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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铃齐响 三枚铃铛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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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声从柳氏院内响起,诡异的感觉瞬间萦绕心间。
温何归从思绪中抽回神,诧异地发现那个红面黑影竟消失不见了!
她环顾四周,一点踪迹都没有,仿佛他从未来过。
为什么不见了,难道是他发现我了?
原地等待数秒,除了一直在响的铃铛声,其余不见丝毫异样。
温何归一咬牙,朝院内缓步前进,蹑手蹑脚的,生怕闹出别的动静来。
不久,她便已经贴在亮堂堂的窗户前,耳朵紧挨着薄薄的窗户纸仔细听里面的动静。
屋内只传来柳氏的声音,语气埋怨道:“怎么回事,不是说只要把另一个铃铛放在她床下,她就会……”
忽然停止的下文哪怕不用说,意思就已经了然于胸。
果然,原主的死和床底的铃铛是她一手促成,可她到底图什么?
叮铃铃——
温何归心下一惊,因为此时此刻响起了另一道铃铛声,而这次不是从别处涤荡而来,恰是从自己腰间乍然响起,与这屋内的声响两两呼应。
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好在铃声只有温何归一人能听见,否则这音量非得让全府上下都招来不可。
她将腰间的铃取下来放在手心,低头一看,掌心却已空了,铃铛竟自己飞了出去!
“不是?!”
温何归下意识惊呼出声,不出所料地引起屋内人的注意力。
那铃铛直接捅破窗户纸,往静坐于镜台前的柳氏脑门飞去。
“啊!”
柳氏一声惊呼,眉心被铃铛硬生生砸出一个红印子。
铃铛!
一心只有铃铛的温何归完全不自觉地想推门而入,就在指尖刚触碰到木门的同时,手腕被一把攥住。
扭头看去,紧握住自己手腕的恰好就是先前的那个红面黑衣人。
凑近了才看清楚,红色面具上画着的竟是鬼怪的模样,温何归被吓得一惊。
他的手是冷的,哪家好人的手像从冰窖子冻上十年再拿出来的手一样冷啊!
“你!”
隆隆隆
一阵地动山摇将温何归未来得及吐出口的话晃回去。
“什么鬼?!”
突如其来的变故着实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红面黑衣人同样没有预料到,脸上的面具合时宜又不合时宜地滑落。
温何归看见他的脸,不禁出声:“是你?!”
红色鬼面是今日所见的欧阳疾。
“啊啊啊!你们别过来!!!”
这声音,是柳氏!
温何归顾不得他了,一把甩开他的手推开门往里冲。
而屋内的场景竟让他呆住。
最讲究礼仪姿态的柳氏此时此刻什么也顾不上了,瘫坐在地,满脸眼泪,两只手朝空气胡乱飞舞,似乎在拼命地驱赶着什么。
嘴上还在不断连声求饶:“求你们别过来!求你们别过来!”
只见正对着窗户的梳妆台上的大镜子前,竟悬空着两个一模一样的黑色铃铛,正细微地晃动,发出回音不绝的叮当声。
可镜子里根本不是现实的对照,而是……像一个门一样,从里面争先恐后地往外挤出道道人形黑影。
看上去尤其可怖。
顷刻间她便知晓这些黑影是怎么被放出来的,想也没想扭头对在门外的欧阳疾道:“还愣着干什么,过来把她带走。”
欧阳疾反问道:“你要干什么?!”
“我要把它拿回来!”
“你拿不回来的!”
温何归猛地顿住:“为什么?”
欧阳疾僵住一瞬,危急关头他还是解释道:“这是引魂铃,你直接上前去取,会死的。”
“那怎么办,再不让他们消停点,到时候把全温家的人都召集过来我们的下场貌似并不比这好多少。”
欧阳疾犹豫两秒,似乎在做某种难以决策的选择。
不久后,他轻叹口气,从腰间取出一个小物件往温何归丢过去道:“我靠近不了镜子那,劳烦温姑娘。”
温何归下意识接住,熟悉的手感她摊开手心一看,竟是另一枚一模一样的黑铃。
咯咯咯
奇怪的异响从铜镜传来,房间内灯火被熄灭,昏暗的场景加上源源不断的黑影。
引魂铃的声音不光回荡在四面八方的墙壁上,更多的是在温何归的脑海里面余音绕梁。
她没工夫思考为何欧阳疾身上也会有这个铃铛,将第三枚铃紧紧攥住,抵着迎面而来的诡异冷风举步维艰。
温何归紧咬着牙,一步步往前挪,一点点靠近那面镜子。
越往前,声音越响亮,连带着意识、视野都一并模糊。
不知是不是因为镜台里那些无数黑影发怒,从里面骤然刮出一阵强风,所有家具都被一股脑掀飞。
温何归拿手肘抵着眼,诧异地发现自己并没有像那些家具一样人仰马翻,相反,只感到吹在自己身上的风力不增反减。
手心传来微微温热——是欧阳疾给自己的那枚铃铛。
引魂铃自内而外散发出一种强大的气息,在距离她两步的范围内形成一个强大的能量场,正是这股气息将风力削弱大半。
温何归往前继续走,直到自己已经来到镜台跟前,她放下手,面对着镜子。
镜面不再扭曲,倒影着温何归精致的五官,但她明白这镜子里的人不是她。
因为自己和镜子里的人姿势和服饰都对不上。
温何归忍不住问道:“你是谁?”
镜子里的人没有回答,眼神暗淡无光,眉目间多出几分冷淡,身披甲胄,像一个驰骋沙场的大将军。
她静静盯着温何归。
下一秒,镜子里的画面骤然变化,温何归被吓了一跳,腿往后动了一下,却发现四肢犹如被钉住一般,丝毫不听使唤。
画面变成一幅陌生的场景,干燥的疾风带着沙砾掠过广阔无垠的沙漠。
荒芜的风沙中,到处横插着兵戈铁器。
地上有很多身着铠甲的士兵,他们横七竖八地躺着,身上流淌出来的鲜血渗入沙地,无归无痕。
“这、这是?!”
原本存在于耳边的铃铛声,以及神似磨牙声的咯咯响在场景变化的那一瞬忽然停止。
从身后远处传来若隐若现的叮当响,这时的温何归发现,她能动了。
转身看去,约莫几百米开外,一群人打得不可开交,兵戈挥舞、碰撞,谁也不肯相让。
这里是……战场。
温何归一边环顾四周,一边纳闷着为什么会把自己带到战场上来。
“将……将军……”
从身旁飘来的微弱呼声引起她的注意。
在死人堆里颤颤巍巍地伸出一只手,她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想听这位身受重伤的将士想说什么。
温何归蹲下身,想接住他的手,却在接触的瞬间穿了过去,这只是一个场景,但在手心落空的那一刻,心口也跟着落空了。
将士的嘴又动了,但就像被按下了消音键,一点声音都没有。
温何归注视着他的嘴型,读出了他想说的话。
帝京不要我们了……
咣当
身后猛地响起一声重物坠落砸在沙地上的声音。
温何归愣住一瞬,站起来一顿一顿地转身看去,待她看清身后时,大脑一片空白。
一个人左手紧握住带血的长枪,体力不支地单膝跪地,头低着,身上的盔甲已经遍布大大小小的裂痕。
高高扎起的马尾随风而荡,宛如她此生高傲的将军命,誓死不屈。
跪在地上的人缓缓抬头,长着和温何归别无二致的脸。
两人面对面,温何归低头看着她,但她的眼神却是透过温何归遥望更远的地方。
从温何归的身后响起敌军气势磅礴的声音,他们嘴里喊着冲锋,势不可挡。
温何归后槽牙紧紧咬着,从心底登时升腾起强烈怒意,双眼陡然睁开喝道:“退下!”
场景在这一瞬间恢复原貌,随着温何归这一声吼,镜子里争先恐后朝外爬的黑影仿佛被砸了当头一棒,忽的往回缩。
三枚铃铛集齐后,镜台前突兀地出现了一盏燃着翠绿色火光的油灯。
这一盏油灯从镜子深处浮现,停留在温何归眼前,而那些数不胜数的黑影被一股无形且强大的力量拖拽着往灯里走。
当最后一个黑影被利索地拽回油灯,呼的一下,翠绿色的火苗被一股诡异的风吹灭。
寒凉刺骨的漆黑色油灯落在温何归手上,却在接触的那一刻,一股毫无征兆的能量波顿时炸开。
如此相近的距离温何归根本躲不了,可明明手上的那枚引魂铃已经脱手,而先前护着她的能量场却还是很巧合地出现。
红色的气场将油灯裹住,再晚那么一点,温何归可就凶多吉少了。
手腕再次被攥住,欧阳疾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她身旁,表情严肃道:“走。”
对,闹了那么大的动静现在最应该的就是远离现场。
温何归简单地将三枚铃铛一起收回来,接着紧跟上欧阳疾的步伐从窗台翻跨出去。
临走前,她余光还能瞥见倒在地上的柳氏,正浑身颤抖抱着头,嘴里一直在呢喃着‘别过来’。
温何归看着柳氏问道:“那她呢?”
欧阳疾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回道:“不必担忧,冤魂已经吞噬了她的神识,估计这辈子再也没有清醒的那一天了。”
柳氏这一生害人不浅,有此报应也是活该。
正当他们准备离开之际,温何归极其敏锐地看见不远处的房顶上有一个影子,她看过去时,影子仿佛察觉到自己被发现了,转身消失。
“那是谁?!”
这一声把欧阳疾搞得一愣:“什么?”
“你没看见?”
不应该啊。
见欧阳疾的确是困惑的表情,想来故意骗自己的概率不大。
从四面八方赶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紧要关头实在顾不得深究,先回去再说。
两人一路上纷纷避开往这涌的佣人,得亏走得早,但眼下,欧阳疾想离开温府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温何归没有办法,只得让他先来到自己房间避避。
她靠在门上听着阵阵脚步声远去,心里松了口气,转而向站在房间边缘的欧阳疾质问道:“公子深夜一个人来到温府,目的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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