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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无家可归的顾总 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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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回家的钱莱发现拎着一只行李箱的半寸顾景行正倚靠在她家的门上。
钱莱赶紧上前把顾景行给扒拉开。
“顾总,您身强力壮的,靠在这年久失修单薄的木门上会把门给压碎的!”
怕自己说的话得罪了顾景行,钱莱赶紧拿出钥匙打开大门把顾景行给迎了进去。
钱莱租住的房子虽然小但也有一室一厅。
她张罗着顾景行在餐桌旁坐下后,就开始烧水泡茶。
虽然前段时间顾景行对她冷言冷语心里非常不痛快,但是,还是要多谢他!毕竟,要不是顾景行的介绍,她怎么才能来到现在这家,工资翻了一番,活少的可怜的神仙公司呢?
想到这,她整个人都充满了动力,现在可是表达自己谢意的最佳时机了!
欸,好像有点不对啊!这个点,顾景行拖着行李箱来她出租房要干什么呢?
钱莱正疑惑着呢,顾景行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阳光,雨露,山川,河流,皆是世上一粒尘埃,就如你我……”
手机里纯净的男声,吐字清晰,气息平稳悠扬地蹦出这些词语……
不是吧,顾景行的铃声也变得如此超凡脱俗了吗?钱莱默默吐槽着。
电话接通了,
“喂?”
“哥!他们太坏了,我们以后再也不要叫他们爸爸妈妈了!他们不光逼我娶那个吓人的母夜叉,还要把你的房子收回去,他们太过分了,我要报复!”
听筒里传来两声超大的擤鼻涕声。
“哥,你也跟我一起报复他们好不好?”
“好!”
“那我们以后不喊他们爸爸妈妈,只喊他们的名字……等他们老了,不给他们烧饭……”
“好!”
“你真好!哥!你一定要记得你刚刚答应我的!”
“好!”
电话挂断。
“你听到了?”
钱莱点点头,这顾总的手机听筒质量也太差了吧,听筒里的声音一字不拉地钻进了她的耳朵里,她想听不到也难啊!她要装聋的话好像也没什么好处……
不过,这顾景行的弟弟想要做的报复的事好像都是跟父母闹别扭的小孩子会做的事……
“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带着行李箱了吗?”顾景行看向钱莱,眼神里藏着期盼。
“顾总,您的房子真的被收走了吗?”
顾景行点点头,示意她,水烧好了,给他泡茶。
钱莱泡好茶,继续说道:“顾总,您来我这,是不是想,也租间像我这样温馨的房子?”
钱莱感觉自己相当聪明,这肯定是顾景行来这里的目的了!
顾景行摇了摇头,说出了自己的现状,职务丢了,房子也没了,现金还都被他们搜走了,说是他们顾家的资产,现在的他两袖清风,一分钱都没有了。
啊!顾家真是欺人太甚了!钱莱气的脑子都胀了。
“他们怎么能这样呢?您把天行管理得那么好,功劳和苦劳都很大啊!”
“要不,我给您出去开间房?”
“以我们两人的知名度,你是想上头版头条?”
钱莱吓了一跳,这才反应过来,是啊,顾景行正处于舆论的中心,出去确实不合适,那就在家里凑活一晚吧,明天再想办法。
对,看在两倍工资的份上,我给他租间房也是可以的嘛,小事情小事情!
钱莱笑眯眯地安排顾景行睡自己的床,自己在书桌上凑活一晚。
第二天天刚亮,钱莱是被厨房里的动静弄醒的。
她趴在书桌上睡了一夜,脖子酸得抬不起来,一睁眼就看见顾景行站在她那巴掌大的灶台前,笨手笨脚地煎鸡蛋。
那颗光头在抽油烟机底下亮得晃眼。
钱莱的第一个念头是:一个总裁,在她家厨房煎蛋。这要是让唐果撞见,能当场磕晕过去。
第二个念头是本能的算账:鸡蛋两块五一个,他煎糊了俩。
“顾总,您歇着,我来。”
她抢过铲子,顺手把糊掉的那两个夹进自己碗里。浪费归浪费,扔了更亏。
顾景行坐到餐桌边,接过她递来的粥,慢慢喝了两口,才放下勺子。
“钱莱,我准备离开这座城市。”
钱莱夹鸡蛋的手顿了顿。
“离开?去哪儿?”
“哪儿都行。”顾景行说得轻描淡写,“这个地方,我是不好待了。”
钱莱抬眼看他。说这话的人,脸上半点落魄也没挂着,倒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悔婚这件事,我已经把永结同心银行行长桂富龙得罪透了。”顾景行说,“你也看到天行最近的遭遇了,只要我不在,他就再没有理由对天行做什么。但是桂家这口气总会找地方撒的。”
钱莱点了点头,确实,顾景行分析的不错。
“一旦我离开了这里,你觉得下一个他会对谁下手?”
钱莱摇了摇头,桂行长的死对头她一个小老百姓哪知道啊!
他看着她:“多半就撒你头上了。”
钱莱筷子上咬了两口的焦煎蛋掉进了碗里。
“我跟您,也没什么瓜葛啊。”她努力把话说清楚,“我就是个小职员,桂行长犯得着跟我过不去?”
“你忘了,我跟谁一起上的报纸,新闻了?”
钱莱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还真驳不倒他。
悔婚这件事,自己还真脱不了干系,或者直白地说,自己还扮演了一回主角!
她心里的那把小算盘已经打得噼里啪啦响了。
留在本市,工作稳,工资翻倍,活儿轻得能养鱼,前台小妹妹还管陪聊;但是风险一样高,说不定就因为她一个人让这家公司陷入和天行一样的险境!
离开这个城市,跟着顾总,人身安全应该能够保障。顾总的生意经也能偷学些,陪顾总远走他乡也算是报答了顾总的知遇之情了。
可是,可是,那家公司多好啊!钱多、活少、老板不管。她钱莱活了二十来年,头一回撞上这么一间梦中情司。
就这么丢了,跟拿刀割她的肉有什么两样!
“舍不得?”顾景行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
“我在算账。”钱莱把脸板正,从兜里掏出小本本,翻到最新一页,认认真真写下两列。
左边“留”,右边“走”。
她在“留”底下写了三个字:金饭碗。又在“走”底下写了四个字:性命要紧。
写完自己都觉得这一页有点触目惊心。
“顾总,”她斟酌着开口,“我能不能先跟上司商量商量?”
顾景行挑了下眉,像是没料到还有这一手。
“商量什么?”
“商量能不能不坐班,我照旧把活儿干了。”钱莱掰起手指,“现在这年头,账也不是非拿手一页页翻,线上也能对。人不在,事照做,谁都不耽误。”
她说得很没底气。她才入职几天,人微言轻,哪来的底气跟老板提条件。
顾景行却只点点头。
“行啊,你发。”
“就这么发?”
“就这么发。”他往椅背上一靠,“实话实说。”
钱莱把电脑搬上桌,删删改改磨了半个钟头。
写好一版,她把屏幕转过去给顾景行看。
“顾总,您帮着把把关,这措辞会不会太硬?”
顾景行扫了两眼,只说:“像在写检讨。删一半。”
钱莱把“冒昧打扰,多有不便”那几句划了,果然清爽不少。
写短了像请假,写长了像交底,改到第三遍,她才咬着牙按了发送。
邮件里,她把话铺得明明白白:先前合作过的公司眼下有麻烦,怕受牵连,想申请一段时间的线上办公,手头的活一件不落。
发完,她盯着屏幕上那个“已发送”,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甚至开始后悔:这话是不是说得太实了?万一上司觉得她事多,顺手把她这份活也收了,那才叫鸡飞蛋打。
她趴在桌上,把那封邮件翻出来读了第四遍。
不出十分钟,邮箱叮了一声。
她点开,愣了三秒,又把那两行字来回看了三遍,才敢信自己没看花眼。
“准。咱们这摊子本来就是线上办公,你不必来,活儿照做就成,往后按季来一趟即可。”
钱莱盯着“本来就是”四个字,半天没动弹。
合着她入职这大半个月,天天准点打卡坐班,全是白坐的?
她自打进门就没问过,公司自始至终也没提过。
心里那三个字刚冒头,就被更大的欢喜摁了下去,连个泡都没翻起来。
工资保住了。跟着顾总出去见见世面,见着了。欠他的那笔人情,也能还上一半。
她甚至盘算起路上怎么赶稿:顾总看他的山水,她敲她的键盘,两不耽误,还能白赚一笔外快。
她把这三笔账在心里一整,越整越舒坦。
一石三鸟,稳赚不赔。
她一拍桌子站起来,脸上那点笑收都收不住。
下一秒,她整个人扑过去,一把抱住了顾景行。
“顾总,谢谢您!太谢谢您了!”
屋里静了一瞬。
钱莱先反应过来的是自己的手。她的手正圈在人家腰上,隔着那层衬衫,能觉出那具身子僵了一下。
她“腾”地缩回手,退开两步,耳根烧得发烫。
“对、对不起顾总,我这是庆祝……庆祝方案落地。”她越说越像在给自己写情况说明,“属于情绪表达,不占项目的。”
顾景行坐在那儿,一时没出声。
耳根那点热,他压了压,没压住。
他本要端出点领导的样子,说一句“注意分寸”,话到嘴边又觉得多余。
人家把话摆得清清楚楚,谢他,还人情。
“行了。”顾景行清了清嗓子,好不容易找出句像样的话,“往后出了门,规矩点。”
“规矩,我一定规矩。”钱莱连连点头。
说完两人都别开了脸,谁也不看谁。
他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这姑娘,到底还是把他当了回事的。
至于方才那一下发紧的劲儿是什么,他没往下想。
想不清的事,先搁着。
窗外日头正好。
顾景行搁在桌上的私人手机亮了一下。
他低头扫了一眼,是邵清和。
“远山那边都备妥了。您几时动身?”
顾景行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停,回道:“不急,带个人。”
他收起手机,抬眼看向钱莱。那姑娘正趴在桌前,掰着手指头算她那三笔账,嘴角翘得老高,一点没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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