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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无念大师 好好照顾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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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带着凉意穿堂而过,朝颜被风尾轻轻扫过,轻咳两下,听完这话没有什么反应。
她只能赌。
赌三月初九,谢临渊大闹订婚宴之前,他找不到无念,原书中,无念虽收了谢临渊,但也因他戾气过重,不怎么亲近。
一直到后期黑化时才出现,却是为了给谢临渊最后一击,清理门户。
顶着谢临渊探究的目光,她轻声道:“那太好了,我也许久没见师父他老人家。”
而谢临渊在订婚宴上大闹之后,就此卷入男女主的爱恨纠缠之中,无暇他顾。
后面又热衷于和男三抢女主,和男四抢女主……和男主抢女主——
又争又抢的炮灰一款。
想到这里,朝颜心里微微叹气。
只愿谢忆锦能在此之前真正成长起来,将降都郡治理好,得民心,只要降都郡能成为她的后盾,皇室的刀便不能这么快动到她身上。
护住谢忆锦,也是保住她自己。
只是事情好似完全不像朝颜预料的那样,谢临渊的玄玑营掌握着几乎整个大渊的信息,还没到三月份,他手下就已经探得无念的踪迹。
为确保消息准确传达,谢临渊亲自在信笺上写明缘由,交给属下:
“务必尽快送达。”
无念正在一座无名山上,寻访老友。
山间树木苍翠,灵气四溢,青木御剑飞至半山腰,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拦住,无法使用灵力,有结界。
他只得凝神收剑,一步一步往上爬。
与此同时,快到山顶之处,一座别院隐秘地藏在葱茏树木中,两人正在对弈。
老友捋着胡须:“有人来了,是修行之人。”
无念全神贯注于案上棋局,不快道:
“定是你的仇家找来了,赶紧认输,免得待会打起来毁了我的好棋。”
“臭棋篓子。”
不过一个小小修士,老友并不放在心上,他思忖片刻,落下一子。
无念输了。
但无念输不起。
青木气喘吁吁爬到山间别院,看见两道身影灵活地扭打在一起,你一拳我一脚。
很纯粹的打架,两个修为高深的老人家,没有一个使用灵力,最后鼻青脸肿地停下。
无念白发凌乱,揉着被打痛的左脸,瞪向青木:“找谁?”
和这老道过手这么多次,这是无念距离赢最近的一次,要不是这人来捣乱,说不定这一局他就赢了。
事关他的尊严,无念怨气很重。
“我家主子有信呈给无念大师。”
青木老老实实地自报家门,将书信呈上,识相地退至院外等候。
“你且等着。”无念好奇地拆信。
又是那个小子,到底有什么天大的事?
老友好奇,凑上来想看:“你什么时候还收了个徒弟,这小徒弟倒还记挂你。”
“说来话长,是一位小友托我照顾。”说着,无念瞥他一眼,故意炫耀道:“我徒儿孝顺,自然记挂我,谁像你似的,孤家寡人!”
无念觉得自己又赢了。
毕竟他有一个徒儿。
教导徒弟花费了他那么多心力,要是这些时间都用来下棋,他怎么会下不过这老东西。
老友黑了脸,劈手就将无念拆了一半的信夺过来。
“老东西!”无念马上去抢。
里面又打起来了。
青木在门外,默默地想,这两位到底是友人还是仇人。
过了没多久,动静小了,终于打累了。
无念率先认输:
“我不和你抢,咱俩一起看行了吧。”
“哼,早认输不就完了。”
两个老头凑在一起,对着四分五裂,部分已经化成齑粉的书信,津津有味地讨论。
左手、寒毒……
还说府里有一个姑娘,身子不好,经脉逆流……
然而最重要的求证身份一段不知道掉在地上哪里,总之两人是没看到。
乍一看没什么大事,细一看也没什么大事,无念简单回信道:“来信已阅。”
写毕,又觉不对。
这小子莫名说一姑娘身子不好定然有原因,想必是喜欢人家,想让自己为她看顾一二。
自家徒儿从小无父,他是知道的。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来信告知,便是将自己当做父亲一般倾诉,无念心中十分感动。
一时性情,挥笔洋洋洒洒。
青木接过信,见无念大师眼圈红红,有些纳闷,但没敢问。
找一次无念大师费不少功夫,好不容易找着,主子正着急,还得赶紧给主子送信去。
信中除了开头两句,关心了下谢临渊。
剩下大半篇幅,字字句句,语重心长,全是让谢临渊好好对朝颜。
谢临渊拧眉,叫来青木:
“师父可还有其他的话带给我。”
青木摇头:“没了。”
实际上,无念一将信交给他,扭头就求着老友陪他下棋。
那老人脸上满是不乐意,直言他输不起。
两人估计还要打架。
哪里还记得要带什么话。
青木全速赶路,回来已是入夜,烛火闪烁,忽明忽暗的光影在谢临渊脸上晃动。
微弱的烛火照不亮他的脸,只隐约在墙上投映出一个锋利的轮廓,谢临渊所在之处从来不许太过明亮,他喜欢这样的昏暗。
对朝颜,谢临渊已信了大半。
要不然,也不会任由府中这些影卫讨好她,别说影卫,就连柳意都开始向着她。
她似乎天生就有让人想靠近的能力。
只有谢临渊始终抱有戒心。
外面盯着降都侯府的人太多,一点也不能松懈,这些年他藏锋装瘸,明面上避开许多攻击,但暗处试探的人依旧蠢蠢欲动。
如今收到师父的信,看师父的态度,是没什么好怀疑的了。
谢临渊将信扔到一边。
朝颜最近很忙。
这个朝代的许多架构和现代不一样,她要重新学习,看书学习对她来说算是得心应手。
她有些小聪明,也有些不服输。
谢忆锦风尘仆仆从门外闯进来,见她正在翻阅一本《大洞炼真宝经九还金丹妙诀》,随口说道:
“阿颜想学炼丹么?”
“随便看看罢了。”
朝颜伸了个懒腰,将书合上,问她。
“这几日巡城巡得如何了?”
说起这个,谢忆锦往桌上一趴,像一只泄气的皮球,神情郁郁。
刚开始巡城时确实好玩,也新奇。
越到后面,谢忆锦越是不敢去了。
不是怕苦怕累,是不敢。
过往的十八年,谢忆锦的生活范围是降都侯府,再往外一点是降都府城。
再往外没有了。
百姓生活真实的境况,很少赤裸裸出现在她的眼前。
她以为的穷,是府里的丫鬟小厮,有吃有喝,但月钱不多。
再穷一些,是府城里无家可归的人。
他们都住在积善堂,高门大户像她一样有些钱的,都月月向积善堂捐银子。
这已经让她觉得很难过。
但在她从前看不到的地方,还有瘦骨嶙峋的老人跪在路旁讨饭;有病得没钱买药的躺在家里等死;还有生了孩子养不起的,忍痛送人,刚生产完的母亲下跪哀求:
“只求给孩子一口饭吃。”
谢忆锦的银子分完了。
但她更加难过。
从前她的愧疚化为深深的自责。
父侯母妃为了百姓宁愿受折辱,兄长那么小,就开始独自治理一郡,每日在外奔忙。
她从小衣食无忧,却总是觉得自己无父无母,困在高高的府墙里,整日郁郁。
看不见真正痛苦的百姓。
谢忆锦声音闷闷的,诉说自己的感受。
“降都竟还有有人吃不上饭。”
她说临漳县水患灾害频繁,几乎是年年发生,年年受灾,县令却没什么治理措施。
宁朔县山林多,可主官愚昧,一味地执着于在旱地里种庄稼,收成自然不好。
每个县的情况都不一样。
县令主官们,大部分不能说有心作恶,但也是尸位素餐,背靠着家族盘根错节的势力,根本没人敢举告。
谢忆锦心情很低落。
朝颜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她没有看错谢忆锦,淡漠寡情的谢临渊养出了一个生性纯良的妹妹。
面对这种情况,谢临渊语气阴冷:
“县官有错,就杀了换一个。”
谢忆锦这些日子也算是弄清楚了,“再换一个还是一样的,总归那些人推举上来的,不是家里有钱的,就是有势的。”
“这些人只为一个官名,没有才学,也不是真正为了百姓。杀了他,背后的势力若是怀疑是百姓举告所致,只会更加欺压百姓。”
听罢,谢临渊神情阴翳:“继续杀,杀到他们不敢阳奉阴违为止。”
谢忆锦愤怒地瞪了他一眼。
这人怎么好像听不懂人话。
话说,这些天怎么老能在西院看见谢临渊,真是见了鬼,这人最近来西院的次数,比从前一年来得都多。
不过她懒得管他。
“阿颜。”谢忆锦目光看向朝颜,阿颜一定有办法,“怎么样才能让真正为百姓好的人当父母官?”
推举制本是为推举有民心有才学之人,但逐渐变成了垄断,唯一打破垄断的取士途径——科举!
朝颜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资料拿出来。
敲小黑板,划重点,开始授课!
“所谓考试,就是……”
“将各县的困境都写出来,请人抄录成许多份,令所有想要入仕的学子答此卷,在同一间房内,不提交告知考题,不许互相交流。”
“真正有才干的人,从答案上就能看出来。”
为了避免任职后偏袒自家族人,就按籍贯不同,异地任职。
谢忆锦眼睛一亮,激动地跳起来抱住朝颜,开心地蹭来蹭去:
“阿颜,你也太聪明了!”
活像一只大金毛,朝颜被蹭得忍俊不禁。
四处扭头躲闪,错过了谢临渊沉沉的眼神,落在她身上,神色淡漠,划过一丝极难捕捉的笑意。
这法子听起来不错,就是比杀人慢太多。
很快,郡侯府组织学士统一考试的告示大张旗鼓贴在了府衙门外人最多的地方。
每一天都围满了人。
消息从抄送告示的书差处,传到了治下十二县,一连好几天,满降都郡都在传这个消息。
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说法!
告示上说,所有的读书人,无论寒门还是权贵,都有机会当官。
且考试并不收银子,这可是苦读诗书的无数寒门学学子,以及有才干、一心为民的人真正的希望。
然而过了报名截止时间,府衙长史到俊郡侯府汇报情况,却是低头忐忑道:
“并无一人报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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