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身为盗版的圆梦公司该如何自处
“ ...
-
“林默先生，恭喜您。”
HR推了推那副仿佛焊在脸上的黑框眼镜，将一份烫金文件推过桌面，嘴角扬起一个经过ISO9001质量体系认证的标准微笑：“这是您本季度的《延期转正通知书》，第七次。请签字。”
我盯着那份文件，沉默了三秒。
然后“温柔”的露出八颗牙齿的职业微笑，双手接过，声音温润如玉：“我会继续努力的，请公司放心。”
内心OS：放你爹的心。再延三次就能触发'永久实习生'隐藏成就了，到时候说不定能解锁'公司扫地僧'或者'茶水间传奇'之类的金色称号。
草！
“对了，”HR起身，仿佛突然想起什么，“总监让我转告您——虽然您连续七次延期转正，但公司依然看好您的'概念神格'开发潜力。请再接再厉，争取在客户死亡率突破百分之五十之前，成功转正。”
我保持着微笑，目送她踩着十二厘米的高跟鞋消失在走廊尽头。
等那扇隔音门彻底闭合，我脸上的肌肉瞬间垮塌，像一张被揉皱的废纸。
“百分之五十？”
我瘫在茶水间的懒人沙发上，顺手从自动贩卖机里抠出一罐过期的快乐水。
“前面七任圆梦师，三个死在任务里，四个被洗掉记忆扔回人间。死亡率百分之四十？公司业绩？那是给董事会看的财报。”我拉开拉环，气泡喷了我一脸，“但凡跟我这'概念神格'搭边的，不死也得脱层皮。”
没错，我是万界圆梦公司的第八任实习圆梦师，林默，二十五岁，综合战斗力约等于一只愤怒的柯基。
别人当圆梦师，金手指是什么？不死之身、飞天遁地、六库仙贼、矢量操控……听起来就高大上，写出来能水三百万字的顶级配置。
轮到我？
我低头看了眼个人终端上刷新的能力列表，快乐水突然就不快乐了。
【师道尊严】：强制目标视你为师长，副作用：二十四小时内必须给予对方"人生指导"，否则关系逆转，你将成为对方的弟子，并自动触发"社死"状态。
【桃李满天下】：你的“弟子”数量越多，自身防御力越强，副作用：弟子若对你产生"欺师灭祖"念头，你将随机继承对方的一项黑历史，并当众朗诵。
【性别模糊】：可使目标性别认知产生七十二小时错乱，副作用：在此期间，你将同步体验目标的生理周期。
【因果预支】：提前透支未来的"因"来偿还当下的"果"，副作用：透支的因果将以"社死"形式在二十四小时内随机结算。
【百分百被空手接白刃】：使用刃类武器时，百分百被目标以空手接白刃姿势接下，副作用：接剑期间，你与目标同时进入“僵持”状态，且你无法主动松手。
……
我盯着这一排排散发着弱智气息的“概念级”能力，陷入了哲学层面的沉思。
这玩意儿真的是给圆梦师用的？不是给整蛊节目嘉宾准备的？
“增发术、共享、沉默、皮卡丘、嘲讽、分解……”我喃喃自语，念着前任们留下的废物能力遗产。
突然笑出了声，“好歹他们还能'百分百被空手接白刃'，我呢？我这一堆'师道尊严''性别模糊'……听起来就不像正经打架用的，倒像是某种不可描述的付费剧情。”
但吐槽归吐槽。
我林默，既然能在这个死亡率百分之四十（实际可能更高）的岗位苟到现在，靠的就是一条铁律——
没有废物的概念，只有不会钻空子的圆梦师。
火球术能烧死人，“师道尊严”难道就不能？只要空子钻得好，概念神也能当概念神王。
我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冷光。
“林默！接待室有客户！”
广播里传来前台小妹甜美的声音，“是个……呃……能量波动检测为'中二病晚期'的年轻男性。”
我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将那罐只喝了一口的快乐水精准投进三米外的垃圾桶。
“来了。”
---
接待室的灯光很暖，暖到让人想睡觉。
但当我推开门时，一股扑面而来的中二气息瞬间驱散了所有睡意。
一个十九岁左右的年轻人正站在房间中央，染着一头张扬的白发，虽然发根处露出了两厘米的黑，像是某种廉价的cosplay。
他穿着印有五条悟眼罩图案的T恤，双手“啪”地拍在桌面上，震得那盆仙人掌跳了一下。
“我要成为最强咒术师！”
他吼道，声音之大，让我怀疑他是不是把“接待室”当成了“御前决斗场”。
要知道之前进入这个冒牌公司的那些人不是瑟瑟发抖，就是以为自己没睡醒。
这样的应该说不愧为中二病吧……
“六眼！无下限！让咒灵瑟瑟发抖！我要像五条悟那样，站在咒术界的顶点，用'无量空处'让所有敌人跪地求饶！”
我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内心疯狂刷屏：来了，经典款。五条悟梦男，中二晚期，伴有明显的“自我认知障碍”和“战力膨胀幻想症”。
这种客户通常会在穿越后第一个小时因为想要和原著角色搭起话而各种崩心态，第三个小时因为乱改剧情被土著打死。
但我脸上依然挂着那副被HR认证过的八颗牙齿微笑，努力扮演好服务人员。
“张先生，请再次确认，”我拉出椅子坐下，指尖在桌面上轻点，“您的梦想是——成为《咒术回战》世界中的最强咒术师，拥有六眼、无下限术式，并让咒灵对您产生恐惧，对吗？”
“对！”
张伟（这熟悉的名字听起来好衰呀）重重一拍桌子，“我要帅！我要强！我要让夏油杰和五条悟都对我刮目相看！”
让五条悟对你刮目相看？我低头看了眼档案，你一个连咒力感知都没有的战五渣，穿越过去最大的可能是被一只四级咒灵当成外卖吃掉。
但我不能说。
圆梦师准则第一条：永远不要对客户露出“你在做梦”的嫌弃表情。一旦露了，这单业务十有八九会黄。
而我，林默，第八任实习圆梦师，已经黄不起了。
再黄一次，我真的要滚去偏远边境星球开荒去了。
“很好，张先生，您的梦想非常……宏伟。”我微笑着从抽屉里抽出两份协议。
“不过在签字之前，我需要提醒您几点。本公司提供的能力使用过程中可能出现逻辑漏洞、因果错乱、以及轻微的社会性死亡……”
“哎呀，你不就是为了帮我实现梦想而来的吗！别谈这些乱七八糟的！”张伟不耐烦的乱看，手指无意识的摩擦桌面。
我顿了顿，很好，又一个作死的客人吗？
但还是将合同推到他面前，指尖轻轻点了点最下方那行加粗小字。
“最终解释权，归公司所有。”
张伟抓起合同，目光直接跳过前三页的“风险提示”和“死亡免责声明”，龙飞凤舞地在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没问题！只要能让我变强，什么代价我都接受！"
我看着他那份仿佛签了卖身契还觉得自己赚了的热血表情，心中涌起一股熟悉的、属于圆梦师的悲悯。
又一个。
上一个这么签字的，现在还在《海贼王里》世界里给路飞当媒婆，据说已经被热情人士追杀到要改名换姓了。
“三天后准时出发，张先生，您有七十二小时的准备时间。”我收起合同，笑容愈发真诚，“建议您提前温习《咒术回战》的剧情，尤其是'怀玉·玉折'篇。熟悉剧情，对达成您的愿望有极大的帮助。”
“怀玉·玉折？”张伟眼睛一亮，“那是五条悟和夏油杰的高光时刻！我要介入那个时间点吗？太棒了！”
不，你会成为那个时间点最大的意外。我心想。
送走张伟后，我独自回到准备室。
透明的桌面上浮现出我的个人面板：
"林默：职位：圆梦师（实习，7/∞延期）；年龄：25；
力量：1；精神：1；体质：1；生命：1；
综合战斗力：5；
可装配技能：2；
当前任务：帮助张伟成为最强咒术师；任务难度：二星；任务状态：未完成。"
战五渣。
但我并不慌。
我拉开能力列表，开始勾选本次携带技能。
主技能一：【师道尊严】。
主技能二：【桃李满天下】。
隐藏底牌：【百分百被空手接白刃】。
我盯着这三项能力的组合，嘴角缓缓上扬。
“最强咒术师？太普通了。”
我低声自语，手指在桌面上敲出一串危险的节奏，“我要让你成为——'最强们的师尊'。”
想象一下那个画面：
五条悟摘下面罩，苍蓝色的六眼第一次露出“迷茫”的表情，因为他发现，自己莫名其妙想给眼前这个叫张伟的普通人递喜久福，并喊一声“师父”。
夏油杰的咒灵们自动排成队列，对着张伟做早操。
伏黑甚尔那个天与暴君，单膝跪地，双手高举，稳稳接住张伟劈下来的木刀——因为【百分百被空手接白刃】的绝对规则，凌驾于咒力、术式、乃至世界法则之上。
而张伟？
他大概会吓得尿裤子，然后哭着喊我救命。
这可能会社会性死亡，但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当张伟以为自己要成为“像五条悟那样的人”时，我会让他变成“五条悟的师父”。
这些人的愿力
正是“概念神格”进化的养料。
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万界圆梦公司总部那无尽的白茫茫空间，无数泡泡悬浮在上空，每一个泡泡里都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我推了推眼镜，镜片在阴影中反射出冰冷的光。
“流水的最强，铁打的师匠。”
“欢迎光临，张先生。”
“希望你喜欢我为你准备的……'圆梦套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