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长颈鹿还是Kaelis 永别了，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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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陷入一片死寂，熙子耳边嗡鸣，半晌才听见自己迷茫的声音，陌生得像是从另一具躯体传来：“……什么？”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面具下的语气依旧平静，此刻却多了许多她读不懂的情绪，熙子忘记了呼吸。
Kaelis，白石叫她Kaelis，他——知道了？！
她刚刚还觉得自己稳住了局面——她做好了先和财前光坦白的准备，手机收回来了，白石没有追问，甚至刚才还在笑着松领带抱怨西装太拘束。她在心里庆幸，也许他没有看到，也许他看到了但没有多想，也许——
她的所有庆幸，都被他一句轻描淡写的“Kaelis”猝不及防地钉在了原地。
“……你怎么知道的？”喉咙干涩，熙子哑声发问。
“我说过了吧，我会认出你的香水味，”白石似乎苦笑了一声，“你在他的身上留下了线索。”
熙子的大脑轰的一声炸开。
香水，她怎么会忘记自己昨天喷了香水？！她和财前光抱得那么紧，抱了那么久，自然把香味过渡到了他的身上！他们后来一起去打了保龄球，白石便会从其他人嘴里知道，财前光在来之前和他的“网恋女友”在巷子里亲密相拥；也自然会闻到他身上那熟悉的、不该存在的、属于她的香水味。
“但是我以为是巧合，”白石继续说，“冰淇淋也是意外。”
“财前说他的女朋友叫Kaelis，我还在想，你会起什么样的网名，会不会是长颈鹿？”
“真的很巧，不是吗？我的青梅竹马和财前的网恋女友同时来了大阪，又同时在即将见面的时候双双消失。”
“我以为是我多虑了，可是我看到了你的手机，”白石的声音开始掺杂了些许落寞，“抱歉，我不是有意。”
他居然还在为冒犯了她的隐私而道歉，熙子五味杂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在披露宴上，白石一直在试探她。
熙子无地自容。羞愧、自责、崩溃、害怕，无数的负面情绪把她绑得喘不过气来，隔着两副面具，她震惊又无措地看着白石——那双眼睛深不见底又遥不可及。
在发现她的秘密之后，白石没有愤怒，没有指责，甚至没有质问她“为什么要骗我”，只有不露锋芒的冷静，在此刻近乎无情。她宁愿他发火，宁愿他冷嘲热讽，宁愿他用任何一种她能理解的方式来表达愤怒，她可以道歉、可以解释、可以离开，可她受不了这种凌迟般的沉默。
沉默还在延长，熙子忽然觉得生气。
她明明已经做好了被厌恶、被断联的准备，可是白石提前把引线点燃了，仿佛她的隐瞒从一开始就是一个笑话，仿佛她的彻夜难眠的挣扎只是一场自导自演的闹剧。
是他把自己的计划全部打乱了，现在凭什么用这种居高临下的宽容审判她？
退一万步讲，就算她真的同时爱上了两个人，那又怎样？
她已经决定交出自己的心了，她已经走了一步，她可以继续走完剩下的九千九百九十九步。
愤怒让勇气重新回到她的身体，熙子深吸一口气，缓缓放下了面具，把自己的脸完全暴露在他的目光下。
“我就是Kaelis。”
熙子没有闪躲，直视着面具下的眼睛，继续说：
“既然你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要问我？”
“因为我想听你亲口说，”白石一字一句地说，言语间终于带了隐隐的重量，“不是从香水的线索里，不是从手机屏幕上，是你站在我面前，坦诚地告诉我你是谁——这个要求过分吗？”
“我不够坦诚？”熙子被他的这句话刺痛，不自觉地冷下来呛声道，“你需要我坦诚到什么程度，难道你每认识一个人，都要先确认她的一切都对你完全透明吗？”
“我没有要求你完全透明，但是至少不要只给我‘长颈鹿’的那部分，”白石的语速微微加快，“你在立海大是暮野熙子，在INS上是Kaelis，在我这里是长颈鹿。你把它们分得很清，但对我来说，她们都是同一个人。”
“你觉得用不同的名字和身份，就可以在不同人面前扮演不同的角色，然后告诉自己‘我没有说谎，我只是没说全’——你觉得这叫坦诚？”
白石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
“这叫自欺欺人。”
这个词狠狠扎进熙子的心口，她一时无话可说，震惊地僵在原位。
自欺欺人。
原来在他心里，自己已经成了一个满口谎言、靠切换身份维持体面的人。她下意识想反驳，她没有骗任何人，不管是在海游馆、竹内之屋、万博公园，还是在横滨的医院、八坂神社、婚礼现场——她无比确信，她和他们之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心动，都是无可替代的真实存在。
熙子紧紧闭上眼，又睁开，艰难地开口：
“在认识谦也君之前，我根本不知道他叫财前光，是你的后辈，我没有故意同时欺骗你们两个。”
她声音轻颤，本能地用力握拳好让自己平稳下来。
“我更没有欺骗自己。”
这句话吐出来，像卸下了压在胸口的一块巨石，熙子忽然觉得轻松了不少。
“你说的没错，我向你承认，Kaelis现在有一个——”
她顿了顿，不知道要用什么词来形容财前光。“喜欢的人”？“在意的人”？“正在约会的人”？每一个听起来都太沉重，又太轻描淡写，但她不想再犹豫了，白石已经逼她走到了这里，如果再退一步，她将跌入谷底，寸步难行。
“Kaelis现在有一个她想认真对待的人。”熙子对上他的眼神，说得坦诚又坚定，“长颈鹿也有。”
“所以——”最佳辩手的灵魂在体内慢慢地重新汇聚成型，熙子脱口而出。
“你下次想见谁，Kaelis还是长颈鹿？”
这句话的挑衅意味远远大于询问，几乎是一瞬间，熙子就心里给出了否定的回答。没有下次，她和白石藏之介不会再见面了，神明拒绝了她的心愿，他们还是止步于此了。
戴着面具的白石没有动，也没有说话。熙子站了起来，换上滴水不漏的笑容与他道别。
“在大阪的三天我很开心，替我谢谢绫乃姐的邀请，”心口又浮上一股酸涩的浪潮，她强笑着，把每一个字都在那浪潮中过了一遍，“我会记得我们重逢后的每一天，谢谢你，白石藏之介。”
她说的很慢，因为这是她第一次，也大概是最后一次叫他的名字。话毕，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宴会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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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抵达候机厅，熙子已然疲惫不堪。
她把和白石藏之介的关系彻底搞砸了，她颓然地想着，摊牌比她想象中要痛苦的多，她已经没有精力再和财前光线下谈判，距离飞机起飞只剩三十分钟，她打开了红豆年糕汤的对话框，推着自己按下了通话键。
铃声响了几秒就接起来了，似乎是没预料到她会主动联系他，财前光的声音带着微微的惊喜：“Kaelis？”
“方便说话吗？红豆年糕汤，”熙子看着窗外的停机坪，尽量用轻松欢快的语气问。
“方便，”财前光那边很安静，“你要对我说什么？”
“我想说……”压抑不住的酸涩感让熙子一时卡壳，说什么？说“我要跟你坦白一件事”，然后坐上飞机逃回神奈川？留他一个人在大阪消化？
她答应过他不会逃跑，他的心意也不该被这样仓促地留下，熙子决定再前进一步，朝向自己的真心。
“谢谢你那天回万博来找我。”
如果他不回来，就不会有那个吻，也不会有记忆里那个浪漫的夏夜。
电话那头短暂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财前光低低的一声笑：“要聊这个？”
他接着说：“难怪你要问我方不方便。”
窗外有一架飞机正在滑行，机翼上的灯一闪一闪。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我会那么希望一个人出现在我面前，”熙子的视线跟着那架飞机移动，恍惚间又回到了那个烟花绽放的草坪，不自觉地落寞道，“我在想……如果我那天什么都没做，我们现在会是怎样。”
“……Kaelis？”财前光敏锐地察觉到不对，“你怎么了？”
飞机拐弯消失在跑道尽头，熙子收回视线，收拾心情重新开口：“我来大阪，不是因为朋友生病。”
“嗯，我猜也是，”财前光的语气听起来并不意外，“所以是什么事？”
“你在哪个学校？”熙子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电话那头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和这个有关系？”
“是的。”
“好吧，”财前光呼了口气，“四天宝寺。”
“我知道，”即使明知对方看不见，熙子也自嘲地扯起了嘴角，“全国大赛的亚军。”
“……你知道？”
“我知道你的学校，我知道你的队伍，”熙子狠狠心，说了下去，“我知道你的部长是谁，我还知道他有一个叫长颈鹿的青梅竹马，小时候住在大阪，后来搬去了神奈川。”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熙子有些心慌，但是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她两天前来到了大阪，为的是参加你们部长姐姐的婚礼，”熙子不忍地闭了一下眼睛，“你们部长带她去了神社，她许愿他们之间不要再有遗憾。”
“她就是我。”
听筒那边久久没有回音，机场的广播适时地响了起来，开始催促她登机。
“财前光，”她轻轻地叫他的名字，“正式认识一下，我是立海大二年级的暮野熙子，INS上的Kaelis，也曾是白石藏之介的长颈鹿。”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长颈鹿还是Kaeli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