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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隐世高人 再不出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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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走过来乌泱泱一大堆人。
人群簇拥着一辆鎏金镶玉的马车,车厢四面雕满鸾鸟祥云,一看便知身份不凡。
陈弘益如此嚣张,也只能随车伴走。
里面传出一道似男非女的声音,因尖细而显得刻薄:
“降都郡侯何在,三皇子车架在此,速速前来见礼。”
是皇室中人。
难怪当着郡侯的面,就把柏绍功伤得昏迷不醒,百姓们大惊失色,吓得纷纷跪拜。
谢临渊坐在轮椅上,动也不动。
目光淡淡地扫过陈家陈弘益等一众人,乌沉的眼珠里似乎什么情绪都没有,偏偏陈弘益感受到了不小的威压。
不可能。
陈弘益觉得荒谬。
自从谢临渊双腿被废,一身修为早就没了,人人可欺,怎么可能会比金丹期的自己威压还强。
下一瞬,谢临渊透着几丝病气的声音响起。
“在下不良于行,三皇子见谅。”
陈弘益松了一口气。
这就对了。
一个残废的郡侯,怎么斗得过皇子,降都府城,终究还是陈家做主。
正想发难,忽而一阵强烈的灵力涌动,似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天而降,动手凌厉,狠狠掀翻马车。
里面没有什么三皇子,只有一个面净无须的中年男人,他哎呦一声从马车里摔出来。
翻身起来便火冒三丈,一双无神的三角眼瞪大,口中骂骂咧咧道:“谁!是谁!”
陈家一众人忙不迭地上去扶。
“管事大人,您没事吧?”
管事一把推开陈弘益,破口大骂:“没用的废物,连我都保护不好,还怎么保护三皇子。”
“我,我没想到谢临渊身边有高人。”此人下手如风卷残云,干净利落,陈弘益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他慌乱不已,指着不知何时站到谢临渊身前的青丛,笃定道:“是他!一定是他暗中对您下手!”
遇上这帮人,自己聪明的二弟总是讨不着好。
陈弘力阴着脸,说道:“暗中下黑手的小人,让我来解决了就是。”
“原来陈家也知道暗中下手是小人?”朝颜怒道。
柏绍功一介平民,活生生的一条无辜性命,却沦为陈家杀鸡儆猴的工具。
“我陈弘益行事光明磊落,叫他亲属去我府上领丧葬费,他不是得了你们千两白银么,陈我也给千两,厚葬!”
陈弘益一副大义凛然地说道。
这话实在无耻,他惯常使出这样假仁假义的招数,如果有人真上陈府,还不知道是什么下场。
柏绍功只是个普通人。
如果不是她随身带着上等灵芝丹药,还有玉髓,及时吊着柏绍功的命,他现在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朝颜也是个普通人。
陈家是因为上次她教训陈惜文,才特意赶来报复,她心里清楚,但无能为力。
越是看柏绍功双眼紧闭,面无血色,朝颜就越觉得腹内烧了一团火,火气上涌,丹田隐隐发热,喉头一阵腥甜。
谢临渊第一时间发现她脸色不对劲。
他按住朝颜的手腕。
丝丝缕缕的灵力灌入朝颜的身体,常人受他这么多灵力,就算是废物也该有点根基。但朝颜的经脉就像漏斗,丹田更是无底深渊,一味地吞噬灵力,没有回响。
朝颜周身温度总算降了。
谢临渊收回手,听见她的声音低低的,咬着牙:“能不能废了陈弘益?”
他诧异抬眸,与她对视。
女孩俨然一头发怒的小狮子。
于是谢临渊提醒她:“我是个瘸子。”
在众人眼里,他是个功法尽失的瘸子。
废一个金丹期的陈弘益是小事,当着皇室来人,暴露自己的风险太大,更何况谢临渊做事一向有自己的计划。
“还不到时候。”他还没说完。
朝颜周身温度却渐渐开始上升。
“好吧。”
谢临渊垂眸低笑,有一丝无奈。
再不出手,他这个小师妹可是要自己把自己气坏了,陈家今日,确实是过分。
男人修长的指尖在轮椅上轻扣两下。
除此之外,朝颜没看见他任何动作,放佛什么都没做,对面陈弘益面色一变,忽而痛苦地跪了下去。
陈家人不明所以。
其他人都好好的,只有陈弘益满头大汗,承受着无人知晓的痛苦,整个人像一张被拉到极致的弓。
这样完全的碾压,绝对不只是元婴。
降都郡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人?
刘管事心神一凛,心里泛起嘀咕,陈家这么年轻的金丹,在降都已算是出类拔萃。
如今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到底是谁!谁在作怪?”
陈弘力先是死盯着对面,然而现场无人动作,方才被怀疑的青丛,也只是抱剑冷冷看着,太邪门了。
他环顾四周,不知所措。
无人注意的地方,谢临渊指尖微收。
最后一击。
已拉满的弓猝然崩断。
陈弘益痛苦的呻吟戛然而止,脱力倒在地上,经脉俱断,修为散尽。
刚才一身傲气的男人此刻奄奄一息,不过他有修为,比起柏绍功情况好多了,还能动。
他感受着自己引以为荣的灵力一点点散尽,手脚疲软无力,变成一个从前自己看不起的普通人,几近崩溃。
双眼血红,他茫然而痛苦,指向朝颜,直觉告诉他,这事一定和她有关:
“大哥,替我报仇,是那个贱女人。”
“好!”
陈弘力手握寒刃长刀,气势汹汹。
朝颜神情冷淡:
“再上前一步,和陈弘益一样的下场。”
从陈弘益倒地的那一刻起,人来人往的大街上鸦雀无声,沉默里藏着期盼,和大仇得报的快意,他们不敢相信,从天而降的神威,是否真的要开始庇佑降都郡。
一切发生得太快,陈家家主忽然间折损了一个引以为傲的儿子,凶手必定是与他作对的郡侯府这一行人。
但,会是谁?
是这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
怨毒的眼神像毒蛇一样,吐着长长的信子,冰冷地审视着朝颜。
他拉住自己的大儿子,这是陈家最后的希望,转头向上京来的大人物跪求道:
“求大人为陈家做主,郡侯府众人当伤我儿,我儿可是三皇子看重的人,他们此举,根本不是针对陈家,是在挑衅三皇子!”
比大人物先出声的是谢忆锦,她反驳道:
“你说是我郡侯府伤人,可有证据?”
“何人?何时?何种手段?官府呈堂还要讲究个一清二楚,空口白牙就想污蔑?”
接收到朝颜鼓励的眼神,她越说越气。
太欺负人了,谁知道陈弘益是怎么回事?怎么什么事都往郡侯府赖?
“你儿子当街伤人才是大家亲眼所见,别以为废了府衙就不治罪了。”
陈家家主被噎得脸色铁青,说不出话。
一点动静都没瞧见,更别说实在的证据,连他也不能十分肯定是不是郡侯府,偏偏自己儿子伤人的时候毫无遮掩。
围观百姓们已经开始小声说是天谴。
天罚。
真有这么玄乎?
刘管事咳了两声,出来主持公道:
“好了,此事诡异,还需再查探。”
“陈家遭此大变,实在令人唏嘘,今日我做主,陈家二子伤人之事事出有因,就不必追究了。”
总归还有一个陈弘力堪用,也不算全无收获,况且陈家最大的用处,还是为主子敛财。
朝颜并不买账。
“郡侯和郡主尚在,敢问大人是替谁在降都做主?”
“陈弘益不过是受伤,但被他伤的人生死未卜,家中寡母尚不知情,一心盼儿归,谁给他们一个公道?”
“放肆!我奉三皇子之命出行,你说我替谁做主?”
刘管事眯起眼睛,打量这个出言不逊的女子,果然如陈弘益先前说的一般,不知天高地厚!
大渊三皇子实在是个在原书里着墨不多的角色,朝颜对他唯一的印象,就是与原书男主一母同胞。
“二皇子宅心仁厚天下皆知,想来三皇子耳濡目染,也断不会恃强凌弱,你如何证明你是三皇子的人?”
这……这如何证明??
任凭他出行到何处,乘着三皇子特赐的朱轮安车,放出皇室名号,谁不是恭恭敬敬。
现在朱轮安车让人掀了,降都又天高皇帝远的,刘管事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谢忆锦恍然大悟,指着他大声道:
“好啊,奸人敢假冒三皇子名义,给我拿下。”
无法无天!
实在是无法无天!
这两个女子,简直是穷山恶水出刁民!
刘管事气得胸口不住起伏,扭头看向郡侯,希望能找到哪怕一个明事理的人。
却看见谢临渊落寞地坐在轮椅上,一应侍从也围在这两个女子身边,听从两人号令。
而堂堂郡侯,只是侧过脸,仿佛在说:
我是什么都做不了的瘸子。
懦弱至此。
难怪这两个无知女子如此嚣张,也难怪陈家能在降都郡作威作福,他冷笑一声,不再与他们争辩,在陈弘力的护卫下,狼狈离去。
总算是走了。
谢忆锦心底还是有些惧怕皇室,哪里敢真的抓人,但实在看不惯陈家仗势欺人。
天下之大,没几个人敢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假冒皇子命令行事,还如此嚣张。
也就是在降都,路途遥远。
她才敢恐吓一番。
今日这事蹊跷,陈弘益最后被抬走时还满眼愤恨,和平时从容之态判若两人,谢忆锦后知后觉,他是真的废了。
不过谢忆锦真不知道是谁干的。
她怀疑的眼神落在修为最高的青木身上,藏不住的惊叹:“青木,真是你?”
青木摇摇头。
谢忆锦又不可置信地看向青丛。
青丛:“别看我啊,我修为还不如青衣。”
青衣一直在照顾柏绍功,她是知道的,谢忆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问阿颜:
“真有高人相助?”
朝颜瞥一眼不愿暴露姓名的某人,也说不知道,或许就如同百姓所说,是天降神罚,险恶之人本就不应该拥有能摧毁生命的力量。
“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无论如何,陈家笼罩在降都上空的乌云正在慢慢散去,天家贵胄遥不可及,但郡侯和郡主是真的会为一介平民与权贵割席,许多人都亲眼目睹。
就算没有白银千两,也陆陆续续有了不少人去府衙报名考试,这是谢忆锦最高兴的事。
厢房里。
将柏绍功安顿好之后,她和朝颜商讨考试和选拔,豪情万丈,高兴地畅想了一番降都的美好未来。
想起什么,眉头一皱:
“阿颜,这人回去禀报主子,三皇子不会来降都寻仇吧?”
她喜欢如今有盼头的生活,也喜欢被子民信任的感觉,所以更害怕有人会打破这样的平静。
今日之事不小,追究是迟早的事,谢临渊喝茶的手滞了一瞬,脑中划过这个念头。
朝颜随口道:“不会的。”
谢临渊抬眸,和谢忆锦一齐看向她:“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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