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月亮女神 下次受惩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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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熙子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中。按时吃药调理渴吻症、陪文太彩排开场舞、配合校媒前采、和小林准备心愿饼干摊位。纷繁的事物像拧海绵一样，把她脑海中的最后一丝怅然也榨干了，又悄无声息地补上了她心里那块亏空。只有在奔波的间隙，她才会偶尔闪过一丝恍惚的念头——原来她已经很久没有收到大阪的来信了。
白石藏之介的对话框已经沉到了最底下，红豆年糕汤——财前光，也没有再更新过INS。熙子没有刻意去看自己是否还是他们列表的好友位，也没有掩耳盗铃地把白石送她的香水、财前送她的耳饰束之高阁。顺其自然，她想，这样挺好的。
“熙子——”
文太的声音把她从走神中拽了回来。她眨了眨眼，练舞室的镜子映出她坐在角落的身影，音乐已经停了，戴着发带的文太正搭着腰看她，脸上挂着一个狡黠的笑容。
“你又走神了，”他轻喘着走过来，熙子不由自主地看向他额前渗出的薄汗，“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吧？”
“自然是不可能忘的，”熙子信誓旦旦地举起三根手指，“我会把你的开场舞完整地录下来，每天循环一万遍。”
“算了，循环那么久手机就该报废了，我还要赔你一部新的，”文太摇头，熙子则脑子转得飞快，坏笑着嘴贫道：“那我更要循环了，你知道最近iPhone Duo发布了吧——”
“哇，你这家伙，”文太被逗笑，一边拿起水杯一边说，“本天才既要卖命给你跳舞，还要卖力给你换手机，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卖身——”
“噗哈哈哈哈哈！”负责音乐和灯光的后勤组同学在角落笑出了声，起哄道，“暮野同学，你还有这癖好啊！”
“文太你！”熙子的脸迅速烧起来，抄起把杆上的毛巾就朝他扔过去。文太眼疾手快地接住，顺势擦了一把脸上的汗，笑眯眯地说，“感谢暮野同学的馈赠。”
熙子站在原地又气又笑。
“说真的，熙子，”他倚着墙坐下，招呼她走过来，“我在海原祭可只有你负责的这一个正式活动，你那天不好好看我的话——”
他煞有介事地并起五根手指，在脖颈侧晃了晃。
“知道啦——”熙子应下来，也在他身边落座，随口问，“就一个？网球部的活动呢？”
“我们要玩这个。”文太答非所问地打开手机，熙子凑过去，看到一个不认识的单词，她尝试着念出来：“‘Kyrpong’？那是什么？”
“综合了Kyykkä（芬兰撞柱）和Beer Pong（啤酒乒乓）的一个竞技游戏，”文太耐心地给她解释道，“两支队伍站在球场两侧，中间摆空罐塔，轮流用网球投罐子。哪队成功击倒罐子，对方队伍就得派一名队员跑去把罐子重新摆好。在对方跑去摆罐子的这段时间，投掷方可以开始喝自己手里的饮料——‘柳汁’——全员先喝完的队伍获胜。”
柳汁？投罐子？熙子简单思索片刻，毫不犹豫地问：“是不是柳和仁王的主意？”
文太惊奇地看她：“你神了！”
熙子得意地扬扬嘴角表示收下夸奖，继续问：“所以你为什么不上？”
“幸村说这是海原祭的活动，要让大家有参与感，我们‘立海三门面’太强了，就被幸村踢出去了，”虽然落选，但文太语气里有一种虽败犹荣的骄傲感，“况且每个队伍本就只有4个人。”
这倒是完全可以理解，熙子为幸村的决策竖起大拇指。文太接着说：“……所以那天我们就自由了，正好烹饪社也喊我帮忙来着，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自由了啊……”熙子只听前半句，喃喃了几句后猛地觉得不对，骤然叫出声，“自由了？！”
“自由了，有什么不对吗？”文太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当然不对了，切原赤也也自由了啊！他一定满腔热血地冲到自己摊位面前讨活干的！
她得想一个办法，把切原赤也这个小比格彻底被网球部的活动拴住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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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子在画室面前站定，轻轻敲了敲门——根据柳的资料，现在是幸村精市固定的艺术创作时间。要想在网球部的活动里给切原赤也加码，最好的方法就是直接找他的领导沟通。
“请进。”
听到幸村的声音，熙子才推开门。幸村正背对着她坐在画架前，画布上隐约可见一位女子的柔美画像。轻纱的帷幔被风拂起，在窗前轻轻飘荡，光影也跟着在幸村深蓝色的发梢上晃动，他本人似乎也成了画的一部分。
熙子悄悄关上门，一时不忍出声。
“暮野，”幸村的声音从画架前传来，“怎么不过来？”
熙子有些不好意思：“我是不是打扰你画画了？”
“嗯，”幸村转过来，坦率地点头，“所以我需要补偿。”
“补偿？”
“在开启你的话题前，先陪我聊会天吧，”幸村微微一笑，意有所指地说，“毕竟那天以后，你还没有好好跟我说过话。”
熙子有些心虚地慢慢走过来。那天——她和幸村赶在暑假尾巴上的约会，美术馆，真田家，还有坏掉的那盏路灯——不能再想了，于是她主动开启话题：“你在画什么？”
“猜猜看？”
“又玩这一套？”熙子挑挑眉，“至少给点提示吧。”
“一个人。”幸村倒是也不含糊。
“……”熙子有些无语地看着画布上的女性轮廓，“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画的不是物吧。”
“给你一次机会，”幸村根本不听她的吐槽，眉眼含笑，“猜错了会有惩罚的。”
“还有惩罚？！”熙子目瞪口呆，忙不迭地扭头作势就要往门口跑，“我走错房间了！”
她刚迈了一步，就被幸村伸长的胳膊拦住了去路。
拦路人笑意不减，不紧不慢地发话：“不猜的话就直接受罚。”
“……”熙子盯着横在自己面前的调色盘，认命地转过身，端详起那副画作来。
画中人只有半身，卷发垂眸，神色安静祥和，衣衫华美繁杂，虽尚未完全着色，依然可见其圣洁高贵，像是古希腊或者古罗马神话中的女神，熙子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几个人尽皆知的名字：缪斯、赫斯提亚、厄俄斯……可是这范围也太广了。
“暮野那么聪明，应该能猜对的吧？”幸村慢条斯理，循循善导，“你觉得她像谁？”
像谁？
这句话引导着熙子开始不自觉地思想滑坡。幸村精市一向善于以画传情，《绯花玉的战争》是，《潮汐锁定》亦是，难道面前这幅女神像也是……？
不可能，幸村精市又不是恋爱脑，哪能天天画这些，熙子率先否定了这个回答。
但是幸村既然这么问了，说明画里的女神是她熟悉的，至少是认识的，难道是——某人的性转？
熙子余光看了幸村一眼，他还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仿佛是笃定她猜不出来。熙子收回眼神，把网球部的男人们的性转版一个一个地在眼前过了一遍。
呃，好恶心！
熙子被自己的想象吓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果然还是放弃这个选项吧。
“这么难猜吗？”幸村的笑里带着一丝无奈，“我还以为我和你挺默契的呢。”
默契？她和幸村？
有了这句话，熙子不得不把思路又转回最初的方向，难道幸村画的还是她？她皱眉盯着眼前的女神像，如果真的是自己，那她在幸村心里，会是什么女神？
“和地球一样，我也锁定了我的月亮。”
幸村的那句话在耳边萦绕，熙子顿觉羞耻，实在不想把自己猜的答案付诸于口。
“拖延也要受罚哦。”身后的大魔王适时开口温馨提醒她。
横竖都是死，干脆赌一把吧，熙子硬着头皮，不确定地询问：“……露娜？”
“什么？”幸村似乎没听清她的回答，轻轻地把她转向自己，“你说的是谁？”
“……露娜，月亮女神。”如此中二的意象说出口，熙子尴尬得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然而听到回答的幸村一愣，随即欢快地笑出了声。
“暮野，我该说你猜对了，还是猜错了呢？”
“什么？”
幸村没有回答她，只是一味地轻笑，仿佛她的答案真的让他很开心。他放下调色盘，双手一左一右轻轻扶在了画架边缘。熙子这才意识到自己被不着痕迹地圈在了他和画布中间。
她的处境有些微妙——前面是幸村，后面是他的未干的油画。她不敢后退，更不敢前进，她下意识地抿了抿嘴，抬眼看幸村，那双鸢紫色的眼睛在画室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温情。
“露娜，”幸村轻轻地重复了一遍她的回答，眼角带着引诱的笑意，“你为什么会想到月亮女神？”
为什么，为什么——熙子一阵一阵地发烧，他明明知道为什么，为什么非要听自己主动说出来？原来他一早在充气城堡的时候就暴露过自己的恶趣味了，她应该有所防备，现在是怪她意志不坚定，还是怪这个男人太会钓——
“幸村，”熙子微微往后仰头拉开距离，强装镇定，“你应该比我知道为什么。”
“看来你真的很喜欢‘潮汐锁定’？”幸村微微戏谑地看她，“是喜欢那幅画，还是我的解说？”
熙子无言以对，因为她实在没有可以否认的逻辑。她想到露娜，确实是因为他那句“潮汐锁定”，也确实不由自主地代入了幸村心里的那个女神的意象。
“所以你画的是——”
“我根本没有在画谁，”幸村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慧黠，“你猜错了，但是我喜欢你的答案。”
熙子傻眼，顿时一阵脸热羞窘——她被幸村精市耍了！
都怪幸村——先问她“你觉得她像谁”，又说什么“我还以为我和你挺默契的”，每一句都在引导她往那个方向想，然而她不仅想了，还自作多情地说出口了。什么露娜，什么月亮女神，自己那些不便宣之于口的小心思被幸村一步步诱导着摆到了台面上，亏她一开始还认认真真地替他辩护“幸村精市不是恋爱脑”——
他居然没费什么力气就让自己主动完成了一次对地球引力的锁定。
“猜错了，要受罚。”幸村似乎很满意自己的这场诱捕，又凑近了一点，弯下了腰。
“真的要惩——”熙子心一慌，还没说完，就发现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眼前晃了一下，下一秒，颧骨处就传来一阵痒痒的凉意。她下意识抬手去摸，指尖上是白色的颜料。
幸村居然在她脸上画了一笔。
“……”熙子看着自己的指尖，哭笑不得，“幸村，你把我的脸当画布？”
“从你进门的时候我就想这么做了，”幸村餍足地收回手，把画笔放到一边，“下次画的就不只是脸了。”
“呃？？”
“还有，”他坏心眼地、悠然地补了一句，“‘露娜’这个名字，很适合你。”
熙子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剧烈地收缩了一下，她现在完全是在被幸村压着打，再不反击，她大概要绕着地球傻傻地转一辈子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指，又看了一眼他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坏主意登时成型。她迅速蹭了一把脸上的颜料，并反手抹在了幸村精市高挺的鼻梁上。
“？”
幸村的表情凝固了一瞬，眼睛微微睁大，错愕地盯着她，显然是没有预料她会做出如此出格的回应，熙子趁机灵活地从那方寸之地闪了出去。
“好了，”她恢复了平日的气势，一本正经地宣布，“盖布，你的回合结束了。”
幸村伸手摸了一下鼻梁，指尖沾上了同样的白，他看向她。
“盖布？”
“埃及的大地之神，”夺回主动权，熙子放松身体，神清气爽，“按照古罗马神话，应该叫你泰拉的，可惜泰拉是女性——喜欢你的新名字吗？”
幸村的嘴角动了一下，他没有擦去脸上的颜料，反而也托起胳膊，兴致盎然地看着她。
“好，露娜，你想说什么？”
“我要你修改Kyrpong的规则。”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月亮女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