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合格证》悦原川

5、界限 沈星心死

　　宋笙捏着那张旧照片，指尖止不住发颤。
　　照片边角沾着细碎玻璃粉，纸面被陈年泪痕浸得发皱。
　　那句字迹反复在眼前打转，心口发闷。
　　宋笙把照片小心对折，放进工装内侧口袋贴身收好。
　　她抬脚迈向沈星。
　　“10分钟时限快到了。”沈星没有抬头，继续说：“别发呆了，工作。”
　　宋笙垂着眼分拣东西，轻声开口：“照片里的话，我看见了。”
　　沈星动作微顿，很快平稳：“都是过去的事了，不必再提。”
　　完成好一切，宋生坐在办公室，手边摊开厚厚的检测台账，笔尖停在空白表格上。
　　外人眼中的他是一个公私分明，成绩斐然，举止从容不可多得的人才，对待工作严谨认真，一丝不苟，没有任何污点。
　　可宋笙自己心里清楚，自己是一直爱着沈星的，5年了，她从未放下。
　　5年期间，她通过共同好友，了解着她现在的生活，知道她有谢谰这样敢和世俗做斗争，敢爱敢恨的现女友。心中只能祝福她们幸福，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可能连她们的喜酒都可能也喝不到，因为自己不配。
　　宋笙心想自己也真是的，希望沈星能幸福，可真的望她幸福了，却恨跟她在一起的人不是自己，可悲又可叹。
　　也就只有宋笙自己心里清楚，她自己并不是不想和沈星一起面对未来，但当时的她们只有二十几岁，未来的不确定因素太多了，宋笙低估了她们自己的感情，认为她们注定不长久，想着自己以后也会成家生孩子，便在当年盛夏提出了分手。
　　可这5年间，没有沈星的日子，怀念沈星的日子，望着沈星当时留下的也东西，回忆她们在一起的时光，心中泛起苦味，是自己先放弃的，没有资格说挽留。
　　这时沈星将她的画板拿给宋笙看。
　　“怎么样？”
　　宋笙笔尖停顿了一下，很快恢复平静，目光扫过画稿色彩样本。指出：“色调误差控制达标，但是成品耐光性还要再调高一档，下周抽检会做紫外线照射测试。不合格就要返工，务必按期交稿。”她的语调冷静客观，没有任何一丝废话。
　　沈星俯身对照检测清单逐项核对，笔尖在便签纸上记下整改要点，神情专注认真。偶尔两人指尖同时伸向同一张画稿，轻轻擦过便立刻各自收回，没有停顿对视，也没有躲闪，心里没有任何涟漪，就像普通的同事一样。从前只要指尖相触就心跳加速，心绪纷乱的悸动，此刻彻底消失无影无踪了
　　周围的同事走来走去，打印机在不停的工作，大家讨论工期”什么时候可以结束？都想着放假。
　　两人就在喧闹的公共环境下对其工作。
　　窗外天色渐沉，办公室同事陆续下班离开，整间屋子瞬间安静下来。
　　宋笙拿起那张画纸，指尖轻轻抚过纸上柔和的笔触。
　　晚风从敞开的缝隙钻进来，吹得纸张轻轻颤动，宋笙把画纸小心翼翼放回抽屉锁好，重新翻开质检台账，笔尖落下的字迹依旧工整利落，只是眼底藏着一层无人窥见的落寞。
　　宋笙拉开抽屉，里边静静躺着沈星早年留下的速写，纸边被岁月磨得微微发卷。宋笙指尖拂过线条柔和的笔触，画里是从前两人合租的小屋窗台。暮色落在盆栽上，是她们曾经期许过的日常。
　　走廊传来保洁阿姨拖地的声响，暂时打破了寂静，宋笙慌忙将画纸放回抽屉，扣上锁扣，仿佛生怕在暗处的心事被旁人窥见。他重新握笔核对当日抽检记录，笔尖起落依旧是工整利落，可余光总忍不住瞟向抽屉的方向，可能也就在夜晚夜深人静的时候，自己可以放肆一下。
　　收好台账，关灯锁门，宋笙缓步走出办公楼。街边路灯亮起，影子被拉得很长。她抬手拢紧外套，习惯性避开风口，下意识的动作，又是从前沈星反复叮嘱她御寒留下的习惯。
　　明明已经分开5年，但那些细碎的生活习惯，依旧悄无声息的渗透在一举一动里。
　　走到小区楼下，单元楼电梯镜面映出她沉静淡漠的神情。
　　回到家，玄关鞋柜第2层还摆着一双软底棉拖，尺码偏小，配色柔和，是沈星当年留下的物品。分开5年，她都没舍得扔，平日里用收纳袋仔细罩住，不会轻易被来访同事看见。
　　宋笙走向阳台，倚着栏杆望向远处夜景，城市灯火绵延不绝。
　　手机弹出工作群消息，沈星上传了修改完毕的终版画稿，附带条理清晰的修改说明。
　　宋生回了句：“好的”。
　　夜色渐深，晚风缓缓，吹拂窗帘。宋笙收好手机，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都是沈星的样子：水星的坦然、从容，指尖相触时，平静收回。
　　宋笙想这样也好，这样至少自己还能看到她。就算她们只能在开会对接，群内沟通，碰面问好也是不错的。
　　宋笙清醒的明白，这一场错过，没有重来的机会。因为明天还要工作，也不再多想，便睡过去了。
　　另一边的宵夜街巷，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谢谰捏着烤串，斟酌道：“你真的打算彻底放下宋笙了？”
　　沈星直接摸砂冰冷的卑鄙，目光望向远处错落的灯光，语气平缓笃定：“算是心死了，放过她，也放过我自己。”
　　谢谰轻轻叹一口气，把一串烤青椒推到沈欣面前：“早该这样了，前几年你为这段感情熬了多少夜，掉了多少泪，我全都看在眼里，如今能坦荡。同事相处，反而是最好的结局。”
　　“往后专心画画，做好项目就够了”。
　　谢谰点点头，抬手碰了碰她的玻璃杯，大喊道：“这就对了。天涯无处和芳草。”
　　街巷灯光暖融融照在沈星的肩头，她望着街边嬉笑结伴的路人，过往的执念尽数尘埃落定，不必等候，不必试探，不必委曲迁就，往后的夜晚，往后的人生都只为自己鲜活热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