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冲绳的海风与新宿的筹码
依 ...
-
依旧是2006年夏,但冲绳!
阳光把沙滩烤成一锅流动的黄金,海浪推着白色的泡沫边缘,像某种不知疲倦的舔狗,一遍又一遍亲吻着岸边。
天内理子把木屐踢飞三米远,赤脚踩进海水里,发出一串介于尖叫和欢笑之间的声音。
“杰——!悟——!快来看!是海!真正的海!不是照片里的那种!”
夏油杰靠在椰子树的阴影里,丸子头被海风吹得微微晃动。
他手里拎着一双天内理子的木屐,笑容温柔得像个提前进入养老模式的居委会大爷:“慢点跑,小理子,海浪可不会给你发工伤补贴。”
“啰嗦!我可是要同化天元大人的星浆体!大海见了我都要鞠躬!”天内理子朝夏油杰做了个鬼脸,然后又跑到海边继续玩耍。
“那它鞠躬的方式还挺别致,”五条悟躺在沙滩椅上,整个人陷进阴影里,像一条晒蔫了的白色咸鱼。
他手里举着一根喜久福冰棍,苍蓝色的六眼被墨镜遮得严严实实,“刚才那波浪差点把你裤子打湿,这叫什么?这叫大自然的下马威。”
“呸!那是战术性溅射!”天内理子掬起一捧水,精准地泼向五条悟。
五条悟连躲都懒得躲,任由那捧咸涩的海水砸在胸口,然后慢悠悠地把特甜的冰棍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攻击力判定:E级。建议回炉重造。”
“你这人真的好烦!”
夏油杰笑着看两人拌嘴,顺手从口袋里摸出震个不停的手机。屏幕上是夜蛾正道的名字,旁边还标注着“总监部急讯”四个大字,红得刺眼。
“喂,夜蛾老师,”夏油杰接起来,语气轻轻的,防止两个高兴玩的人,又被老橘子的什么想法牵扯,“我们还在冲绳哦,小理子看到海就不肯走了,您要不等我们回去再写检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传来夜蛾正道压抑着讶异的声音:“夏油,我不是来催你们写检讨的。你们附近出事了,第23区废弃工厂,出现大规模咒灵异常融合现象,观测员报告了一个疑似‘规则系’的未知存在。”
“规则系?”夏油杰挑了挑眉,顺手把电话开了免提。
“对。代号‘师匠’。据说能让咒灵集体跪拜,还进行了某种仪式性屠杀。总监部要求你们提高警惕,最近不要靠近那片区域。”
“噗——”在一边追逐打闹一边偷听的五条悟给逗笑了。
五条悟一口冰棍中奶油喷了出来,在沙滩上画出一道惨白的抛物线。
他猛地坐起身,墨镜滑到鼻尖,露出那双闪闪发光的六眼:“等等,夜蛾老师,你再说一遍?代号什么?师匠?”
“师匠。”夜蛾正道重复道,声音严肃得像在宣读遗嘱。
“哈哈哈哈哈哈!”
五条悟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整个人从沙滩椅上滚下来,在沙子里抽搐得像条上岸的河豚。
他一边笑一边拍大腿,眼泪都飙了出来:“师匠?!让咒灵跪拜的师匠?!那群咒灵是突然想考大学了吗?需不需要我给他们推荐几本《五年咒灵三年模拟》?或者请它们来高专旁听?学费打八折!”
“悟,你小点声,”夏油杰嘴角疯狂上扬,但还在努力维持前辈的体面,“夜蛾老师还在听呢。”
“我听着呢,”夜蛾正道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我已经习惯了”的疲惫,“五条,这不是笑话。能让咒灵无条件臣服的存在,危险性可能极高。”
“极高有多高?”五条悟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子,一把抢过手机,对着话筒大声说,“有老子高吗?有杰高吗?有我们加起来高吗?夜蛾老师,你告诉总监部那群老古董,要是那个‘师匠’真有那么厉害,让它先来冲绳给我鞠个躬,我考虑收它当小弟——不,当学生!毕竟我是‘师匠’的师匠,简称祖师爷!”
天内理子好奇地凑过来,湿漉漉的手指在五条悟的墨镜上留下一个手印:“什么什么?有比悟还强的咒灵出现了吗?”
“不是咒灵,是教育工作者,”夏油杰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不在意的说道。
“那它教得好吗?”
“不知道,但听起来比夜蛾老师的课有趣。”
“夏油杰!!!”电话那头传来夜蛾正道的咆哮。
夏油杰迅速挂断电话,把手机抛向空中,又稳稳接住,动作行云流水。
他看向五条悟,后者正躺在沙滩上,对着天空比划中指——大概是给总监部看的。
“杰,”五条悟突然说,“你觉得那玩意儿真的存在吗?规则系,让咒灵跪拜……听起来像是窗那群人喝多了写出来的报告。”
“谁知道呢,”夏油杰重新坐回椰子树下,双手枕在脑后,“不过,如果真有能让咒灵无条件臣服的存在,倒挺有意思的。咒灵操使的最高境界是给咒灵人权……可如果它们自己选择臣服呢?那算不算另一种层面的‘平等’?”
“又在想危险的事了。”
“只是学术探讨。”
“学术探讨个鬼,”五条悟突然暴起,一个飞扑把夏油杰锁在怀里,用力揉搓他的丸子头,“走啦!去给小理子买冰!我请客!就当庆祝我们没被那个‘师匠’抓去当弟子!”
“谁要你请……放开我的头发!悟!那是艺术!”
“艺术已经融化了!现在是冰淇淋时间!”
两个少年勾肩搭背、骂骂咧咧地冲向路边的便利店,天内理子提着湿淋淋的裙摆跟在后面,笑声像风铃一样洒了一路。
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青春的气息浓得化不开,仿佛那个阴森的废弃工厂、那个代号“师匠”的诡异存在,真的只是一则无聊的校园八卦。
他们并不知道,三天后,血会染红高专的台阶。
而此刻,那则八卦的男主角,正带着他的倒霉客户,踏入了新宿的地下世界。
---
“师父,我饿~~”张伟听着咕噜噜叫的肚子,眼神望天的喊道。
“叫圆梦师。”林默有气无力的回应,刚从冲绳一直坐到新宿附近,该死的,为什么车费会那么贵呀?(没错,那群总监会他们终于预感到危机逐渐靠近——这是正确的!)
“圆梦师,我饿得能吃下一头牛,或者一头象,或者一头鲸鱼。”
“那你去啃路边的消防栓吧,铁质,高蛋白,还补钙。”
新宿某条小巷深处,林默靠在墙边,西装外套终于寿终正寝,被他叠成方块垫在屁股底下。
衬衫领口敞开着,领带不知所踪,眼镜片上有一道新鲜的裂痕——那是刚才翻墙时撞的。但即便如此,他的坐姿依然透着一股“我正在参加商务酒会”的诡异优雅。
张伟蹲在旁边,已经换了一条从便利店后门“借”来的运动裤,中二病的气势被饥饿消磨殆尽,整个人像一株缺水的仙人掌。
“我们没钱,没身份,没地方住,”张伟掰着手指头数,“现在还要加上没饭吃。师父,这就是你说的‘最强咒术师养成计划’?”
“是‘最强们的师尊养成计划’。”林默纠正道,“措辞要精准,这关系到我们的品牌定位。”
“有区别吗?!还有'师尊',你确定这个词用的好吗?感觉有一股恶寒在跟着我呀!”
张伟使劲扭了一下身子,依旧感到一种难以言明的恶寒。
“区别很大。'师尊'这个是正宗的叫法!”林默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指向巷子尽头那扇闪烁着霓虹灯的暗门。
张伟欲言又止,然后看他的唯一依靠,即将走远,也就立马屁颠屁颠的跑过去了。
门上没有招牌,只有三颗骰子的浮雕,下面画着一把滴血的刀。
“看到那个标志了吗?‘无帐之间’,东京地下世界最有名的赌场。据说连术师都会去那里消遣。”
“我们要去赌博?”张伟瞪大眼睛,“可我们连买饭钱都没有!”
“所以这叫‘白手起家’。”林默露出一个标准的八颗牙齿微笑,“或者,用更专业的术语——‘空手套白狼’。”
“这犯法吧?”
“在这个世界,”林默整了整衬衫袖口,“我们连户籍都没有,属于‘黑户中的黑户’。法律管不到我们,只有概率能审判我们。而概率……”他顿了顿,“恰好是我的老熟人。”
张伟欲言又止的看向他,什么老熟人啊,怕不是随便坑一个路人!
---
五分钟后,林默成为了赌场里最耀眼的红星。
他没有用任何超能力,【师道尊严】对骰子无效,赌玩意儿没有“师生”概念。
他靠的是纯粹的观察、计算、以及一点点不要脸的心理战。
他在轮盘桌前站了整整三局,眼睛像扫描仪一样扫过球轨的磨损痕迹。第四局,他把从门口捡来的一张皱巴巴的广告传单拍在桌上:“押17,all in。”
庄家是个脸上有刀疤的中年男人,他看了看那张传单,又看了看林默,气笑了:“先生,我们这里不收垃圾。”
“这不是垃圾,”林默推了推裂了缝的眼镜,自信回怼。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
刀疤庄家冷笑一声,揭开轮盘。
小球晃晃悠悠,精准地落进了17号格子。
笑声戛然而止。
林默拿起那张传单,轻轻扇了扇风:“看,它升值了。”
那些贪婪的眼光也随着从赌桌,望向了那张平平无奇的传单。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场面逐渐失控。
林默在扑克桌上通过对手眨眼频率和鼻翼收缩的幅度读牌;在骰宝桌上,他甚至“指导”庄家。
庄家不信,结果还是大。
连赢十五把后,林默面前的筹码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张伟从一开始的“师父你疯了吧”的呐喊表情包,变成了站在椅子上摇旗呐喊的啦啦队长,活像个误入赌场的精神病患者。
“那个戴眼镜的,什么来头?”二楼的栏杆旁,一个穿着花衬衫的胖子眯起眼睛。
“不清楚,”旁边的打手低声道,“但监控显示他没有碰牌,没有换骰子。就像是……纯靠运气?”
“运气个屁。”胖子冷笑,“去查查他的底。如果是老千,按规矩办。”
---
林默的目标从来不是钱。
至少不只是钱。
在连赢第十二把的时候,他的余光就已经锁定了角落里的那个男人。
伏黑甚尔。
他穿着一身廉价的黑色休闲装,肌肉把布料撑得鼓鼓囊囊,像一头慵懒的猎豹正趴在赌桌边。
他的眼睛半睁半闭,手里把玩着一枚筹码,对周围的喧嚣漠不关心。一幅赌王的气势,但是他的运气实在是难崩。
林默注意到,从他坐下的那一刻起,那张桌子的庄家已经换过三次,而且每次换庄后,甚尔面前的筹码都会少出一倍。
这已经快成概念级的能力了!无论需不需要,每个人都要靠他赚一下钱(我是说别人,别人)
“待在这儿,别乱动。”林默对张伟说。
“师父你要去干嘛?”张伟用力吞咽了一下唾沫,像个鹌鹑一样,打量下桌上凶神恶煞的赌徒。
“去收一个……校外辅导班的插班生。”林默一个龙王歪嘴表情,朝着本作肉/体最强之一走去。
林默端着一杯免费的白开水,侍者问他喝什么,他说“82年的矿泉水”,侍者暗地里翻了个白眼给他倒了白开水。
林默气势汹汹的径直走过去,坐在了伏黑甚尔对面。
甚尔抬眼看了他一眼。那是一双没有任何咒力波动的、属于“天与咒缚”拥有者的眼睛,漆黑、深邃,像两口看不到底的古井。
“你出千了。”甚尔说。
“被发现了?”林默微笑。
“你的手法很烂。”甚尔把筹码弹到空中,又接住,“但你的运气很好。好到不像运气。”
“不是运气,”林默轻轻晃了晃水杯,“是‘师道’。”
甚尔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伏黑先生,”林默的声音突然压低,像一条滑进耳语的蛇,“你很快会接到一个任务。那个任务的报酬,足够买下你身后这整栋大楼。但那个任务也会给你带来一个……意外。”
甚尔的手指停住了。筹码被他捏在指间,发出轻微的“咔”声。
“天与咒缚的极致!”林默盯着他的眼睛,像在非洲大草原与猛兽对视。
“但不是成为最强的杀戮机器。而是学会……当一个好父亲。如果惠知道……”
空气凝固了。
甚尔的瞳孔骤然收缩,野兽般的杀意从他身上升腾而起,像一张无形的网罩向林默。那压力足以让普通的术师当场失禁。
但林默只是微笑着站起身,把水杯放在桌上,像个没事的人一样走出去。
至于未说完的话,这得等下期继续聊。
“课程预告,伏黑先生。不用急着交学费。”
他转身就走,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赌场喧嚣的鼓点上,仿佛身后那道几乎要实质化的杀气只是晚风拂面。
“等等。”甚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低沉如闷雷,“你到底是谁?”
林默回头,裂了缝的眼镜在霓虹灯下反射出诡异的光。
“我?只是一个路过的……教育工作者。”
他笑了笑,消失在人群里。
“无帐之间”的负责人花衬衫胖子,是在林默赢下第十八把时终于确认监控异常的。
“他在读牌!”胖子把对讲机捏得咯吱响,“那个混蛋能通过庄家的微表情判断点数!这是心理战!是作弊!”
“老大,心理战算作弊吗?”一个打手弱弱地问。
“我说算就算!”胖子暴怒,“去!把他给我带过来!我要让他知道,在‘无帐之间’出千是什么下场!”
四个膀大腰圆的打手气势汹汹地冲向林默刚才所在的桌子。
然后他们看到了张伟。
张伟正站在椅子上,手里挥舞着一把筹码,高喊:“师父天下第一!师父千秋万载!”
“那家伙呢?”打手一把揪住张伟的领子。
“啊?我师父?”张伟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他去厕所了,说让我在这儿等着,顺便帮他再赢两把。”
打手们冲向厕所。
厕所里空无一人,只有窗户大开着,夜风把窗帘吹得像招魂幡。窗台上放着一张纸条,上面用龙飞凤舞的字迹写着:
“学费已收,不必相送。另:第十八把的庄家有肩周炎,建议尽早治疗。——师匠留。”
“师匠?!”
胖子看着那张纸条,又看着监控录像里那个神秘消失的眼镜男,气得把花衬衫的扣子崩飞了两颗。
“给我找!翻遍新宿也要把他找出来!我还不信,竟然敢在我这里搞事!”
巷子深处,林默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
“师父,你感冒了?”被一块跑路顺过来的张伟抱着那袋沉甸甸的现金,眼睛亮得像两个电灯泡。
“不,绝对有人在想我。”林默从他手里抽走大半现金,赛进自己内袋,“大概率是那个花衬衫。这部分是公款,用于后续任务开销。这部分……”他数出几张递给张伟,“是你的零花钱。”
“就这几张?!”
“知足吧,”林默推了推眼镜,“至少够你买十条新裤子,以备不时之需。”
张伟的脸瞬间涨红:“那、那是意外!是剧烈运动后的生理反应!”
“嗯,剧烈运动。”林默点头,“被咒灵追五公里的那种。”
两人斗嘴间,林默突然抬起头,看向巷口对面的屋顶。那里空无一人,只有一只野猫正悠闲地舔着爪子。但他知道,刚才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属于一头被谜语撩拨得睡不着的野兽。
“课程效果良好,”林默轻声自语,嘴角微扬,“伏黑甚尔……已经开始预习教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