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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4随叫随到
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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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莱的入职日，定在周一早上八点半。
她提前四十分钟到了天行集团楼下。仰头望去，那栋玻璃幕墙大厦高得让人脖子发酸，顶层反着刺眼的晨光。
钱莱在心里默默换算：这栋楼，一层租金顶她三个月工资；这一栋楼的租金，怕是能顶她干十年的吧。
能坐在顶层办公的人，得是什么样的人物啊！
她深吸一口气，把胸脯挺得笔直。这次，一定要跟对人了。
前台的迎宾小姐姐笑得标准得像用尺子量过，领着她去办手续。
签了合同，领了工牌。
工牌是深蓝色的，印着“钱莱”两个字和她上周刚拍的照片。钱莱郑重地把工牌挂到脖子上，像挂了一枚勋章。
“欢迎入职。”HR小姐姐领着她往电梯走，一边走一边介绍，“顾总的办公室在顶层，你的工位在顾总办公室外面。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
“好嘞，谢谢姐！”
电梯上升的过程中，HR递过来一个黑色的小盒子：“这是公司配的备用机，专门给总经理助理用的。顾总工作节奏快，有时候人找不到，你就得顶上，所以这部手机你要保持开机。”
钱莱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部崭新的手机，屏幕亮着，电量满格。
她盯着那部手机看了三秒钟，脑子里“上班尽职、下班归零”八个大字疯狂闪动。她上一家、上上家，都是死在这玩意儿上——老板下班一个电话，她不接，饭碗就没了。
“这手机……”钱莱斟酌着开口，“下班时间，也要保持开机吗？”
HR被她问得一愣：“当然要啊。顾总的助理，理论上得随叫随到。”
钱莱心里咯噔一声，面上却露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微笑：“明白明白，我入职合同上会写清楚的，对吧？”
HR以为她在确认待遇，点了点头。钱莱也跟着点头，手里的合同捏紧了三分，心里那个算盘珠子，拨得哗哗响。
电梯继续上升。钱莱脸上笑着，心里却在飞速盘算：备用机要开机，那就是二十四小时待命；二十四小时待命，等于变相加班；变相加班，等于侵占她搞副业的时间；侵占副业时间，等于拦她的财路。拦她的财路，不行。
钱莱有一套自己的生存哲学，那是她吃了三家公司亏之后总结出来的铁律：上班时间，你是公司的；下班时间，你的时间是公司的还是你的，得看合同怎么写。
她暗暗下了决心，待会儿第一件事，就是去把合同翻个明白。
她这么想着，电梯门叮一声开了。顶层到了。
电梯门一开，一股冷气扑面而来，顶层的装潢比她想象中还要气派。大理石地面亮得能照出人影，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木门，门口放着一张崭新的办公桌，那将是她的工位。钱莱下意识挺了挺背，在心里给自己打气：稳住，你是要财务自由的人，不能被这点排场吓住。
“这就是你的工位。”HR指了指一间大办公室门口的位置，“里面还有前任助理留下的交接文档，你有空看一下。”
钱莱眼睛一亮。交接文档，那可是好东西，比什么入职培训都值钱。
HR交代完就去忙了，她立马翻出了合同，一个字一个字地核对。
确认了“非工作时间，公司不得强制要求员工处理工作事务”这条没有被偷删，她才松了半口气。副业、生活、变富计划，全靠下班这点时间撑着，这关必须守住。
她拿着笔，在那条条款下面重重画了一条线，又用荧光笔标亮，像给行军打仗的将领划重点。
在她眼里，这条条款就是她的护城河，是她敢在天行集团安心上班的底气。护城河在，城池就在。
拿自己的手机拍下，存证！
但顶头上司的助理，总不能真失联。她琢磨来琢磨去，做了个决定：备用机平时揣兜里，下班前开半小时机，真有急事就处理一下——这已经是她职业道德的极限了。
好啦，接下来就可以放下心来好好享用交接文档了~
钱莱坐下来，拿过办公桌上整整齐齐放着的一沓打印好的A4纸，认认真真从头看起。
越看越心惊。
第一页是前任助理的肺腑之言：
“顾总这人，聪明绝顶，就是太自恋。你夸他业务能力强，他能高兴一天八回，对你笑脸相迎；你要是对他爱答不理，他能记你三个月。切记：他对你笑的时候，不一定是在高兴；他不说话的时候，才是真有事。”
顾总喜欢被人夸，记住了！
第二页是作息表。几点到几点雷打不动开会，几点喝咖啡，几点看文件，哪几天的下午“心情不好，别去招惹”。连他喝咖啡加两块糖还是一块糖，都标得清清楚楚。
顾总喝咖啡喜欢加糖！
第三页是禁忌清单。什么话题不能在他面前提，哪几位客户的单子是他的逆鳞，最下面还标了一句：“他讨厌别人在他面前提他的前女友们，提一个他能沉默半小时。”
钱莱看到这一条，顿了顿，拿起笔在旁边画了个问号。前女友？很多个？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八卦从脑子里赶出去。
老板的私事，跟她没关系。
她只关心一件事：这位老板，值不值得跟，能不能教她赚钱。
再往下翻，还有第四页，是前任助理留的私人提醒：“入职第一周，顾总会找个由头请大家吃饭，记住，别点最贵的，也别点最便宜的，点中间价位的，显得既懂分寸又不掉价。还有，他夸你的时候别当真，他损你的时候也别往心里去，他这个人，嘴上没个把门的。”
顾总有自己的小脾气！
“想跟厉害的人学本事，先得摸清他的脾气。”她对自己说，“这是投资，稳赚不赔。”
办公室里的顾总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不知道是谁在念叨他……
当天下午，钱莱正式上岗。
她干活确实利索。一场高管会议下来，她做的会议记录条理清晰，连谁说过哪句关键话都标注得一清二楚。顾景行随口提了一句“下午那份并购案材料帮我催一下”，她半小时后就能把进度汇报得明明白白，连对方推脱的理由都堵好了。
她做的所有事情，都有一条自己的逻辑：领导交代的，往死里办好；领导没交代的，只要不花钱，顺手也办好。前者是保住工作，后者是攒人情。
攒人情这事她一点也不亏，早晚有一天，能在顾总那儿兑换点实实在在的东西——比如，一条生财的路子。
下午三点，顾景行叫她进办公室。
“明天上午的董事会，材料今晚要备齐。”他头也不抬，“你安排一下。”
钱莱应了一声，转身就去。二十分钟后，她把一份装订好的资料放到他桌上：“顾总，董事会的议程、上季度财报要点、各位董事的履历和可能提问的方向，都整理好了，您过目。”
顾景行翻了两页，抬起头，赞赏地看了她一眼：“动作挺快。”
话虽这么说，他的目光却在她身上多停了一瞬。
下午的光从落地窗斜斜打进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薄薄的暖光里。剪裁利落的黑西装，头发挽得一丝不苟，露出一截白净的脖颈和光洁的额头。她立在办公桌对面，眉眼干净，神色认真，看过来的时候，眼睛亮堂堂的，像两汪盛着光的潭水。
顾景行心里忽然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他这人聪明绝顶，情场里滚了这么多年，浓的淡的、明的暗的，什么招数没见过。可眼前这一个，明明站得规规矩矩，半分出格也没有，偏让他多看了两眼。他在心里飞快给这一瞬下了定义：嗯，是棵好苗子。长得顺眼，办事利落，看着也干净——省心。
他收回目光，重新去翻手里的文件。翻了两页才发现，眼睛一直停在第三页的同一行字上，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钱莱站得笔直，回答得一本正经：“应该的，这是我的工作。”
顾景行点了点头，心里又给她加了两分。业务能力，过硬；效率，没得挑。是个能干的。
自己果然厉害，慧眼识英雄！
临近下班，钱莱想起了备用机的事。
她琢磨着，万一自己下班真有急事联系不上，总得给人留条退路，显得自己忠心。
她翻了翻桌斗，找出一叠便利贴，又抽出一支笔，认认真真写下一行字： “顾总：这是助理备用机号码，7×24 随叫随到。”
写完之后，她想了想，又在后面工工整整补了一串数字。然后她走进办公室，把便利贴端端正正贴在了顾景行的办公桌上，正对着他平时低头看文件的位置。
贴完，钱莱满意地拍了拍手。这样够意思了吧？这份忠心，天地可鉴。
顾景行开完会回来，一眼就看见了那张便利贴。
他顿住了。
“7×24 随叫随到。”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足足三秒钟，表情从平静，到困惑，再到若有所悟。
随叫随到。备用机号码。还专门贴在他的办公桌上，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他顾景行纵横情场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这种招数，他见得多了——无非是下属想找机会接近他，留个联系方式，试试他的意思。
他往门口瞥了一眼。钱莱正低头整理文件，坐得端端正正，一副公事公办、心无旁骛的样子。
顾景行越看越觉得蹊跷。她越是这样正正经经，他越觉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一个真没什么心思的人，干嘛把号码写得那么认真？连那一笔一划里，都透着一股刻意。
他忍不住又回想了一遍她面试时的表现：那句“跟着厉害的人赚钱”，入职时主动贴号码，加上今天这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层层递进，环环相扣。这不是普通助理，这是高手。
顾景行眯起眼睛，指尖在便利贴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姑娘，业务能力确实好，人也大大方方，看着挺干净。可惜了，动了这种心思。
直接拒绝吧，怕她难堪，毕竟还要留着干活；不拒绝吧，又怕她误会，觉得有机可乘，日后相处尴尬。
顾景行想了想，心里有了主意。他决定找个机会，委婉地提醒她一下：他顾景行，现在可没那个心思谈恋爱。
对，就这么办。委婉一点，给她留足面子。
他这么想着，伸手把便利贴往文件夹底下一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想了想，他又把它抽了出来，盯着看了一会儿，重新放回去。压好之后，他拍了拍文件夹，像在安抚一枚炸弹：淡定，明天再说。
他忽然又想起什么，摸出手机，把她那串号码存进通讯录，备注名输了两个字：小钱。
输完他看着屏幕笑了笑，又删掉，改成：钱助理。
而门外的钱莱完全不知道，自己一张“表忠心”的便利贴，已经在老板心里掀起了一场不小的误会。她此刻正盘算着下班后那篇理财稿该怎么改，压根没注意到，办公室里那个自恋的男人，已经给她贴上了“对我有意思”的标签。
傍晚六点，下班铃一响，钱莱立刻关机。
备用机安安静静躺在包里，连个动静都没有。她脚步轻快地走出大楼，晚风一吹，整个人都松快起来。
她给宋糖发消息：“今天入职第一天，很顺利。老板看着挺厉害，我这步棋走对了。”
宋糖秒回：“顺利就好。记得把合同条款看仔细，别到时候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钱莱回了个“你放心”的表情包，脚步更轻快了。
她在楼下便利店买了瓶酸奶当犒劳，三块钱，是她精挑细选之后的性价比之选。
结账的时候她顺手看了一眼手机，理财号的粉丝数又涨了三个。
她咧开嘴笑了一下，感觉这一天圆满了：工作保住了，老板看着靠谱，副业也有起色。这样的日子，再多来几天，她就要飘了。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顶层办公室里，顾景行正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那个越走越远的身影，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
“7×24 随叫随到……”
他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行吧。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小助理，到底想干什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