！”
“吒儿快走！四水伯将至擒你！”
“殷氏你！”
转眼。
“此即触怒水伯之狂童。”
“学些戎狄邪技，便敢忤逆神灵？今累李府遭殃，休再多言……”
见此，我不愿再多说。
受庶群所指，一朝心力交瘁。
又见母亲被父亲推于地，我心中一紧，无法再无视，忙上前将她扶起。
爹爹见我来，声色俱厉：“龙王要拿你，若不依，便要屠了李家，毁了祖上基业。
你——自去请罪吧。”
我原以为内心早已麻木，在听得爹爹这话时，却又不免抽动。
也罢，一切尽是因我而起，我自当承担这因果业力。
是该为陈塘关做些什么了……
步入正厅，四位于阼阶者怒目圆睁。
我缓言道：“龙王，我李哪吒今日便以死谢罪还你那龙子的命，只求不殃及父母百姓。”
随后我又想着了那露于父口的警醒之言，一字一顿道：“若敢动我父母，就算坠兹泥犁，魋魅蚀骨也定叫你血债血偿。”
“百姓好说，但你那父母着实可恨，将你教成这个顽劣样，死罪可赦，生刑难逭。”
“一人行事一人当！
今日我哪吒于众割肉还母，剔骨还父，还与那父母骨肉，断了这父母恩情。
自此天上地下，碧落黄泉，阴阳两隔，我与那李氏夫妇再无干系！天地为证。
既如此，你便没了由头找他们麻烦！”
“黄口小儿！”
不待龙王再言，我一个猛子上前抽出他腰间配剑。
调整三息，举剑于肩肘。
我不再犹豫。
一道活肉斩落于地。
我偷偷瞧着那肉，掉在地上，肉上的神经组织好似还活着，跳动着，欢乐着。
好累，痛死了。
哦，本来就要死了。
四肢具是白花花的骸骨。
肩贞骨裸露在外……
我好疼，好怕。
想要娘亲抱抱。
想和萱草玩捉迷藏。
我还没活够呢。
可我这条命是有使命的。
它不能归于我管。
带着满腔遗恨便将那刀扎入腹部。
痛的不行。
可我有我的命。
曾经拥有过的，转眼已成了一场求而不得的梦，我在漫漫长夜里负重前行，尝遍了人间冷暖，洞察了情理是非。
我明白我不再是我自己。
我是爹娘的孩子。
我要承担这份责任。
思及此，不顾痛意，我使出全力将刀柄扭转，直至小腹出现个血窟窿。
抬眼间瞧见才进内厅的娘被爹爹一把推倒在地。
我想呼喊。
却只剖开皮肉。
将肝肾肺腑抓出一并丢弃。
我哇的一声，吐了口黑血。
将肋骨轻松折断。
不顾娘的哭喊声，将心脏取出，再捏碎。
残肉活动在拳。
痛到麻木。
早已鲜血淋漓的剑锋直转而下。
再使着力，将刀剑插入肩部接连处。
狠狠一扭，仅存的径连着的筋脉也被斩断。
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那是铁器划过骸骨之声。
娘的尖叫夹杂着李靖尖锐的骂声。
“竖子择此惨烈死法谏亲，实为不孝。既欲示警父母，何不削得更透彻些？死得再凄惨些！”
什么？
我还能怎样削？骨头都剔了。
生下来的债我已还了。
他李靖没资格在辱我。
我不想再听他骂，使着仅存的气力，干净利落的抹了脖子。
直到我脱力倒下。
有意识间，看着落入地的姟姟白骨被不知何时来的臣仆丢出内厅。
心中已无法顾虑被糟蹋的肉身。
全是过去娘的音容笑貌与现今的满眼泪花。
心都像被娘的抽噎声揉碎了。
那是比受伤更高一个层次的疼痛，细密如春雨一般扎进我的心脏中。
那时我就在想，娘的眼泪带着痛苦是世界上最不该存在的东西。
我静静地看着她哭泣。
直至视线远去。
被丢在我最喜爱的圃场上。
意识消散的上一刻——
我希望有人能带我走。
暴尸荒野被鸟衔了去也好，沉入海底被鱼虾啃食殆尽也好。
我不喜欢这圃场了。
我想离开李府。
可？
自此，哪吒抵平所犯杀戮，世上再无李哪吒。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砥平杀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