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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西郊密林03 | 鸢娘诡案 关逢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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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逢欢眉头微蹙:“凭空消失,这事确实蹊跷。”
王佛息抬眸望向窗外沉沉坠下的暮色,夜色如墨漫过村落屋瓦,晚风卷着林间的寒气从窗缝钻进来。
“夜色已深,此地不宜久留,诸位先回客栈歇息,其中原委,待到明日天光破晓,我们再细细叙说。”
温临点了点头:“也好,歇够了,明天查起来才得力。”
几人折返村中,刚踏回街巷,便听见农户家门口传来乱糟糟的说话声。
农户A:“又有人不见了!”
农户B:“哎呦造孽啊,又是哪家的啊?”
农户C:“好像是王寡妇家的独苗,王寡妇干完活回来,就剩个衣服鞋子了。”
农户D叹着气:“王寡妇现在哭得要死要活的,也是惨啊。”
关逢欢几步挤上前,眉头拧起:“刚刚才听完整过往,夜里又出事。”
祝忧目光扫过围观的村民,周遭人人神色躲闪,他把声音压得很低:“人刚消失没多久,现场还在吗?”
一旁的村民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半步。
“就在她家院子,可谁敢去啊,这邪门事沾不得。”
祝忧沉声:“具体在哪。”那村民朝巷子深处抬了抬下巴,声音发颤。
“顺着这条街一直往里走,最末尾那间矮屋便是,院门还敞着。”
祝忧不再多言,足尖一点,径直朝巷子深处冲了过去,衣摆掠过夜色,转瞬就跑出数步远,腰间冰凝剑的剑鞘撞在腰侧,发出一声轻响。
关逢欢见状快步追上去,出声喊:“祝师兄,等等我们!”
他脚下步子赶得急,温临、李青稞也紧随其后,一行人直奔巷子深处那间矮屋。
刚踏进院门,凄厉的哭嚎便撞了过来。
王寡妇瘫倒在地,整个人几乎蜷作一团,双手死死抓着地上那堆孩子的衣物鞋子,哭得浑身剧烈抽搐,嗓子已经哭得沙哑。
“儿啊——怎么会是你!我的儿啊!”
哭声断断续续,混着压抑不住的抽噎,听得人心头发沉。
关逢欢快步走上前,轻声劝道:“大娘,您别哭了。”
王寡妇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满脸都是泪水,声音嘶哑又尖锐:“我儿子不见了,我怎么不哭!”
温临缓步上前,语气沉而恳切:“大娘,我们定会尽力帮您找到孩子。”
王寡妇满脸泪水,摇着头,坐起身,声音里满是绝望:“找?去哪找?村里这么多人失踪,就没见谁被找回来过。”
祝忧没再多说,指尖一弹,一张安眠符轻飘飘飞出去,落在王寡妇肩头。
她哭声戛然而止,身子一软,直接昏了过去,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祝忧垂眼看了眼昏倒在地的王寡妇,神色没什么起伏,淡淡开口:“太吵了,没办法集中。”
说完他便挪开目光,弯腰,低头扫视院内地面,仔细查看现场留下的痕迹。
关逢欢脸色当即沉下来,往前跨出一步,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你怎么这样!”
祝忧手上查探现场的动作没有停下,头也没抬:“不过是睡着了。”
关逢欢蹙着眉,看向地上昏迷的王寡妇:“她痛失亲子,本该让她宣泄情绪,哪能直接将人弄昏过去。”
祝忧依旧低头检视地面,并不接话。关逢欢闷声吐出一口气,眉头依旧拧着:“真是的,永远不能理解你,我换个地方静静。”
说完他不再看院子里的情景,转身走出院子,独自立到院门外的墙根下。
祝忧指尖顿了一瞬,也没有抬头,仍旧专心查看院内地上的痕迹。
温临望着关逢欢离去的背影,轻叹了一声。
李青稞面露几分焦急:
“你们就这么放任关师兄走了?”说罢抬脚便要追出去。
温临伸手轻轻拦住她,朝院外望了一眼,声音压得很低:“让他独自平复片刻也好,此地现场不能没人看守。”
祝忧蹲在地上,指尖停留在地面一处浅淡印记上,始终没有抬头。
夜色沉沉,冷风卷着枯叶擦过院角,月光稀薄,只零零落落洒下几片灰白,周遭四下静得听不到几声虫鸣。
【这人怎么能这么冷漠。】
他一脚踢飞路边的小石子,石子在黑夜里滚出去老远,撞在墙根发出闷响。
【心是铁做的吗。】
脑子里还晃着王寡妇痛哭的模样,胸中堵得发闷,他没留意脚下,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一处全然陌生的地方。四周不见民居,只有黑压压的树木立在夜色里。
夜风骤然一变,一阵刺骨阴风猛地卷了过来。
林间枝叶簌簌乱响,寒意顺着衣缝直往骨头里钻,方才还勉强安稳的夜色,瞬间沉得诡异。
关逢欢下意识拢了拢衣襟,脚步一顿,心底莫名窜起一股寒意。
“这感觉跟刚进宗门的那座山差不多啊。”
关逢欢停下脚步,四下扫过黑压压的林木,浑身的汗毛隐隐竖起。
他伸手按住腰间风决的剑柄,指尖已经搭上了剑鞘,警觉地望向黑暗深处。
关逢欢后背绷得发紧,手死死按在剑柄,心底暗自叫苦。
“哎呀,我现在没有灵力在身,一点也不好吃啊,不要吃我啊。”
周遭的树影摇摇晃晃,阴风盘旋在耳边,看不见任何东西,可那股被东西盯上的压迫感,实实在在笼罩住他全身。他慢慢往后挪步,眼睛死死盯住漆黑的林子深处。
关逢欢后背一阵阵冒冷汗,心里慌得直打颤。
“再也不落单了,啊啊啊。”
风声呜呜地在耳边绕,黑暗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盯着他,他攥紧剑柄,喉咙发紧,不敢大声叫嚷,只在心底连连懊悔。
远处巷口忽然传来祝忧的喊声,穿透呜呜的夜风,清晰传过来。
“关逢欢!”
声音算不上高亢,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意。
关逢欢听见这声呼喊,精神猛地一振,连忙张嘴想要应答。可一股寒凉的力道死死扼住他的喉咙,他只能磕磕绊绊挤出细碎的气音:
“这……这这……”
黑暗间的树丛里,隐约有黑影在蠕动。祝忧快步冲到近前,眉眼绷得很紧,开口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火气:“为什么跑这么远!”
关逢欢僵在原地,浑身发抖,喉咙被那股寒气扼住,只能望着他,发不出完整的话音。
祝忧看见他这副吓得浑身僵硬的模样,心头的火气瞬间压了下去,伸手把人搂到自己身侧。
“刚刚我也有错,但是你错的更多...你现在没有灵力在身,万一碰到点什么……”
二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彼此身上,全然没有察觉不远处树丛。
一道黑影在暗处稍稍显露轮廓,又缓缓向后退去,幽幽的声音混在风里飘过来:
“算你们走运。”
话音落尽,那股缠绕四周的阴冷气息,一点点消散在了密林之中。
关逢欢靠在他肩头,身子还在微微发颤,像是还没从惊吓里缓过来,声音轻飘飘的。
“对不起师兄,我只是一时心急。”能感觉到关逢欢靠得极近,夜风一吹,祝忧的耳尖悄悄泛起一层薄红。
他压下心底那点异样,低声道:“今日就算了,等这次试炼结束,我教你剑法。”关逢欢的情绪已经平复不少,两人并肩往回走。
“好嘞师兄。”他应了一声,脚步还有些虚,却不再死死贴着祝忧,只是跟在身旁。
祝忧耳尖的红还没褪尽,目光留意着沿路四周,边走边开口:
“方才的事,往后不许再这般赌气乱跑。没有灵力护身,在这密林里太过凶险。”
关逢欢垂着脑袋,低声应道:“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