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我知道的 关于那些过 ...
-
这铃铛声一响,温何归仅存的困意瞬间清零,她什么话也没说,直接从床上下来,环顾四周。
瞳乐自是不解:“夫人……?”
铃声还在继续,温何归没答话,一摆手示意她不要说话。
可就当她准备摸到引魂铃的尾巴时,声音竟戛然而止。
没人打断,就是它自己停下来的。
温何归心里泛起一种诡异的感觉,表情古怪。
瞳乐依旧不解,在一旁试探性地小声问道:“夫人?”
她被这一声呼唤拉回思绪,转而询问道:“瞳乐,还记得我出嫁刚跨出门时,府内发生了一件事么?”
本以为瞳乐会知道碧桃杀了温如兰的事情,可接下来她的回答却出乎意料。
“啊?什么事情?”
温何归费解,再次问道:“你不知道?!”
那个家仆喊的那么大声,瞳乐能不知道?!
瞳乐慌了:“夫人,您究竟在说什么呀,昨天除了您出嫁,其它的什么事都没发生啊。”
温何归脸色骤变,但脑海灵光一闪,对她吩咐道:“你带几个人,回温家看看。”
瞳乐歪头看着她,不自觉道:“看什么呀?”
温何归下一句话被硬生生卡在咽喉,因为恰在此刻,她的心里登时浮现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她能确定,昨天出嫁时的确有人说过碧桃杀死温家大小姐的事情,从当时欧阳疾制止她反应的举动来看。
他肯定也听见了。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听见,那么是错觉的概率极大,可若是有第二个人也听见了呢?
那就不可能是错觉。
然而现在,瞳乐作为她的贴身陪嫁丫鬟,是距离她最近的佣人。
如果她真的不知道,那是不是代表……眼前这个瞳乐不是真的。
可这完全说不通,太诡异了,先前就在纳闷,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为何除了自己,其他人都跟没听见一样无动于衷。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见温何归的脸色比锅底还黑,瞳乐也难免紧张起来:“是什么大事吗?”
“不。”温何归抬手否认道。
保险起见,这件事还是得等见到欧阳疾再跟他当面谈谈。
在此之前,越少人知道越好,但当然,事情还是得查。
于是她干脆改口,临时瞎编了一个理由道:“倒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我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一个箱子落在我的闺房了,只是……”
尾音拖长,像在犹豫,瞳乐忍不住追问:“只是什么?”
“只是这箱子我给忘记在哪了,得去问问碧桃才行。”温何归顿了顿,继续道,“所以,我要你去找她,把我的箱子给带回来。”
瞳乐简单想了想,恭敬地接过嘱托。
咚咚
房间的木门被从外面轻轻敲响。
“谁?”
门外是一个陌生的丫鬟,她声音尖细,声音不大,但听得很清楚。
“夫人,主母请您去她那一趟。”
遭了。
听到主母二字,温何归登时有一种坏大事的感觉。
按照规矩,这天她应该早早起床去给这位将军府主母请安才是,这欧阳疾起床了都没叫她,真是的。
她没办法,人都来到房间门口请她了,这不去也得去,温何归干脆应道:“哦!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温何归扶了扶额头,这接二连三的事情搞得她头大,今晚还得想办法摸排将军府,以便更方便找铃。
话说,这铃和灯究竟有多少个?
……
温何归三下五除二快速解决洗漱问题便招呼瞳乐按照自己说的去办,而她则跟着来自欧阳家主母的丫鬟,来到了欧阳府上房院。
鹅卵石铺成的道路两旁有长着荷花的水塘,一看便知被人精心打理过,同时更突出了屋主人的品味。
温何归一跨进房门,一股焚烧的淡雅清香便迎面扑来。
正对门口的主位上端坐着一个两鬓斑白的老太太,她就是欧阳府主母,一看面相就知道是一个慈祥的人。
“见过母亲。”
此时此刻的温何归只得庆幸自己以前有多关注古代礼法。
老婆婆满意地呵呵笑起来道:“来来来,别太拘谨,同我一起品茶。”
既然都邀请了,那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温何归上前,坐在了另一边,主动端起茶壶往她杯里倒茶,姿态很稳。
“实在对不住啊孩子,昨天大婚,将军他实在没办法,缺席并非对你不上心。”
温何归表面上没多在意,实际上也不在意,笑道:“没关系母亲,将军他身负重任,保家卫国有何不可?”
这般回答深得主母的心,见温何归的确没意见,便爽朗地放声笑起来:“那就好那就好。”
主母抿了一口茶,接着道:“对了,尽管欧阳疾那孩子不能继承大将军之位,但再怎么说都是我欧阳家的长子。
“孩子你身为他的正妻,这打理账簿的职责理应由你来管理,你看可好?”
温何归有些意外,她明白在这种年代,管理账簿的职责是多么重要,自己才刚入门第一天,就把这样的权柄交给自己。
很难说没有猫腻。
她轻轻放下茶盏,壶底置在桌面上发出细微的动静,温何归看着主母的眼睛道:“母亲这是……?”
主母对她心存的怀疑没有表现出丝毫不满,反而更加开心,解释道:“欧阳疾从小不适合习武,故不能继承将军的威风。
“但……我们并没有因此轻视他,只希望他此生能有一个深爱着他的好孩子,相伴终身。
“我知道你们二人或许对这门婚事心存芥蒂,如果你要怨,怨我便好,还请你不要迁怒于他,他也是一个好孩子,至今没有心上人。
“从今往后,老身向你保证,这府上有且仅有你一位正妻,这权柄只属于你。”
说了那么多,欧阳府主母对自己家孩子的母爱都快溢出来了,这不禁令温何归心底泛酸。
好遥远啊,上次被人这么爱的时候距离现在大概有十多年了吧。
翻涌上来作祟的情绪化作坚硬的石头,堵在喉咙里上也上不来,下也下不去,嘴唇开开合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忽的,自己放在桌面上的手掌被一股温热罩了上来,温何归心里咯噔一下,转过头去,正对上那双慈爱而又有点浑浊的眼。
“好孩子,我知你虽无心仪的公子,但也深知强扭的瓜不甜,你若实在不愿与他接触,我也不强求,这协理后院的权柄,你也姑且先拿着,好傍身。”
主母亲自授予这个权力,目的不是为了强行留住自己,而是给她一个傍身的强力武器,这样……哪怕他在未来变心,这权利就是最有力的武器。
我知道,我都知道。
“好,我接下了,多谢主母信任。”
这下,温何归便能独自一人处理府上近乎一半的账簿。
她不由得暗自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当初选择了理科,数学基础好,不然换作其他人保不齐头都会大两圈。
欧阳疾出去不知道干什么,瞳乐也还没回来,一个人闲着没事干的她也只能靠这些来解闷。
但眼睛工作久了会很累的,温何归自然不例外。
一直看到临近黄昏,眼下这两个人连个人影都没见到,她不想等了,倦意笼罩意识,视野中的场景逐渐朦胧。
竟双目一闭,睡过去了。
沉沉的疲倦会带着梦魇上门,梦境里,温何归不会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她只看见,周围的场景很熟悉——是自己儿时的家。
客厅采光不是很好,衬得灰蒙蒙的压抑氛围,仿佛连呼吸都是错的。
这场景……温何归记得,永远都记得。
那年她几岁来着?忘记了,只记得自己因为手滑将筷子摔在了地上,父亲便对自己破口大骂。
温何归看着被罚站在墙角的瘦小身影,衣服算不上新,脏脏旧旧的一件短袖,上面的卡通图案已经被反复洗得发黄。
她手足无措地低着头站在那,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餐桌边的父亲像是刚把她臭骂一顿骂累了,泄愤似的往嘴里扒拉几口米饭,桌上的菜准备的很潦草,看起来手艺甚至有些欠缺。
电视亮着,很亮,很多光都打在父亲脸上,但角落根本就没有一丝光线愿意降临。
温何归心下一沉,失落就在这一瞬间变成愤怒。
她双拳紧握,后槽牙死死咬着,随即想也没想,大步冲上前一把握住桌沿大力一掀。
框框当当
桌上的菜碟还有碗筷尽数随着桌面的倾倒散落一地。
“别吃了!”
话出口的瞬间,温何归头脑发热,高高举起右手重重挥下去。
啪!
手心没有传来任何痛感,但随着清脆的声音响起,这所谓“父亲”的身体便化作飞灰散去,什么都不剩。
一同消散的,还有温何归顷刻间炸开的所有情绪,她呆住了。
那不是我的错。
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
场景变了,变得什么都没有,仅剩一片虚无。
温何归的脸上痒痒的,意识被惊扰,缓缓清醒。
眼皮抬起,视野中竟出现一张熟悉的面孔,温何归忽的一惊,因为她现在正被欧阳疾抱在怀里。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