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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夜探温府 两方都要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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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堂的主桌前背对站着的就是温丞相,温家主母柳氏坐在椅子上,这位老人家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中央站着一个背对着大门的男子,身子高但有些瘦,和“将军”两个字根本不搭边。
“女儿见过父亲。”同样为了保持丞相府的门面,温何归转而向欧阳疾寒嘘了句,“这位便是欧阳大公子吧。”
男子闻言转过身正对着她,象征性地回答道:“劳烦姑娘挂念,既然人已齐,那在下便再将方才的话重复一遍:我今日来此是来向贵府退亲的。”
温丞相转过身老脸通红地厉声呵斥:“放肆!!!”
温何归虽为不受宠的庶女,可被无故退回亲事再怎么说都是在驳温家面子,这对历经沧桑的温丞相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温丞相怒发冲冠:“你凭什么说退便退?!你拿我温家当什么了?!”
欧阳疾寒自知理亏,只道:“父亲已同意儿臣退掉这门亲事,我知……”
压根儿不等他讲完,温丞相斩钉截铁地怒斥道:“不行!回去告诉老欧阳那家伙,就说这件事,我温浮明不同意!让他亲自过来跟我说!”
察觉温丞相就准备急火攻心的模样,柳氏连忙上前欲安慰两句,温何归此时此刻开口了:“父亲,女儿也有退亲之念……”
温丞相自然知道温何归想说什么,想也没想打断道:“够了!你啊你,前阵子你跟家里人闹退婚,今日他也过来跟我说要退婚,你们两个,连想都想一块儿去了,该说你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吗?!”
明白他说的反话,但两人也鬼使神差地默默对视一眼,目光一触即散。
温何归的确没想到这个欧阳疾竟也会想到退婚,更没想到将军府那边同意了退亲,这无非就是把两家的关系按在地上摩擦,他们想干什么呢?或者说,他想干什么呢?
柳氏捋了很久家主的气,良久才勉强顺下来,温浮明也是顽固,说什么都不肯,态度极其强硬道:“我不管,婚期照旧,你让老欧阳亲自过来和我说!”
说罢便被搀扶下去,整个前堂仅留下温何归和将军府长子在里面。
目送温丞相离去后,欧阳疾满是歉意地看着她,却在真正看清温何归的脸后,瞳孔瑟缩一瞬,愣在原地发呆。
温何归不解地跟他对视,疑惑道:“嗯?”
这人真奇怪。
被这错愕的一声疑问惊回神,连声抱歉道:“实在对不住……”
叮铃
只听脚底下传来一道清脆的铃声,两道视线不约而同地望去。
是温何归方才收在身上的铃铛不小心掉下来了,她下意识弯腰捡起,谁曾想指尖刚捞到铃铛,手腕就被一道微凉的手掌紧紧攥住。
试探性地挣脱几下,纹丝未动。
她抬眼看去,却见欧阳疾嘴唇紧抿,神色紧绷,看起来十分难以置信。
温何归有些不满,因为这力道握得她有些生疼:“你干什么?”
欧阳疾死死盯着她,目光灼灼到像准备往她脑袋上炙烤出俩窟窿。
见他许久未回话,手上的劲也没见松,温何归有点生气了,于是语气变得冷漠,又问了一遍::“你干什么?”
欧阳疾嘴唇总算动了起来,可却在答非所问:“这铃……你用多久了?”
温何归霎时间察觉出他话里夹杂着的不对头,心中登时警铃大作,而表面却没露出丝毫异样,只是淡漠地像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般道:“公子此言何意?”
欧阳疾面色更加凝重,语气中竟听出些许慌张:“你能听见它响,对么?”
温何归闻言内心咯噔一下。
这话什么意思?意思是能听见这东西的声音是一件很特殊的事情,而目前只有温何归自己有是吗。
保险起见,她选择了装傻:“欧阳公子在说什么,我不知道。”
这说辞太过拙劣,拙劣到连温何归自己都忍不住在心底嘲笑。
可欧阳疾的手依旧不愿松开半分,就像一放手她便如同一缕微风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流逝,无法用任何手段为之留存。
被盯了那么久,温何归终于意识到这东西没有那么简单。
只听欧阳疾半晌冷不丁来了一句:“把它给我。”
这铃铛,有大学问。
温何归直直迎上他的视线,神情和语气都不卑不亢:“凭什么?”
她默默将铃铛放在手心握紧,生怕他抢似的,于是乎低沉着嗓音半威胁跟欧阳疾道:“欧阳大公子别忘了,这是在丞相府上。”
双方僵持许久,欧阳疾才终于妥协,不甘地松开手站起来,一句话也没说。
温何归站直行礼告辞,一句废话都没有。
直到一路回到房间,温何归才敢放弃表情管理,一只手握着隐隐作痛的手腕,神情痛苦地扭曲。
这将军府长子力气可真大啊。
独自一人缓解了很久后,手上的疼痛总算减轻不少,随后摊开掌心一看,纯黑色的铃铛静静地躺在手上,一动不动。
温何归用另一只手指捻住将铃铛提起左右晃动了一下。
叮铃铃
能听见铃铛声啊,一个铃铛不听见铃铛声能听见什么啊……等等。
刹那间,她像是猛地注意到了什么,温何归把铃铛凑到眼睛前透过雕花缝隙往里看,瞳孔骤然放大,一种诡异的感觉顺着寒意直窜脑门。
这铃铛里……什么也没有,意思是,原本应该放置在铃铛里面的那颗靠碰撞而响动的圆珠子,它不存在。
那照这么说,先前以及现在听到的铃铛声……又是从哪里来的?
温何归吓得差点将它脱手而出,嘴里喃喃自语:“太诡异了……”
也难怪欧阳疾会诧异她能听见,看来这温府,有很大问题。
这铃铛为何会出现在自己的床底,在原主的记忆中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能来到自己房间并放下盒子的,只能是温家人。
可……能是谁呢。
温何归思索着坐回椅子,其实脑海里已经出现了几个推测。
只不过这个推测得去一趟原主的父母亲那边看看才行。
根据先前来看,可知嫌疑最大的并非表面这个宿敌温如兰,而是隐藏极深,在背地里一直默默纵容她的温家主母。
这也解释了为何温如兰会知道原主会想不开的原因,多半是因为她清楚在这床底下藏有这个诡异的铃铛。
而这验证方法倒也不难。
只要……我今晚能在她房间里找到哪怕一丝丝和这个铃铛有关的东西,就能验证此物和她有关。
温何归虽知此事非必要,可自己刚穿越过来,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还是趁早查清为好,心里有数,死也当个明白鬼。
晚上吧,他们的宵禁挺好躲的。
……
圆月高高挂在晴夜最上方,整座丞相府都安静得很,刚刚巡夜的家仆挑着微弱火灯走过,只留下飘忽的脚步声。
吱呀——
偏房的门被小心翼翼推开,好在温何归事先支开了碧桃,这会儿房间里仅有她一个。
她换了一身好行动的便衣,黑色的裙摆和夜色相合,却和月光形成了完全相反的画面。
温何归为了以防万一,索性找了块黑布蒙着面,顺着记忆中的路线前往温家上房,脚步轻快且稳。
这种秘密行动,她自然是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感官被放大数倍。
咔哒
这不是自己的问题,这寂静的环境里响起的树枝断裂声,是从身后传来的。
温何归脚步登时停住,转头往墙后看去,嗓音压得很低质问道:“谁?”
原地等待三秒,没见影子,她干脆直接上前穿过墙角,一扭头便瞧见黑暗中一个渐行渐远的模糊背影。
温何归立即大步上前,伸手放在黑影的肩上,那影子被吓得一哆嗦,整个身体被吓僵,呆愣在原地。
夜半三更,温何归不能发出太大的声音,但尽管如此,被偷摸跟踪后油然而生的怒意还是忍不住透露出来。
“你是谁?”
对方颤抖着上半身僵硬地转过来,透着月色她看清了这团黑影是谁——碧桃。
她颤颤巍巍地带着哭腔求饶解释道:“二、二小姐对不起,是、是夫人让我跟紧您的,我、我……”
夫人?果然是她。
温何归没有发火,反问道:“那枚铃铛,也是她让你放的么?”
碧桃连连摇头。
她一言不发,只看着碧桃慌张的举动,双眼微眯,似乎想直接看穿碧桃心里是黑的还是红的。
“我、我真的不知道二小姐,夫人她、她拿着奴婢的卖身契奴婢才这么干的,我真的真的不知道……”
都这个节骨眼上了,她估计说的是真的。
温何归放开了她,并冷声道:“回去,我有事问你。”
被放开的碧桃如获大赦,连声道谢飞快逃离。
一般而言,这种人只要不把她逼迫地毫无退路,给点甜头或者出路便能招安,多一个朋友比多一个敌人好一点。
既如此,自己这趟还真来对了,这铃十有八九就是柳氏放在自己房间的,碧桃不知道那盒子里装的是铃铛,顶多也只能证明她只是一个跑腿的,能为自己所用最好。
温何归不疑有他,快步往上房的方向走。
温家不算特别大,没几分钟便成功来到上房庭院,她扒在墙边望过去,眼皮微垂。
没想到,夜半三更,这主母的房间竟还亮着火光。
温何归刚迈出半步,正欲靠近灯火通明的窗口,不远处一道本就不该出现的黑影赫然闯入夜色。
吓得她连忙缩回墙后。
他是谁?这个时候怎么可能会出现另一个人,是主母的同伙么?
温何归深呼吸两口气,试探性地再探出半边脑袋看去。
朦胧月光下,站在墙沿上的竟然是一个修长黑影,脸上戴有一副深红色面具,看不见五官。
在雪白透亮的微光下,衣摆随风而动。
他站在那,一动不动,视线放在上房窗口摇曳的火光上。
叮铃铃——
这是?!
余音绕梁的铃声诡异突兀地回响。
温何归心底一惊,这次的铃声并非从自己腰间带着的那枚铃铛传出来的,而是……从上房院内悠悠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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