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海情天》隅寂

87、好甜啊

　　夜色浸透整片山林，顾言早已被悄悄送走，平安离开了这片危机四伏的林子。

　　陈峰带着沈然简单洗漱完毕，走进这间布置得格外豪华的卧房。宽大柔软的大床占据房间大半，沈然躺上去，转过身和陈峰面对面。陈峰伸手，轻轻将他揽进怀里，手臂稳稳圈住他的腰。

　　沈然靠在他身前，眼底还藏着一丝不肯熄灭的期盼，小声开口，语气带着忐忑：
　　“真的不能回头、不能回去了吗？你一个月前还在警队里……你老实回答我，你是不是根本没有杀过人？其实你也是过来当卧底搜集情报的，从来没有贩卖过那些危险的货物？是不是？不要骗我好不好。”

　　房间安安静静，只有窗外树叶被晚风拂过的沙沙声响。陈峰抱着他，久久没有说话，指尖慢慢摩挲着沈然后背的布料。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
　　“沈然……对不起，我骗了你。”

　　沈然身子猛地一颤，抬眼怔怔望向他。
　　“我原本和战友一起出任务，就因为长相和真正的毒枭老大太过相像，被对方强行掳到这里。”陈峰的声音压得很低，“当时情势危急，为保住我兄弟的性命，我只能留下来顶替伪装。我发过誓，绝不亲手碰毒品，更没有害过人。”

　　沈然睫毛轻轻颤了颤。
　　“那之前传出顾默死掉的消息……”

　　“是那帮人放出的假消息。”陈峰轻声说道，“顾默重伤奄奄一息，现在还在医院撑着，并没有离世。我一直在虚与委蛇，在这虎穴里面苦苦撑着，又怎么会甘愿真的沦为毒枭，亲手毁掉我们两个人。”

　　沈然埋进陈峰怀中，紧绷许久的心绪慢慢松下来。
　　“所以你一直都在演戏。”

　　“嗯。”陈峰收紧手臂抱住他，“在外人面前我必须演好这个狠毒头目，稍有不慎，不仅我会死，你也会被牵连进来。这件事不能让这里任何一个手下察觉。”
　　陈峰低头，鼻尖轻轻蹭了蹭沈然的发顶。
　　“这些日子我故意把你留在身边，一半是想护着你，一半也是怕你贸然行动，一不小心就暴露我的破绽。很多时候对你摆出强势冰冷的样子，全都是演给旁人看的。”

　　沈然安静窝在他怀里，连日来压在心口沉甸甸的纠结、难过一点点散开，只剩释然。他抬手，轻轻攥住陈峰身前的衣服布料。
　　“怪不得之前很多事情我一直想不通，你明明是一副毒枭首领的模样，却处处留手，从来没有真正伤过我，还愿意放走顾言。”

　　“我从来不想走到你我的对立面。”陈峰低声道，“我顶着这个虚假身份留在这，本就是拿自己性命赌一场，我更不可能为了这桩虚假的罪孽，丢掉我们之间的一切。”
　　沈然靠在陈峰怀里，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刚刚落定，猛地想起那件事，抬手轻轻将人推开。

　　陈峰身子微微一撤，抬眼看他：“怎么了？”

　　沈然望着他，眼尾泛着浅红，声音轻轻的：
　　“之前传你在美国和前妻复婚，是真的吗。”

　　陈峰轻叹一口气：“是我故意放出去的假消息。本来想着等这边全部了结，我再去找你，把一切都说开。”

　　沈然低下头，安静片刻：
　　“原来这件事，你也一直瞒着我。”

　　“对不起。”陈峰低声道歉。

　　沈然转过半边身子，避开他的目光，眼尾那片红还没褪下去：
　　“我不要原谅你。”

　　陈峰安静看着他。
　　明明沈然还带着委屈，可这个样子，反倒让他心底软了一块。他慢慢往前靠了一点。
　　“一点缓和的余地都没有？”

　　沈然抬眸看了他一眼，没有答话，也没有再往更远的地方挪。陈峰往前凑了凑，语气带着点无措：“哎呀，别生气了。”

　　沈然抬眼看他，顿了顿，忽然慢悠悠开口：“哦？听你这么一说，我一下子就不生气了。”

　　陈峰愣了一下，紧跟着心里一紧——他太清楚沈然了，这话哪里是消气，分明是真的完透了。他慌慌忙忙想哄，可本来就不擅长说软话，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干巴巴的宽慰，说得生硬又别扭。

　　沈然静静听着，眉头一点点皱起来，最后忍不住出声打断：
　　“你到底会不会哄人啊？”陈峰见几句软话完全不管用，干脆伸手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埋头在里面翻来翻去。

　　沈然侧着头看着他，心里纳闷：他这是在翻什么？

　　没一会儿陈峰就把一本小册子抽了出来，封面上明明白白写着《土味情话·快速学会怎么哄人》。

　　沈然盯着那本书，一下子被气笑了，伸手直接一把抢过来攥在手里。

　　陈峰抬眼，有点茫然：“你抢它干什么？”

　　沈然捏着那本薄薄的册子，无奈地看向他：
　　“你好歹也是警察，智商不差的，怎么连哄人都这么不在行。”陈峰手空在半空，愣愣看着被抢走的小册子，耳尖悄悄泛热。

　　“我之前没哄过人，临时才找的这个。”他稍稍往后缩了缩，语气带着点窘迫。

　　沈然掂了掂手里那本书，指尖轻轻敲了敲封面，唇角还挂着一点没散的笑意：
　　“拿土味情话来应付我？你也想得太简单了。”

　　陈峰盯着他，小心翼翼试探：
　　“那我不看书，我好好跟你说，行不行？”

　　沈然抬眼望他，故意绷着脸：
　　“那你说说看。”

　　陈峰张了张嘴，脑子空空的，憋了半天也没能蹦出一句像样的话，只能干巴巴看着沈然。

　　沈然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到底忍不住，轻轻笑出声来。
　　陈峰贴着沈然的肩头闷闷地开口：
　　“我本来就不会说好听的，也就别的方面技术还行……”

　　话还没说完，沈然猛地抬起手，直接一掌捂住他的嘴，耳尖微微发烫。
　　“你说什么呢？别乱讲。”

　　陈峰被捂住嘴，眼睛眨了眨，透过指缝看向沈然，眼底浮起一点浅浅的笑意。他没再继续往下接话，只是安安静静埋在沈然颈窝，温热的呼吸扫过皮肤。

　　沈然捂着他的嘴，另一只手还捏着那本土味情话小册子，轻轻叹了口气，却没真的推开他。
　　陈峰下巴抵在沈然肩头，声音轻轻的：
　　“那……咱们两个人，还有可能吗？”

　　沈然唇角微扬，故意卖了个关子：“你猜呀。”

　　陈峰轻轻晃了晃怀里的人，语气带着几分委屈：
　　“老婆，我脑子不够聪明，你直接告诉我好不好。”

　　“自己慢慢想。”沈然淡淡回了一句，转过身背对着他，打算闭眼休息。

　　可陈峰手臂依旧牢牢环着他不肯松开，温热的胸膛贴在沈然后背，低声嘟囔：
　　“不是都说人年纪越大越不喜欢黏人吗？小时候明明是你总跟在我身后黏着我，怎么反倒我现在像返老还童一样。”

　　沈然正要开口回话，忽然察觉到身后抵过来一点异样的触感。他身子猛地一僵，脸颊迅速烧起来，憋得满脸通红，磕磕绊绊吐出两个字：
　　“你……”陈峰顿了一下，这才后知后觉察觉到不对劲，耳尖也跟着发烫，却没有立刻松开手，只是呼吸微微沉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