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潮汐锁定 你的专属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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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和幸村精市种花”位列暮野熙子“人生十大不可思议排名”第三，那“和幸村精市约会”应该是当之无愧的榜首。因此出发前，熙子破天荒地换了三套衣服，沙发被她堆得乱七八糟，明子女士都看不下去了。
“熙，你今天到底是去见谁？”
“是我们网球部的部长，”面对妈妈，熙子没什么好隐瞒的，“是个非常——”
她一时不知道用哪个词概括幸村精市，她站在穿衣镜前，又开始犹豫涂哪只口红，这只颜色太粉嫩，那只颜色又不符合今日穿搭的主色调，她今天的约会对象可是美学大师，细节见魔鬼。
“完美的人。”她姗姗来迟地回复了明子女士，最终还是选了一只普普通通的颜色，一瞬间觉得她今天不像是去约会，反而像是接受检阅。
“网球部的？是那个长得很好看的幸村君吗？”照子祖母的耳朵比没受伤前更灵敏了，一下来了精神，“熙琳，他也是你的男朋友？”
“不是啦，姥姥，他是我很欣赏的人。”熙子被她的话逗笑，利落地背上包，“我出门了！”
“哦，说不定今天回来也变成男朋友了。”照子祖母坚持己见，明子女士则抿嘴一笑：“玩得开心点，熙。”
姥姥真是的，说什么“今天回来也变成男朋友了”——熙子内心好笑又无奈，幸村精市可和她以往接触的对象都不一样，“男朋友”，那是立海大的神之子该屈居的位置吗？
她这么想着，翻出了和幸村精市的对话框，他们今天约在了神奈川某美术馆。暑假前他就在筹备画展的事，终于在全国大赛结束后正式举办了。所以这次约会，最重要的行程就是观赏幸村精市的艺术作品。
[暮野熙子：幸村君，我出门了，半小时后见]
[幸村精市：好的，路上注意安全，我在美术馆门口等你]
作为参观者，空手赴约好像不太礼貌，她往车站方向迈了几步，又停下来调转方向去了一家花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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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到的时候，幸村精市正站在美术馆门口和参观者闲谈，他穿着一身淡紫色的衬衣，没有多余的装点，整体简单素雅，举手投足间却尽显贵公子的优雅风范。看见熙子的时候，他低声和身边人说了什么，然后主动迎了上来。
“幸村君，这个送给你，祝你今天的画展一切顺利。”熙子把准备好的薰衣草花束捧到幸村面前。
“谢谢暮野同学，有心了。”幸村微笑地接过来那束紫色的小花——这下花瓣、衬衣、瞳色都是紫色的了，在幸村身上意外的和谐，熙子为自己在小雏菊和薰衣草中选择了后者深觉庆幸。
“你先进去，我给你留了位置，稍后会有简单的小讲座，”幸村的眼神在她的脸上停留了一会，走近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你今天很好看，谢谢。”
说完话他就退回了安全距离，全然不顾这句话在熙子内心小小地掀起了一阵风，这时有穿着志愿者服制的导览员走了过来，礼貌地说：“暮野小姐吗？请随我来。”
导览员把她带到了美术馆的讲座处，熙子这才发现幸村精市给她选了一个多么好的位置——不会被空调直吹、不会被日光晒到、不会被走廊过道的人流打扰，虽不在正中央，却可以恰好看清台上人的表情。她有点受宠若惊，导览员继续说：“暮野小姐是第一次参观艺术展吗？我可以给你简单介绍一下哦。”
熙子点点头。
“幸村先生这次的画展主题叫‘梦中星系’，与以往大众对宇宙的印象不同，这次幸村先生大多采用了浅紫色、白色等色系，甚至大胆地运用了花草的意象，打造了一种朦胧质地的星系美感。”
导览员一边介绍，熙子一边抬头看向墙上离自己最近的、最大的那副画作——一片深浅不一的紫色，边缘点缀着白色的细碎光点，整体看起来像花田，像星云，也像是被雾气笼罩的海面。画的名字却很有趣，叫《呼吸》。
“为什么叫呼吸？”
导览员想了一下：“大概是幸村先生想捕捉呼吸的形态。”
“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理解，讲座结束后，您可以和幸村先生亲自探讨。”
导览员介绍完毕后，场馆里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幸村精市已经闲庭信步向台上走来，熙子赶紧落座，对视的瞬间，熙子给他比了一个大拇指的手势。
比完她就后悔了，好像有点蠢。
幸村精市报以温暖的微笑，待他在话筒前站定，场馆逐渐安静下来，等待着他的发言。
“大家下午好，我是幸村精市。”
幸村声音不大，却很清晰地传到了场馆的每一个角落，带着沁人心脾的魔力。第一次在这种场合听他说话，第一次以这种距离看他的表情——穹顶高耸，日光透过落地窗照进纯白干净的场馆，洒在他的肩上，仿佛为他笼上一层空灵的披风。他笑容淡雅，眼神却有着从容不迫的掌控感。熙子注视着台上侃侃而谈的幸村精市，恍惚间觉得他生来就该站在台上，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幸村精市扫视了一圈台下，在熙子脸上停顿住了。再度开口，他换了一个更轻松的语气：“本来想为大家多介绍一点背景知识的，但是我刚刚突然改主意了。”
“艺术重在个人理解，我不想把自己的说教想法灌输给大家，讲座到此结束，欢迎各位自行随意观赏，我随时为大家做讲解。”
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艺术家亲自讲解显然比集体讲座更富有含金量，虽然不知道幸村为何做了这个决定，但从导览员的表情来看，这个安排显然不在今天的计划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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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观者们四下散开，幸村精市走向了还坐在原地的熙子。
“幸村先生有点顽皮哦，”熙子大胆地调侃他，“临时更改流程？”
“那暮野小姐还不快点把握机会吗？”幸村笑得很温良，“现在的幸村先生可以做你的专属导览员。”
熙子被他那句“专属导览员”说得愣了一下，心里像是突然被什么锚中。她还没想好怎么接话，幸村已经自然地向前伸出一侧的手臂，示意她跟从。
二人走向场馆深处。观赏过程中，幸村精市有意把一些高深莫测的学术词汇转化成了通俗易懂的社交语言，让本在艺术领域一片空白的熙子也渐渐了解一二。
他们一幅一幅地看过去，熙子在其中一幅画前停住了脚步。画的整体色调呈红色，内容很独特：一朵花漂浮在宇宙中，面前是两团红色的星云样气团，题目是《绯花玉的战争》。
绯花玉？熙子马上想到和大野他们对峙的那天，幸村出现的理由就是“来看绯花玉”，于是她好奇地感叹道：“幸村君果然很喜欢绯花玉，不过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幸村挑挑眉毛：“暮野同学真的想不到？”
“我？”熙子有点云里雾里，“我为什么会想的到？”难道和她有关系？
“绯花玉的天敌是红蜘蛛，”幸村指了指那两团红色，温声提示道，“这个，是宇宙中的一种天体，叫做蜘蛛星云。”
他点到为止，意味深长地看着熙子。
绯花玉，红蜘蛛，战争，大野和佐佐木，各种元素交织在一起，她有点不敢相信地脱口问出：“你……画的是我？”
她何德何能，居然在幸村精市的笔下当了一回模特。
“我一开始确实想去取材，”幸村直言不讳，“但你比那朵花更值得被画下来。”
幸村的直球让那股微妙的被锚中的感觉更强烈了，甚至升级成了被锁定的心虚。熙子一时有些头脑发热，这种时候不适合发挥辩手本能，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干巴巴地回应：“……谢谢，我很荣幸。”
“哈哈哈……”
明明是很体面的回应，幸村却愉悦地笑出了声，熙子一头雾水。
幸村笑完，朝另一个方向扬扬下巴：“走，下一幅。”尾音甚至还带着笑意。
熙子带着些许疑惑，跟着他来到了一个小房间。这里只有一幅画作，相比于其他作品来说更为雄伟磅礴，画面内容也很直观——高悬的月亮和翻腾的海浪。熙子没多想便自信开麦：“这个我看懂了，这是月光下的海。”
“你看懂了？”幸村故作苦恼地摇摇头，“我不这么认为哦。”
难道内里暗藏玄机？熙子不好意思地凑近了一点，认真端详起来。珍珠粉和普鲁士蓝交织在画面里，海浪层层叠叠铺卷升空，月光则挥洒着地切入海面。乍看是浪猛月柔，多看了一会儿，熙子慢慢品出了一点攻守易位的端倪，月亮更汹涌，海浪则逐光而去。她把目光落在右下角的名字上。
《潮汐锁定》。
“好美的名字。”熙子情不自禁道。
幸村没有立刻接话。他慢慢踱步到她旁边，轻声开口：“这幅画我画了很长时间，比展厅里任何一幅都久。”
“为什么？”
“因为画到一半的时候，我发现我想画的不是简单的月亮与海，而是地月。”
地月，天体，确实符合本次画展的主题，熙子一时没有吭声。
“潮汐锁定，”幸村继续说，“这个名字的意思是：一个天体被另一个天体的引力固定住了，永远以同一面朝向对方，而在地月关系中，月球被地球潮汐锁定，它绕地球公转一圈的时间，恰好等于它自己自转一圈的时间。”
熙子听了他的解释，明白了一些：“这个我知道，锁定后，月球对地球就产生了引力作用，也就是潮汐，”她重新看向画，笑着说，“我明白了，你画的是美丽的天文现象。”
“我画的是我自己。”
“……你自己？”
“确切的说，是我的心情，”幸村转过身定定地面对着她，语速缓而稳定，“和地球一样，我也锁定了我的月亮。”
熙子怔住了，周遭万籁俱寂，耳边只剩海浪在喧嚣地涨落。月色朦胧，幸村慢慢走近她。
“暮野同学，有一点你说反了，潮汐是锁定的原因，不是锁定的结果。”
她忘记了后退，幸村精市的脸近在咫尺，眼神里那种惯常的温柔外壳不知何时已经全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强势的占有欲和侵略感——像深夜的海，几乎要把她吞噬进去。
“是月亮先掀起了潮汐，才导致了地球一步一步地锁定了月亮。”
短时间接收到如此高密度的信息，熙子大脑一片空白，心脏也停止了跳动，只得僵在原地，惊愕地看着幸村的眼睛。
“好了，暮野同学，谢谢你的耐心等待，我铺垫得差不多了，”幸村的嘴角重新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现在，我们的约会正式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潮汐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