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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道歉 谢临渊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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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忆锦挡在她身前,意思不言而喻。
言语羞辱自己也就罢了,因着父母的事情,谢忆锦心中有愧,自觉低人一头,但想在她面前伤害朝颜,就要问问她答不答应了。
“大哥!住手!”
陈弘益将大哥拦住,被连扣几项大罪,既要处理流言,又要免得郡侯府上报,知道今天不低头是再难收场,于是赔罪道:
“舍妹被家里惯坏,总是这样浑说的,说的都是小孩子话,做不得数,陈某在这里赔罪了,望姑娘海涵。”
面前的姑娘瞧着还没有自己妹妹年纪大,只以为是个不经事的,做事倒是有勇有谋,一向骄傲的陈弘益,第一次正眼看一个女子。
“令妹并未得罪我,我就不海涵了。”
朝颜摆摆手:“ 我素来为人善良,今日替你管教妹妹之事不必谢,以后你们自己带回去好好教。”
“不过,令千金欺负我妹妹,想必不是一次两次,这事我不会这么算了。”
听得人一愣,陈弘益目露怀疑,似乎没听说过郡侯小姐还有个姐姐。
“敢问姑娘尊姓大名?”
干完架才问名字,这就是想报复了。
朝颜婉拒:
“闺名不便告知,赔罪来郡侯府即可,门房报谢临渊大名。”
谁敢报谢临渊大名?现在的郡侯府虽然行事低调,但也没人忘记从前谢临渊发疯的模样,这是明晃晃地搬出郡侯压人。
陈弘益咬牙低头应是。
本想着哥哥们来了为自己报仇,将那两个贱人收拾一顿,最后却只能目送一行人离开,陈惜玉双颊红肿,不甘心地撒泼吵闹。
一直忍气吞声的陈弘益见状更是怒火中烧:“闭嘴。”
陈惜玉难以置信,在家里她向来是最受宠的,家人重话都不曾说几句,二哥今日竟然敢吼她,她眼泪噼里啪啦掉,掉在伤口上又痛,哭着跑了。
“青玉看着胆小,手劲真不小。”朝颜感叹,看那陈惜玉的伤,没有一个月,是出不了门。
马车上,青玉嘿嘿一笑,殷勤无比地给朝颜倒茶:“姑娘真厉害,今日真是爽快!”
以前从来不知道日子还能这么爽快,在小姐身边呆久了,除了保护小姐,在外遇见那些贵女,总是一味地忍气吞声,她都快忘记自己当初也是从暗卫营里厮杀出来的暗卫。
她现在真心相信阿颜小姐是好人。
青衣话不多,在一旁递上茶点果子。
朝颜端水道:“青衣胆大心思,很是令我惊喜。”
说完身旁还有一张脸,眼巴巴地瞅着,朝颜摸摸谢忆锦的脑袋:“阿锦也很勇敢。”
只是她在外也太懦弱了些。
“谢临渊总有一天会死。”朝颜想,谢临渊的既定命运,她不知能不能干涉,但谢忆锦确是无辜的。
“嗯?”谢忆锦听见,若有所思,“因为我们在外面给他惹麻烦?”
不。
因为他每天都在忙忙碌碌地找死。
三月初九,现在距离原书男女主订婚的日子,只有一个月。
从那时开始,谢临渊将卷入男女主的生活轨迹中去,那之后,书中对谢忆锦的描写就不多了。
按照她这样的性子,兄长死后,还不知道要吃多少苦。
降都地处偏僻,除了出了谢临渊这样一个大魔头,几乎没什么存在感。
既没有灵石矿山,也没有灵泉福地。
兵家不争之地,恰恰适合成为谢忆锦的依仗,前提是要收服降都。
“阿锦,降都早晚是你的属地。”朝颜认真说,“就从明天开始学如何治理。”
时间紧,任务重,但没关系,朝颜的应试教育,刚好有用武之地。
还在担心朝颜会不喜欢自己的谢忆锦:?
她犹豫半晌道:“阿颜,你将来会不会讨厌我?”
“什么?”朝颜一心回忆原书剧情,没注意到敏感的小姑娘心思正千回百转。
“我也不知道。”谢忆锦攥紧手指,有些无措,“很多人都讨厌我,她们都说我父王没骨气。”
“哥哥也不喜欢父王,哥哥恨他们,哥哥肯定也不喜欢我。”
父王母妃的祭辰,谢临渊从来不会出现,每年都只有她一个人,因为他也不喜欢他们。
其实她从来没见过父王,至于母妃,母妃殉情时,她还不到一岁,根本没什么印象。
所有关于娘亲的记忆,都是来自画像和身边人的描述。
方嬷嬷说,母妃很爱她,为了生下她,母妃痛了三天,每日醒来第一件事,便是要看她,可她太小了,什么都记不住。
母妃是她幻想中一个美丽温柔的妇人,父王,则是百姓口中懦弱的侯爷。
对父王母妃,她谈不上喜欢,也不像哥哥一样讨厌。
但对外界来说,她是前降都侯的女儿,生来就带有原罪,从没有人告诉她,这是不对的,于是她一直受着。
“我怎么会讨厌你,初次见面,你就对陌生的我施以援手,会因为我陪你玩,就相信我是好人,还会为了我勇敢地对抗你兄长,我不认识你的父王和母妃,我只认识你,对我来说,你是一个善良的妹妹。”
朝颜想了想,又说:
“我今日在街上说的话都是真的,你父王母妃没有对不起降都任何人,没有他们受降,降都当时就会沦为战火纷飞的战场,流血漂橹,民不聊生。”
降都被视为耻辱,很大程度上来源于这个刻在城门上高高的名字——降都。
这是当朝掌权者故意而为之的恶意,是帝王的羞辱,但家里有一个反帝反动分子就够了,朝颜不打算给谢忆锦讲这个。
见她听得认真,朝颜将话引到自己真正想说的方向:
“百姓并不真正关注当权者是谁,他们最关心的是一日三餐,冬日到来能吃饱穿暖,孩子安稳长大,不被突然抓去服徭役,这对他们来说是莫大的幸福。”
“覆巢之下无完卵,今日的陈家,商贾之家,他们有钱有势自以为大义凛然,真正到了那日,所有的钱财都是夺命刀。这样激愤的话,一两次听听也罢,但不可放任,次数多了听的人多了,人心也会异动。”
谢忆锦越听眼睛越亮,抱着朝颜的胳膊不撒手:“阿颜你真厉害,你懂得真多。”
“我不算聪明,只是读的书多。”
只是这个朝代并不鼓励女子读书,谢临渊逼着谢忆锦修炼,是想着她能有自保之力,好在谢忆锦还识字。
读史以明志,朝颜回府第一件事,就是让青衣去书房要来历朝史书,顿了一下,补充道:
“若有什么《齐民要术》《天工开物》诸如此类,也都一并拿来。”
谢临渊听完,疑惑道:“这是什么书?”
“不知道,是朝颜小姐要的。”
听完青衣简述今日街上之事,谢临渊脸色难看,从前这些消息竟从未传到他耳朵里,寒声道:“青玉办事不力,遣回玄玑卫。”
众人皆知,谢临渊脾气难以捉摸,从来说一不二,没人敢违抗。
眼看是动气了,周身都释放着威压,青衣修为不够扛不住,扑通一声狼狈跪下,说道:
“青玉在小姐身边服侍多年,也是听从小姐的命令,才没有将这些事情告知主子,若换走青玉,小姐必然伤心今年,也伤了兄妹情分。”
“这也是朝颜教你说的。”谢临渊问。
他知道青衣不是多话的人,当日选中她送到朝颜身边,就是想她不会轻易被人蛊惑,如今也学起了求情这一套。
青衣答:“是。”
“依她的意思,该如何。”
青衣硬着头皮:“不罚。”
半晌,周身威压忽然间散开,主子消气了。
青衣抬头,见青丛抱着一堆书,主子不太高兴地说:“拿着书,都滚出去。”
所有人都出去后,谢临渊一个人在书房里,临近傍晚,天色缓缓变暗。
他惯常享受这种宁静,但今日,耳朵边却一直回响着青衣的声音。
陈家、上京、谢忆锦、朝颜……
青衣原封不动复述了朝颜对谢忆锦说的话,谢临渊听完有一瞬的愣怔。只因相似的话,他听过,只是在很久之前。
那个小女孩,小小的年纪,灵力那样高深,一个人就能在虞渊捡下他,她也是这样的宽慰他。
等他醒来后,她却已经消失。
那之后他本想报答,怎么找也找不到,彼时东阳郡侯府一位不见经传的女儿惊现天资,声名鹊起,连上清宗掌门也破例亲自收徒。
年岁、天资都对得上。
再没有别的人选,那个叫宋青梧的姑娘,就是将他从虞渊救出来的人,所以他总会格外关注她的消息。
若有机会,他会帮她,权当是还清旧日相助之恩。
隔了许多年再次听到这番话,却是从另一个不相干的人口中,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
自从母妃在西院自缢,谢临渊很少来西院,他在连廊门外,听见院子里朝颜的声音:
“降都郡下十二县,你可知各县收成如何,哪县水患多,哪县田地多,哪县山林多,都宜种什么?”
谢忆锦听得头晕:“不知。”
说完又怕阿颜对自己失望,拉踩道:“这些哥哥也未必知道。”
“你哥哥有自己的事要干。”朝颜把需要的书搬到谢忆锦面前,翻了翻书,又觉得还不够。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从明天开始就去巡视属地,你和青玉都会御剑飞行,想来没几天就能巡视完。”
青玉积极回应:“是!”
交代完青玉,朝颜扭头又盯上青衣:“青衣也要加紧修炼,不然下次遇见陈氏兄弟,还是打不过。”
本以为逃过一劫的谢忆锦又出现在了点名手册上:“阿锦修为也太低了,顺便带上阿锦一起。”
谢忆锦翻开一本关于农桑养殖的书,意外地发现还挺有趣,于是随口应道。
“我们待在府里,不会有事的,就算他们真有胆子打进来,不是还有谢临渊么?”
下一瞬,书啪地一声被朝颜合上。
她表情严肃,清脆的嗓音响起:
“没有人可以依靠别人一辈子,别人的强大终究是别人的,只有自己强大才是真理。”
话语中激荡着无法撼动的坚定。
谢忆锦、青玉、青衣:“是!”
能看到这几个人吃瘪的时候,可真是不多,目睹一切的青丛忍俊不禁。
谢临渊眼中也划过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察觉到木轮声响起时,谢临渊已经出现在他们身后,低沉的声音响起:
“说得很有道理,往后你也和谢忆锦一起修炼。”
说着扔给她几本练气入体的基本功法:“师妹既然修为散尽,又记忆全失,就从最基础的练气开始。”
朝颜翻了翻,发现这些自己确实看不懂,佯装淡定:
“多谢师兄。”
谢临渊满意颔首。
“师妹天资聪颖,想必明天就能练气圆满,师兄明日便等着了。”
谢临渊打定主意,要试她的修为。
朝颜开始后悔,早知今日,当初不该认了师妹这个说法。现在名义上她是无念大师亲传,谢临渊的同门,实际上她是一个练气都不会的异世之人。
顶着青衣一众人等敬佩的眼神。
朝颜微笑道: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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