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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打脸 “好好的妹 ...

  •   寻找无念的人没多久便通通无功而返。

      青冥峰上那间小木屋里,只有一只破旧的纸鹤,谢临渊往里注入一丝灵力。

      无念的声音传出来:

      “乖徒儿,为师云游去也,勿念。”

      这老顽童,难道算准了自己会去找他?

      其余一点信息都无,谢临渊揉揉头痛的额角,事已至此,暂且只能当做是真的小师妹。

      今天的谢忆锦很不寻常。

      在朝颜提出来想去降都郡府城里逛一逛之后,她先是说好,出门时又是推说忘了带钱,又是说要出恭。

      还怎么都不愿意坐郡侯府里的马车。

      “怎么了,阿锦?”朝颜好奇问道:“是不是你哥哥不让我出门?”

      怎么把这么好的理由给忘了!谢忆锦一拍脑袋,就想把脏水泼到东院去。

      身边的青衣马上澄清道:“侯爷并未如此交代属下。”

      死谢临渊。

      撤了青木,又放一个青衣在阿颜身边,这是赤裸裸的监视,还说什么保护小师妹。

      “算了。”她瞪了青衣一眼,对朝颜说,“没事,我没事,咱们现在就出门吧。”

      出乎意料的,府城里比朝颜想象的热闹得多。

      主街上商铺鳞次栉比,酒肆茶坊、摊铺商号沿街林立。车马往来熙攘,行人摩肩擦踵,叫卖喧声不绝于耳,一派烟火繁盛之景。

      书里笼统的三个字,降都郡,却实实在在是几万人的家。

      街边无论是粮油米铺,还是首饰古玩,商铺外都挂着番号,朝颜一路看过去,觉出些不对劲。

      她叫停马车,说道:“既是来逛街,咱们总得下车去看看,不如下车走走。”

      谢忆锦便说好。

      一路上,阿锦都反常地话不多,一点没有在府中的活蹦乱跳。

      朝颜拉着她的手,走进一家名为珍宝阁的首饰铺子里,她更是不自在道:

      “阿颜,我什么都有,最新的首饰和衣裳,他们都会按月送到府里来,我不用买啦。”

      “我也想看看呀。”朝颜打量着这间铺子。

      谢忆锦脸一红,才发觉自己一直疏忽这个,总是拉着阿颜陪自己玩,倒忘了姑娘家都爱打扮。

      于是大手一挥,豪气道:“是我忘记啦,阿颜看上什么就买,我包啦。”

      目光略过柜台上琳琅满目的金簪玉钏,各色宝石头面,甚至还有好些点翠步摇,朝颜感叹,主家真是有钱。

      要知道点翠工艺算得上是古代最名贵的首饰技艺,一个偏僻的降都郡,即使是府城,这样的小店里,也不该有这么多流水般的好东西。

      更重要的是,内侧这一整条街,包括旁边的粮油铺、这里的首饰铺子、那边的典当行,挂着同样的番号,全都姓陈。

      郡侯府城这几条街,端看外面游人如织,细细一看,垄断未免太严重。

      “呦,这是谁呢?”一道张扬到有点刺耳的女声,打断了朝颜的思路。

      这年轻女子通身描金绘彩的流光缎,发髻上首饰多得让人怀疑,多走两步都要掉下来,说话声音冲着谢忆锦。

      看来是熟人。

      “我当这是谁,这不是咱们高高在上的郡侯府小姐,今儿个光临小店,有何吩咐?”

      掌柜的赶紧迎上来:

      “大小姐,您今儿怎么来了?”

      陈大小姐往太师椅上一坐,斜眼瞪掌柜:“我不来怎么知道你还做起她的生意来了。”

      “郡侯小姐今日没乘侯府马车出门,我也是眼拙,没看出来……”

      掌柜的话半真半假,谁也不想得罪。

      一个郡侯府,一个陈家,谁也不是好惹的。

      “我今日只是想买个首饰,无意和你争吵,陈惜玉,你何必如此。”谢忆锦抿唇,退了一步,“你家若不愿卖,直说就是,没必要为难一个掌柜。”

      “哼,我陈家就是不愿意做你的生意,你能怎么样?”

      言语之间嚣张至此,但谢忆锦只是拉了拉朝颜的手,说道:“阿颜,我们走吧,换个地方。”

      掌柜的唉声叹气,两边为难。

      周围凑热闹围上来的百姓则像是习以为常,并不十分惊讶,只在一边絮絮碎语。

      “这陈家大小姐真是威风,连郡侯府都敢没好气。”

      “谁叫人家上头有人呢?”

      “听说可是上京的大人物,降都侯本来就不受皇上待见,哪里有底气和陈家对着来。”

      “这,怎么说,好歹也是郡侯……”

      听见这些,陈惜玉不屑道:

      “郡侯府算个什么,谁不知道这个郡侯是怎么来的,未战先降!敌人的马骑还未踏入,他们就先匍匐在敌人脚下了。现如今我们降都郡人出去,哪个不受人嘲笑,不在背后被人笑话。”

      “这可都是这位郡侯府小姐的好父母干的好事,他们倒好,一了百了,给我们留下一世骂名。”

      “今日,我话就放在这里,陈家就是不做这起子人的生意!”

      百姓中不少被挑动起情绪,纷纷七嘴八舌说起起当年开门受降,直至今日,忆起仍旧是屈辱。

      “我们回去吧。”

      从陈惜玉提到谢氏父母起,谢忆锦神色就变得低沉,仿佛她真是一个罪人。

      她年纪小,不曾亲身面临当年的屈辱,父母受不住,于是一死以求解脱。

      然而她这辈子都无法逃脱,从出生那一日起,谢忆锦就注定要继承父辈留下的一切。

      是看似尊贵的郡侯府,也是一生的罪证。

      这样的事情不是一次两次了,谢忆锦有些躲避着朝颜的眼神,这些话她已听了很多年,但她莫名的不想让朝颜听到这些。

      身边丫鬟青玉,只是侧过身小心护着主子,看来是对这些习以为常。

      朝颜想,她总算知道为什么谢临渊死后,谢忆锦很快就郁郁而终。

      降都不是她的家,是她的牢笼。

      稚子何辜。

      谢忆锦自幼失去父母,兄长每天忙一些掉脑袋的大事,最后也是成功作死,也没什么时间关心妹妹。

      还能长成如今三观正常,善恶能辨的模样,已实属不易。

      朝颜拍拍她的脑袋,将谢忆锦挡到身后,对青玉说:“上去,把这个胡言乱语的疯女人给我按住。”

      青玉愣了一瞬,呆呆地看向朝颜,没回过神。

      青衣一看,迅速上去,三下五除二,制住陈惜玉。

      竟然敢对她动手?在府城横行十几年的陈惜玉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嘴里嚷嚷道:“贱人!敢动我?”

      “你是什么东西?谢忆锦都不敢动我,你凭什么?”

      一连串的狠话和咒骂,从那张涂满红色口脂的嘴里嚷出,听得青衣都皱眉,但朝颜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孩子王一样,纵横二十几年,见过的叛逆小孩没有几十也有上百。

      听话的孩子当然先讲道理,讲不通道理的,必要时候也要施展一些拳脚。

      见朝颜丝毫不为所动,陈惜玉也慌了,大喊起救命,青衣领会主子的意思,将人嘴堵上。

      接着朝颜示意青玉:“打,掌嘴。”

      声音不大,却透着沉稳。

      让青玉打,是要让青玉知道,往后在外要如何保护主子。

      青玉又愣住,被青衣狠狠瞪了一眼,才如梦初醒,神色一厉,抬手狠狠打了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

      打得她神色再无一点嚣张。

      谢忆锦和青玉如出一辙地愣住,方才还因为被朝颜见到自己的不堪,有些想掉眼泪,现在躲在朝颜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前方打脸打得啪啪作响。

      这边朝颜语重心长地教她:

      “为人处世,当以德报德,以直报直,若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听得她一愣一愣的,忽然想起什么,她紧张道:

      “她兄长,她兄长——”

      她兄长什么?

      刚要问清楚,一道怒火冲天的男声从天而降,不见其人但闻其声,不愧是一家人,和他妹妹一样的出场方式。

      “谁!到底是谁敢欺负我妹妹!”

      两个男人飞也似得,冲到陈惜玉旁边,一个高壮些,一个斯文些。

      不用等朝颜吩咐,青衣就拉着青玉停了手,退至朝颜身后,小声说:“打不过。”

      朝颜:“……”

      连青衣都说打不过,看来修为不浅,朝颜又看向谢忆锦,她连忙摇摇头,表示也打不过,并补充了一句:

      “我刚要说的就是这个。”

      “……下次不许说这么晚。”

      那个高壮些的男人一扶起陈惜玉,看见好好的妹妹,已经被打成猪头,气得冲上来就要动手。

      朝颜先发制人:

      “陈家养女真是养得好,我看陈家高楼富贵,也到了该塌的时候。”

      有勇无谋,是个莽夫,高壮男人有些被唬住,回头看向身后那个斯文些的,陈弘益忍着怒气:

      “你将我妹妹打成这样,又何出此言?”

      对方呼啦一下子围上来二十几个人,看来这条街,果然都是陈家的地盘。

      陈惜玉的二哥,也就是陈弘益,也在打量朝颜。

      旁边的谢忆锦他当然认得,郡侯府小姐,自家妹妹是欺负惯了的,从不见反抗,郡侯也从来没说过什么。

      想也是知道陈家在上京说得上话,在这郡侯府城里,他妹妹还从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谢忆锦虽然杀不得,旁边这个就别想活着走出府城了,陈弘益目光阴狠地盯着朝颜。

      出门在外,行走江湖,讲究的就是一个气势,无论如何不能露怯,朝颜淡淡地回视。

      眼看朝颜眉目清和,神色纯然,望之全无锋芒,但说的话句句都要命:

      “陈大小姐方才义正言辞,说前郡侯畏敌而降,才得了这个郡侯,颇为鄙夷。前郡侯大义,为了百姓为了江山社稷,择良主而降,当今皇上圣明,封郡侯乃是嘉赏。”

      管他皇帝想的是什么,皇帝爱名声,朝颜就利用他的名声。

      “前郡侯舍下一身之名,抛却个人荣辱,才让如今的降都百姓安居乐业,若不然,陈家能有今天荣华富贵?”

      “陈大小姐这样不满,敢问陈大小姐所言,到底是一人之言,还是陈家上下一心,都觉得如今的圣上不贤明,如今的太平日子不好过,决意光复前朝,又或是另投明主,还是陈家已然富贵到了足以另起山头、自立为王的地步?”

      这样一项大罪压下来,别说是上京的大人物,就是皇上本人做靠山,陈家覆灭也近在咫尺。

      “蠢货!”陈弘益气得低声骂自家妹妹。

      脸肿得说不出话的陈惜玉眼睛一点点睁大,拼命冲自家二哥摇头,可惜脸肿得话都说不太清:

      “我没……二哥……没有。”

      朝颜见状遗憾摇头,打断道:“话已出口,有没有陈大小姐说了不算,在场的百姓都是见证。而且我观方才百姓中也有不少呼应的,看来也都是愿为陈家效劳的。”

      植私恩,煽动民心,又是一项大罪。

      陈弘益闭上眼,气得太阳穴痛。

      围观百姓呼啦散了一大片,纷纷互相推卸:

      “我可没有!”

      “谁要跟着陈家造反,我没有,不是我——”

      “是他说的!”

      不知情的百姓才最容易被煽动,仗着法不责众,则随意攻讦,主君降换得他们免于战争,他们未必真的觉得当日羞辱,在谁手底下过活都是一样,不过受人挑拨。

      见形势完全对自家不利,那个高壮些的陈家大哥头脑简单,便想冲上来对朝颜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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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隔日更,努力日更ing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