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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盏魂灯 “这不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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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秋鸿顿了顿,接着道:“明庚不准再跟着将军府了。”
明庚闻言立即不乐意道:“为什么!”
“住嘴!”明闻道厉声打断。
被硬生生堵回话头的明庚一脸不情愿,一旁给自己倒茶的女孩站在温何归的侧对面,乖巧安静地低着头。
“多谢夫人愿意出手相助,只是……”
左秋鸿看出温何归的犹豫,道:“但说无妨。”
得到答复后,她道:“只是我有些不明白为何明大人与您……如此反对明庚参与习武一事呢?”
明闻道不愿多说,生着闷气呢。
左秋鸿看了眼明庚,解释道:“贵客有所不知,我们家拢共三个孩子,明庚排行老二,也是唯一一个男孩子,将来继承上林书院的重任非他不可。
“若是在外出了什么闪失,这书院……怕是无人掌管。”
“可是娘,掌管上林书院更合适的难道不是得儿妹妹吗?”明庚又坐不住,直接站起来道,“她从小过目不忘,才华出众,难道最合适的不是她么?”
得儿?
左秋鸿神情严肃,语气加重道:“够了。”
温何归看了看站在角落低着头面无表情的明得。
从三言两语中便得知了她如今的处境。
不禁想起自己上高中选科时。
班主任单独将温何归叫到办公室,苦口婆心道:“你一个女孩子学什么理科,文科才是更好的出路,这样才会学得更得心应手。”
她面无表情站在那儿听班主任讲了一节课的大道理,一个字也没说。
后来蝉联了高中三年的理科年级第一,胜过千言万语。
左秋鸿向他们赔笑道:“让诸位见笑了。”
温何归注视着角落的女孩问道:“这位……便是三小姐吧?那我能冒昧问一句你们该如何安排三小姐的未来呢?”
明闻道淡然看了眼她,道:“得儿这个年纪也该准备谈婚论嫁了。”
温何归虽对这个答案早有预料,但心里还是有点生气。
她轻叹口气,道:“那你们当真要让这过目不忘的本领被悄无声息地埋没?”
左秋鸿被这话一堵,而明闻道马上反驳道:“可她若不嫁一个好的夫婿,将来是会遭旁人笑话的。”
“那……我问一句。”温何归停顿一下,道,“您惜才么?”
他们没人接话,温何归继续道:“我只是听闻,文人志士皆是人中伯乐,我想,才华横溢之人只是恰好是个女孩子,千里马也恰好是个女孩子。
“明大人既是伯乐,自然清楚过目不忘的本领是何种过人的天赋。”
场面陷入长久的沉默,只是角落里的那个女孩两个眼睛略微发光地注视着她。
温何归并没有想劝说两位的打算,她说的这些话只是送给那个女孩的。
她心里有些紧张,担心事情被自己的这番话搞砸,担心这两位会直接把怒火撒到她身上。
但此时不说,恐怕日后再无机会。
温何归手都在抖。
“别怕,你说的很好。”
这声音是……从脑袋里响起来的。
她将视线挪到身侧的欧阳疾身上,甚是诧异。
因为他根本就没开口。
不过,可以令人放心的是,从他们的沉默当中便得知,不算难劝。
“可……”明闻道为难道,“我们怕她未来被他人笑话,在这外头,舌无骨却能杀人……”
谁说不是呢。
但这时,一直未开口的明得说话了:“我……不怕。”
她走上前扑通一声朝他们跪下,眼神坚定道:“爹、娘,我……不甘心。”
“这不是你由得不由的事情,得儿。”明闻道呼吸微微急促道,“你以为我们是故意不让你施展才华吗?你以为我们是故意不让你去逐梦吗?不是!
“你知道他们是如何光靠一张嘴便将一个活生生的人连肉带着骨头一起嚼烂的吗?!你知道他们是如何一人一口唾沫将一个人活生生淹死的吗?!你知道他们是如何仅凭借着一个眼神就能将一个活生生的人逼上绝路吗?!”
这一个个都是有血有肉的人啊!
话说到这,明闻道的眼眶开始发红,语气不免哽咽:“得儿,对不起……”
他们不是愚钝,恰恰相反,他们太明白了。
“可女儿不甘心啊!”明得也哭了,连喘好几口气,“朝闻道,夕死可矣。”
明闻道闻言再也控制不住,两腿一软坐了下来,双目紧闭,泪水自脸颊滑落。
良久,他又站起身来到明道跟前蹲下身,两只手搭在她的肩上。
“开弓没有回头箭。”
明得回以坚定的目光,无声胜有声。
……
此事过后,温何归坐回马车,如释重负地长叹一声。
连带着明庚也终于得到家人准许能够回到将军府,不再约束。
瞳乐与明庚站在马车外,后者还在因为终于拿回自己的佩剑喜出望外。
“夫人,您太厉害了。”瞳乐满是崇拜地说道。
温何归沾沾自喜道:“诶,低调低调。”
“夫人简直深藏不露啊。”明庚站在瞳乐身旁,两眼放光。
谁在窗前低头看着这俩都忍不住不笑。
马车徐徐前行,温何归突然转过头看着欧阳疾问道:“你也不怕我给你添麻烦?”
谁知他却一本正经地答道:“你就事论事,既不伤天又不害理,那这就不叫麻烦。”
温何归笑了。
回到欧阳府下了马车,明庚走在最前面,他迫不及待地找二小姐复命。
临走前轻轻喊了一声瞳乐道:“我先走啦!”
“好。”
欧阳疾第一个下来,转身对温何归伸出手。
“不用,我自己可以。”
他轻笑一声,手掌抬了抬,小声道:“给我个面子。”
“……行吧。”温何归将手放在他手上,借着力下马车。
一进大门,一事刚平,一事又起。
家仆小跑过来禀报道:“少爷、夫人,主母唤二位前往主屋,有事相商。”
嗯?
温何归下意识与他对视一眼,欧阳疾歪着脑袋看着她。
只好依言前往。
瞳乐按照吩咐留在门外,温何归一进来便怔住了。
曹清守比上次见面,仿佛老了十岁,头发白了半个头,连皱纹都增多了不少。
但看见温何归他们来,那张满是疲倦和皱纹的脸还是努力扯出一抹笑意。
“孩子,你们来啦。”
“老夫人……”温何归有些担忧。
曹清守招呼他们坐下,走近才瞧见桌上竟摆着一个盒子。
这是……?
注意到温何归的目光,曹清守直接将盒子递过来,微笑道:“这东西给你吧。”
她伸手接过,打开一看。
这是……引魂铃?
又是一个。
那这三枚引魂铃都齐了啊,这么快。
没想到一直卡着进度的事情在今天一天就解决了。
温何归将盒子合上,关切道:“老夫人您……看上去不太好。”
曹清守叹了口气,眉头拧成川字:“是啊。”
还是因为老将军的事吧。
“您节哀顺变,别太难过,伤身体的。”
曹清守挤出一个笑,只不过皱起的眉不见松开半分。
她想说些什么回应温何归的关心,却如鲠在喉,一张嘴比话语先来的是夺眶而出再也止不住的泪。
温何归先上前一步扶住她,无声地安慰着,欧阳疾只默默地从茶壶里倒出一盏茶递过来。
曹清守实在忍不住哭,断断续续道:“我与他……年少夫妻,他用战功从陛下那里求来的指婚圣旨,共守白头,他怎么就、怎么就……”
此事对她而言,简直残忍。
曹清守还想说什么,但一张嘴就是停不住的直喘气。
呼吸节奏越来越快,她捂着胸口脸愈发苍白,眼看着就要出大事,欧阳疾食指指尖轻轻一点她眉心。
很快,曹清守便身子一软,睡了过去。
温何归意外地看着他,欧阳疾答道:“放心,这是定魂术,不会有事的。”
也只好如此了。
两人搀扶着她轻轻放回床上,出门后还特地向下人叮嘱。
“老夫人睡下了,谁也别打扰她。”
“是。”
天才刚过中午,太阳被白云挡住,没那么炙热了。
回到房间后,温何归将三枚引魂铃一起放在桌上。
像上次那样的场景变化并没有发生,温何归不禁疑惑道:“魂灯呢?怎么没见出现?”
“那么积极。”
温何归理所应当道:“那肯定,说不定帮你解开了封印,我就能回去了呢。”
欧阳疾笑意盈盈调侃道:“那么想回去啊。”
“那可不是,我迟早要离开这连觉都睡不好的地方,我想念我软乎乎的床了。”随即她话锋一转道,“你要是去到那,肯定会喜欢那张舒舒服服的床的。”
“好啊。”欧阳疾笑道,“至于这魂灯,在地宫。”
温何归顿感惊讶。
第一盏魂灯在温家的镜台,原来这第二盏,在将军府底下的地宫里。
难怪明明已经集齐了三个铃铛还是没动静呢。
“哦对了,这魂灯……一共有几个?”温何归问道。
“三盏。”
三盏……三盏魂灯。
这不正对应了人的三魂七魄中的三魂?
想到这,未免令人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这封印实在太狠了。
温何归看了他一眼,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现在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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