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练还是恋 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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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蹲在三百米外的废弃水塔上，手里端着从自动贩卖机顺来的罐装咖啡。
透过阿慧共享来的三重视觉，冷眼旁观着巷子里那场荒诞剧。
他本可以在五条悟现身的前零点五秒就带着张伟撤退。
方案A、B、C都写在脑子里。
但当他透过阿慧的眼睛，看到张伟那张惨白的脸上绽放出一种近乎朝圣般的、混合着恐惧与狂喜的诡异光辉时。
林默推了推裂了缝的眼镜，身体下意识打寒战，和那位癫狂的客服一模一样的眼神呀。
算了，就让这个“五条悟梦男”好好做一场梦吧。
他在随身携带的《圆梦师工作日志》上唰唰写道，“有助于五星好评，以及降低投诉率。”
当然，他完全没料到五条悟的脑回路会歪到这种程度。
巷子里，五条悟的六眼正进行着每秒十亿次的咒力解析。
那双苍蓝之眸扫过张伟身上那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咒力，又扫过阿慧身上延伸出的、密密麻麻汇聚到张伟身上的“线”。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阿慧那标准的单膝跪地、双手高举的“学生礼”上。
经过这一系列堪比最强大脑的扫射，五条悟的脑内CPU，开始了超频运转。
“杰，你看他像不像那种轻小说里写的，‘表面是废柴高中生，实际是操控特级咒灵颠覆世界的幕后黑手’的类型？”五条悟总能说出出人意料的话。
夏油杰沉默了三秒，下意识为这个不靠谱的深闺扶额：“……悟，你少看点那种没营养的轻小说。”
“不不不，你听我说，”五条悟蹲下来，六眼几乎要贴到张伟的鼻尖上。
那张帅脸在张伟眼中无限放大，像一张恐怖片海报，“咒力微弱是伪装！特级咒灵是宠物！刚才那句‘吾乃师匠’是启动暗号！这家伙，绝对在扮猪吃老虎！”
张伟瘫在血泊里，裤子还不知道那个该死的圆梦师会不会再买一条，内心只有一个念头：不，我真的只是条战五渣，我的术式是尿裤子，你要看吗？
就在这时，夏油杰的手机响了。
总监部老橘子那气急败坏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要求立刻将“不明诅咒师”押送总部审问。
语气之急切，仿佛晚一秒世界就要毁灭，他们的养老金就要泡汤。
五条悟一把抢过手机，对着话筒笑嘻嘻地说：“啊！不好意思，这人我先借走了。天内理子的事可能跟他有关，我要亲自‘照顾’他，顺便研究一下他怎么调教的咒灵。”
“五条悟！这是总监部的直接命令！你这是对高层的挑衅！”
话筒背后的人气急败坏，边说边咳，五条悟只想为这些人的”敬业程度”鼓掌。
“诶～可是我已经先下手为强了呢。”五条悟直接挂断，顺手把夏油杰的手机捏成了粉末，然后拎半死不活的张伟后领。
“走吧，‘师匠’先生，让我们回冲绳喝杯茶，顺便聊聊星浆体的事。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至少在我玩腻之前。”
夏油杰看着自己尸骨无存的手机，扶额叹息：“悟，你这叫绑架。”
“这叫请，”五条悟一本正经地纠正，是‘请’。你看，他都没反抗。”
张伟：“……”我倒是想反抗，你倒是先放开我的后领啊！
转移途中，张伟被夹在两个特级术师中间，坐在一辆黑色轿车的后座上，感觉自己像一块被两头饿狼盯上的五花肉。
他偷偷用眼神扫视窗外，试图寻找林默的踪迹，但那个混蛋师父早就不知道躲进哪个次元裂缝里了。
林默在水塔上打了个哈欠，正准备跟上去看看后续发展，突然眼神一凛。
路面炸裂！
“把那个白毛交出来！”数名禅院家暗卫从街道两侧的阴影中杀出，手里提着比第一波更精良的咒具。
总监部暗卫全灭的消息传回，御三家坐不住了，派出了第二波人马，要在五条悟把张伟带回高专之前截胡。
“烦死了，”五条悟把张伟往夏油杰怀里一塞，推门下车，活动着手腕，“杰，看好我的‘玩具’。”
“谁是你的玩具啊！”张伟在夏油杰怀里挣扎着抗议。
“别乱动，”夏油杰面无表情地按住他的头，“悟认真起来的时候，余波会把你震成傻子。”
苍蓝色的“苍”与暗紫色的咒力在街道上碰撞，气浪掀翻了整条街的垃圾桶、自动贩卖机和一辆无辜的自行车。
五条悟以一敌多，打得酣畅淋漓，笑声甚至盖过了爆炸声。
就在这片混乱中，夏油杰突然感觉怀里的“玩具”轻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
张伟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正在缓缓消散的黑色粘液，以及一张用血歪歪扭扭写成的字条：“谢谢款待，弟子很好吃。——爱你的阿慧留。”
夏油杰：“……悟。”
“嗯？”五条悟回头，甩了甩手上的血。
“你的‘玩具’被顺走了。”
五条悟愣了一秒，六眼疯狂扫视整条街道，却捕捉不到任何残留的咒力波动。
他先是沉默，然后仰天大笑起来，笑声震得路边的玻璃嗡嗡作响：“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居然能从我和杰的眼皮子底下把人偷走！连一点咒力痕迹都没留下！”
他的六眼眯成两条危险的缝隙，舔了舔嘴唇：“师匠先生……我对你越来越感兴趣了。下次见面，你可要陪我多玩一会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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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米外的下水道里，林默拖着张伟的衣领，在污水中健步如飞。阿慧化作一团流动的阴影在前方开路，三张脸轮流发出“嘿嘿嘿”的诡异笑声。
“师、师父……”张伟吐出一口污水，脸色发青，“我们下次能不能换个优雅一点的撤退路线？”
“不能！”林默面无表情拒绝，优雅是要加钱的。
“那我见到五条悟了！活的！他还摸我了！”
“那是拎后领，不是摸，不要说出如此痴女的话，很恶心！”
林默一脚踢开下水道的格栅，把张伟像拔萝卜样拔出来，“如果你再不清醒一点，下次见面可能就是遗体告别了。”
“顺便，恭喜你，张伟，你现在是咒术界最炙手可热的流量明星，至少一部分站在咒术界点的人都在关注你的动向。”林默露出伪人般的笑容。
张伟瘫坐在巷子口，夜风吹过他湿漉漉的全身，要看着圆梦师诡异的微笑，带来一阵凉意。
眼神逐渐从追星成功的狂热，转变为对现实的恐惧：“那……那我该怎么办？”
林默将眼镜拿在手里，咔嚓一声，镜片在月光下反射出诡异的光：“怎么办？当然是练！”
“练？”张伟有些诧异。
“练。”林默从背包里掏出一根撬棍，在空中挥舞出呼呼的风声。
“从明天开始，你要进行‘师匠’岗前培训。站姿、语气、中二台词、如何让咒灵配合演出、如何在特级术师面前不露馅……一个都不能少。既然五条悟已经迪化你是高手，那我们就把这个高手人设，坐实了。”
张伟咽了口唾沫：“那……‘恋’呢？”
林默的动作顿了一下，缓缓转过头，眼神变得深邃而暧昧：“谁说没有‘恋’？”
他抬头看向薨星宫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微笑：“星浆体小姐，可是对你很感兴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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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张伟梦的开始——东京某废弃工厂。
张伟顶着两个黑眼圈，像根被霜打过的茄子，蔫蔫地站在一块锈迹斑斑的铁板前。
他的对面，林默又换了一身西装，手持撬棍，像一位严苛的军训教官。
阿慧则盘腿坐在旁边的油桶上，手里还拿着从剧院顺过来的一本《演员的自我修养。
“第一课，站姿，”林默用撬棍敲了敲地面，“师匠要有师匠的样子。来，想象你是一只鹤，一只孤傲的、俯瞰众生的丹顶鹤。”
张伟佝偻着背，双手插兜，眼神飘忽：“……师父，我更像一只瘟鸡。”
“啪！”撬棍精准地敲在张伟的小腿上。
“挺直！收腹！下颌微抬！眼神要空洞而深邃，仿佛看穿了宇宙的终极真理！”林默更加用力的提醒。
张伟努力挺直腰板，结果用力过猛，像个站军姿的新兵蛋子，僵硬得如同一具刚出土的僵尸。
“太硬了！放松！要的是一种‘我很强但我懒得表现出来’的慵懒感！”
林默绕着他转圈，时不时用撬棍戳一下他的腰，“五条悟那种，懂吗？目中无人！俯瞰众生！把全世界都当成欠你钱的！”
张伟尝试模仿五条悟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表情，结果因为睡眠不足，看起来像个便秘三天的流浪汉。
阿慧正面那张少年脸发出“啧啧”的声音，侧面女人脸甚至捂住了眼睛，老人脸则直接开始打呼噜。
“第二课，台词，”林默放弃纠正他的表情，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这是连夜为你撰写的《师匠语录·初阶版》。来，跟我念——‘咒力，不过是束缚灵魂的枷锁。’”
张伟：“咒力……不过是束缚灵魂的枷锁……”
“太棒了！棒读到像小学生晨读！”林默鼓掌，但将撬棍甩到地上，“再来！要有感情！要有那种‘我经历过无数沧桑，早已看透生死’的悲凉感！”
张伟深吸一口气，试图酝酿情绪，结果一开口：“咒力——嗝——不过是束缚灵魂的——嗝——枷锁——”
他饿了。从昨晚到现在，他只吃了一口阿慧的口水。
别误会，是阿慧吃暗卫时溅到他脸上的。
林默沉默了三秒，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饭团扔给他：“吃完再练。记住，师匠可以饿，但不能在弟子面前饿。”
张伟感激涕零地啃着饭团，阿慧的三张脸同时流下了口水，更让张伟紧紧的护住这个饭团。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废弃工厂里回荡着各种荒诞的台词：
“尔等之罪，在于愚昧。”
“天元？不过是个活了太久的老学生。”
“同化并非宿命，而是缺乏教育的后果。”
张伟从一开始的羞耻到麻木，再到面无表情，最后甚至产生了一种诡异的代入感。
当他第108次喊出“吾乃师匠”时，阿慧突然从油桶上滑下来，单膝跪地，露出狂热的表情，行了一个标准到可以去参加奥运会开幕式的学生礼。
【师道尊严】被动触发，效果拔群。
“很好，”林默满意地点头，“你已经初步掌握了‘用中二台词震慑咒灵’的技巧。接下来是实战演练。”
“实战？！”张伟嘴里的饭团喷了出来。
“阿慧，上。”
阿慧正面那张少年脸露出腼腆的微笑，然后突然张开嘴。
从嘴角裂开到耳根，露出层层叠叠惊悚的牙齿，一口咬向张伟的脑袋。
“吾乃师匠！”张伟下意识大喊。
“咔嚓。”阿慧的嘴在距离张伟鼻尖零点零一厘米处停住，然后乖巧地闭上，三张脸同时露出“被训斥了，好爽”的表情。
“及格了，”林默在笔记本上打了个勾，“虽然腿在抖，但至少没尿裤子。进步显著。”
张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优衣库速干裤，这次真的没湿。他感动得几乎要哭出来：“师父……我成长了……”
“别急着感动，”林默收起笔记本，眼神飘向远方，“真正考验你的，不是咒灵。”
“那是什么？”
“是青春期少女的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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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绳海边一家五星级酒店内，天内理子正趴在自己的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两条腿在空中无聊地晃荡。
她的同化日期还剩不到七十二小时。
按照正常剧本，她应该乖乖待在结界里，等待天元大人派来的护卫，然后像个听话的祭品一样走进融合室，从此人格消散，成为天元五百年一次的系统更新补丁。
但天内理子不想。
不是不想死，她早就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她只是不想死得像个路人甲。她想在最后的时光里，见到一些有趣的人，做一些有趣的事，至少留下一点“天内理子曾经活过”的证据。
和黑井美里成为家人是。
与五条悟、夏油杰做朋友也是。
然后，她听说了近期传闻。
“师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