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富计划里混进了个总裁》舟行七界

30、合同式心动 钱

　　钱莱坐在上市公司CEO办公室的落地窗前。

　　整座城市像一块亮着灯的大沙盘摊在脚下。桌角的铭牌安静地亮着：钱莱·CEO。

　　门被敲了两下。

　　她淡淡应了一声。

　　门开时，顾景行走进来。白衬衫袖口挽起，没打领带，领口松开一颗扣子。他走到办公桌对面，把文件轻轻放下。指节泛白，喉结在领口阴影里滚了一下。

　　他站在那里，衬衫下摆收进西裤，肩背挺直，带着一点压抑的紧绷。

　　钱莱伸手接文件。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指腹，两人都微微顿住。他的手指修长温热，带着薄茧，像被烫到似的缩了一下。耳根迅速漫上一层薄红，目光低垂，不敢与她对视。

　　他终于抬起眼，声音低哑：

　　“合同下个月到期。续签吗？”

　　那双眼睛里有小心翼翼的期盼，也有近乎笨拙的试探。

　　她正要开口，手机忽然震了。

　　黑暗猛地涌上来。

　　出租屋的灯没开，窗外路灯投进一小片模糊的光。枕头底下的手机屏幕亮着，把黑暗割出一道细细的白。

　　顾景行：明早九点，恒泰的改案，你准备一下。

　　钱莱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刚才他耳根的红、指尖擦过时那点薄茧的触感、还有那句几乎听不清的“续签吗”，都还残留在睫毛上，像一层薄薄的雾。

　　原来是梦。

　　她在被子里轻轻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枕头有点凉，却压不住耳尖的热度。

　　“钱莱，你清醒点。”她在心里给自己敲了一记，声音却软得没什么威慑力，“他要订婚了。你呢，还在做这种角色反转的离谱梦。”

　　可偏偏脑子不听话。

　　他指尖擦过时那点薄茧的触感、低垂睫毛下那一点小心翼翼的期盼，全像按了慢放键，一遍遍在黑暗里重播。她甚至能清晰地回想起，他领口松开那颗扣子时，锁骨线条是怎么被衬衫阴影轻轻勾住的。

　　荒唐。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道裂缝，上次下雨后出现的，她一直没修。那道裂缝弯弯曲曲的，像一笔没写完的账。

　　合同式心动。

　　这个词突然冒出来，她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低低笑了一声。笑完又觉得自己有病，明明是个梦，怎么还自动生成标题了。

　　可笑完之后，胸口那点燥热并没有散。反而像被夜风吹过的火苗，悄悄往下沉了一点，沉到某个不该被碰的地方，弄得人有点坐立难安。

　　脑子里冒出一句“梦是反的”。

　　她盯着天花板想了两秒，是啊……

　　第二天上午，钱莱正低头看报表，茶水间那边传来一阵响动。

　　“顾总那个发小，何总，大手笔啊。”同事探出头，“送来了好多最新款咖啡机，正一层楼一层楼地装。我们这层刚装好，去尝尝？”

　　钱莱应了一声，放下笔跟过去。

　　茶水间门口堆着两三个纸箱，何总带了两个工人正在拆。机器锃亮，旁边码着几袋高档咖啡豆。何总看到钱莱，咧嘴一笑：

　　“钱小姐，尝尝，这豆子不错。”

　　工人把咖啡机接好，按下启动键，浓郁的咖啡香漫出来。

　　钱莱低头喝了口，味道确实好。

　　“钱小姐，你昨天才说你们顾总是好人，今天他就敲诈了我二十台咖啡机。”何总叹了口气，“还是最新款的。你说他是不是个坏人？”

　　钱莱疑惑：“既然是敲诈，何总可以不给呀。”

　　何总嘿嘿笑了两声：“那不行，我还望着你们顾总多给我点生意做呢。”

　　钱莱纳闷。天行合作的老总好像没有一个是姓何的。难道是新的合作？

　　她翻了翻手机通讯录，天行的合作商名单里没有何总这个人。大概是新开发的客户，顾景行动作够快的，一边要订婚，一边还在把版图往新方向推。

　　那什么订婚就订婚吧，一点也不影响她的致富计划。

　　同一时间，顶层办公室。顾景行站在窗边看着下面交谈的老何和钱莱，气不打一处来。

　　老何那家伙，嘴比他还甜。二十台咖啡机说送就送，连个价都没砍。他倒好，前脚刚跟继母扯完联姻的烂账，后脚就被老何抢了风头。

　　可不得不承认，老何讨女人欢心的手段比自己强多了。自己也就仗着好看的皮囊、绅士的做派、丰厚的身家，吸引了亿点点优秀的女人。

　　他端起桌上的杯子晃了晃，空的。想起钱莱刚才低头喝的那口咖啡，失了神。

　　周五傍晚，钱莱刚走出公司大楼，就看见阿黛靠在门柱上，手里拎着两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

　　“听说顾总要订婚了。”阿黛把其中一杯递过来，笑得意味深长，“请你喝杯甜的，压压惊。”

　　钱莱刚要问压什么经，道德经么，耳边忽然一声长鸣。

　　一辆黑色轿车稳稳停在门口。驾驶座上的Rose抬了抬墨镜，副驾窗降下来，沈音探出半个脑袋，冲她们招手：

　　“钱莱！阿黛！上车！”

　　钱莱脚下一顿，脑子里瞬间闪过三个字：绑架现场。

　　这车也太低调了，纯黑，贴膜深，一看就像专门干坏事的时候用的。

　　阿黛却像早就知道似的，一手推着她的后背，一手还把咖啡塞进她手里：

　　“别愣着，上去。”

　　钱莱被推进后座，门“砰”地关上。车子起步的瞬间，她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各位……顾总的前女友联盟，是来找我的吗？”

　　Rose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语气轻松得像在约饭：

　　“对。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等会儿到了再说。”

　　车上安静得有点诡异。

　　钱莱抱着咖啡，目光乱飘，心里把“被卖去山里”和“被请去喝茶”两种可能性来回比较了一遍。好在没有人蒙她眼睛，窗外的霓虹越来越亮，楼越来越高，她稍微松了口气，至少不是往郊外开。

　　车子驶入寰宇国际大酒店的地下车库。她从车窗扫过那栋八十八层的玻璃幕墙，下意识在心里估了个价：这楼拆了卖钢材都够她买好几套学区房。

　　电梯直达顶层。

　　包厢门是一整块黑胡桃木，沉得阿黛推的时候还小声骂了句“有钱人真会玩”。门一开，落地窗外的城市夜景铺天盖地涌进来，灯火像被人打翻的碎钻，铺满整片窗。

　　Rose去倒酒，沈音拆蛋糕，阿黛靠在窗边看夜景，三条腿都翘得懒洋洋的。

　　钱莱站在窗边，忽然有种熟悉的恍惚，这视野跟梦里那间办公室，好像只差一块写着“钱莱·CEO”的铭牌。

　　“听说顾总要订婚了，女方是哪家银行的千金？”Rose把酒杯往桌上一搁。

　　钱莱老实回答：“不知道，可能……永结同心银行的吧。”

　　Rose笑了一声，十指交叉：“这位银行千金以后怕是要出轨！”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得像在做并购分析，“顾景行他不行！”

　　钱莱刚想掏出小本本，立马摁下了，这怕是不能记的东西啊！

　　Rose余光扫到钱莱的表情，嘴角勾了起来。

　　沈音一边拆蛋糕盒子一边头也没抬：

　　“Rose，你试过了？”

　　Rose一愣，沈音的声线变了，这家伙认真了！

　　Rose摆摆手：“我也是道听途说，但是你们分析一下，我们这三大美女，哪个不是热情如火，千娇百媚，众人追捧，可是，你们哪一个成功了？”

　　阿黛和沈音都思考了起来。

　　“是我们的问题吗？绝对不是！所以……你们懂的！”

　　钱莱发现，听完Rose说的，她们的眼睛变得更加明亮，好像之前积攒多年的迷雾都消散了一般。

　　“不用给你压惊了，钱莱，今天我们开庆祝派对！”阿黛搂住钱莱的肩膀，高声说道。

　　钱莱被搂得愣了一下，脑子里冒出一个问号。

　　庆祝？庆祝什么？庆祝顾总要订婚了？那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杯咖啡，杯壁上的热气已经散了，咖啡凉透了，喝一口涩得皱眉。

　　“你们一个个的，”她把杯子搁到桌上，“一个说压惊，一个说庆祝，到底哪个是真的？”

　　Rose给自己倒了杯酒，没急着回答，而是看着她笑了一下：“你刚才听我们说的那些，没觉得开心？”

　　钱莱想了想，摇头：“开心倒没有，就是……有点乱。”

　　“乱什么？”沈音把蛋糕刀往桌上一搁。

　　“为什么一会要给我压惊，一会又要庆祝，顾总订婚跟我有什么关系？”

　　阿黛从窗边转过来，靠在桌沿上：“你们不是在谈恋爱吗？”

　　“当然没有！”

　　“看来是地下恋情。”说话人是沈音。

　　三人同时看了她一眼。

　　钱莱自己也有点懵，可是没有事就是没有啊！

　　“我再说一遍，我跟顾景行没有谈恋爱！”

　　“我们是单存的上下级关系！”

　　三个人的眼睛全亮了。

　　“也就是说，顾景行是单相思！”三个女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行了，行了，不管是为了。”Rose举起酒杯，“今天只庆祝，庆祝今天是个好日子！”

　　钱莱举起咖啡杯碰了一下，玻璃杯跟酒杯碰出清脆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