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春信 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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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完试，学校就空了。
走廊锁了门，公告栏贴着“成绩将于19号公布”的红纸黑字，风一吹，纸角掀起来又落下。
操场上有低年级的在踢球，喊声远远传过来，像隔了一层水。
白胭时坐在窗台上，膝盖上摊着一本书，半天没翻一页。
手机震了一下，群里热闹起来。
欧轻涟发了一段视频，配文[翻相册翻到的，初雪那天打雪仗的花絮]
荣馨盈：[天哪，那天雪下得真好，我到现在还记得你们一个个冻得鼻尖通红还非要打]
将莫致：[那天是打得真开心。我记得我团了最大的一个雪球，结果还没扔出去就被天欲殷从背后偷袭了]
天欲殷：[战术，懂吗？正面刚不过你，只能背后动手]
欧轻涟：[我相机差点被雪球砸了，还好我反应快，即使挡住了]
周西璃：[那天是真的很开心。雪落下来的时候，大家都像小孩一样]
荣馨盈：[西璃你那天躲树后面，我找了你半天]
周西璃：[我躲得好，不然雪球全砸我身上了]
天欲殷：[你躲得再好也没用，江欲年那天不是精准砸中白胭时了吗？]
欧轻涟：[那段我录下来了，画面的好玩程度值得上春晚]
白胭时看着屏幕，回了一句：“他砸中我，我也砸中他了。”
江欲年没在群里说话。
白胭时放下手机，靠在窗框上，看着窗外。考完试后的第二天，出成绩前的日子，时间像被拉长了一样，过得特别慢。
她跟江欲年在一起已经是四天前的事了。
在一起之后的第二天早上，白胭时是被手机震醒的。
江欲年发来消息：[醒了没]
[醒了]
[吃早饭了吗]
[还没]
[那去吃]
[去哪吃]
[学校旁边那家包子铺。你以前说过那家的豆浆好喝]
她盯着屏幕，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
想了半天，想起来是上个月某天中午，她跟周西璃在食堂聊天，说了一句“学校旁边那家包子铺的豆浆比食堂好喝”。
当时江欲年坐在隔壁桌，她以为他没听见。
她放下手机，在床上又躺了一会儿，然后爬起来，洗脸，换衣服，出门。
到包子铺的时候，江欲年已经坐在那儿了。
桌上两碗豆浆，一笼包子，他正低头看手机，看到她过来，把手机放下，说：“坐。”
她坐下来，端起豆浆喝了一口。
热的，甜的，正好。
“你几点起的？”她问。
“六点半。”
“这么早？”
“睡不着。”他说，“怕你醒了我不在。”
白胭时低头喝豆浆，没接话。
但她的耳朵红了，豆浆的热气正好遮住。
两个人吃完早饭，从包子铺出来，在街上走了一会儿。没什么目的地，就是走。
路过一家文具店，她停下来看了一眼，他问：“要买什么？”
“笔。我那个笔快没墨了。”
“那进去看看。”
两个人进了文具店，她挑了一支笔，他站在旁边，看了一眼，拿了一支一模一样的，说：“我也买一支。”
“你又不缺笔。”
“我缺。”他说，“我缺一支跟你一样的。”
白胭时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没把那支笔放回去。
但心中又不停的呢喃着：怎么还油腻起来了。
从文具店出来，两个人又走了一段路。白胭时突然说：“我生日那晚你说的那些话……”
“嗯？”
“你是认真的吗？”
江欲年停下来，看着她：“我那晚说的每一句都是认真的。我用那朵花的花语表达我喜欢你，是认真的。我说给你时间想清楚，是认真的。我说‘好’，也是认真的。你问这个干嘛？”
“我就是……”她低下头，“我就是怕你是一时冲动，怕你醒了又觉得不对。”
江欲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白胭时，我这个人不太会说话。以前跟你抬杠，是因为我觉得跟你说话不用想那么多。前天晚上你跟我说‘我也是’的时候，我脑子是空的，但心里是实的。我今天早上六点半醒，不是因为睡不着，是因为我想见你。我买那支跟你一样的笔，不是因为我缺笔，是因为我想有个东西跟你是一样的。你觉得这像一时冲动吗？”
白胭时站在原地，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说：“那以后……我们就这样了？”
“哪样？”
“就……在一起了。”
“嗯。”他说，“在一起了。”
她低下头，笑了一下：“那走吧。”
“去哪？”
“随便走走。”
两个人并肩往前走，袖子偶尔碰在一起，碰一下，又分开。
但这一次，走了没多远，他的手悄悄伸过去，碰了一下她的手指。她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的回握了那只手。
两个人都没看对方，但手没有再松开。
19号，家长会。
白胭时站在教室后头，跟其他学生一起“列席”。
田含韵坐在她的座位上，穿着件浅色外套，头发挽在脑后，安安静静地坐着，手里拿着一支笔，偶尔在笔记本上写几个字。
白依也和江本因为工作原因并未到达现场。
江欲年的母亲姚青葵倒是来了。
总经理的她穿一件深色风衣，进门先扫了一圈教室，然后找到江欲年的座位，坐下来，把包放在桌角，姿态利落。
家长会前半段讲成绩、讲一模节奏、讲国际部这边的申请时间轴。
王老师点到几个孩子的名字，其中就有白胭时和江欲年。
“白胭时，年级第一。这孩子稳，踏实，知道自己要什么。”
田含韵在下面微微点头，没说话。
“江欲年，年级第三。这孩子聪明，但这学期明显比之前认真了，状态不错。”
姚青葵在下面笑了一下，看了江欲年一眼。江欲年站在教室后头，面无表情，但耳朵尖红了。
家长会结束后，田含韵走出教室，白胭时跟在她旁边。田含韵没回头，但说了一句：“胭时，王老师说你最近上课偶尔走神。”
白胭时脚步一顿：“……没有。”
田含韵没再问，但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平静，像什么都看出来了，又像什么都没说。
江欲年那边，姚青葵走在前面，江欲年跟在她旁边。姚青葵说：“王老师说你语文作文写得有点‘飘’。”
“……没有。”
“飘就飘了。”姚青葵笑了一下，“你妈年轻的时候也写过。”
江欲年没接话，耳朵红透了。
晚上，白胭时坐在书桌前，手机亮了一下。
江欲年发来消息：[今天家长会，你妈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问王老师说我走神的事]
[你怎么答的]
[我说没有]
[她信吗？]
[她没再问]
江欲年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发来一句：[阿姨是不是看出来了]
白胭时：[……她看出来了也不会说]
江欲年发了一句，[我爸跟我妈说，家长会他就不去了，反正他来了也是坐着]
白胭时看着屏幕，笑了一下：[那阿姨说什么了？]
[她说我作文写得飘]
[你写什么了？]
[不告诉你]
白胭时盯着屏幕，过了一会儿，发了一句：[江欲年]
[嗯？]
[明天有空吗]
[有]
[那出来走走？]
[行]
[去哪]
[都行]他发完这句，又补了一句，[除了都行，你想去哪都行]
白胭时看着屏幕，嘴角翘起来，回了一个字：[好]
23号，AP大考放榜。
这天早上，群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欧轻涟先发了一条：[出了吗？]
天欲殷：[出了]
欧轻涟：[怎么样？]
天欲殷没说话，直接甩了一张成绩单截图到群里。
紧接着，江欲年也甩了一张。
周西璃也甩了一张。
三张成绩单，三个人的名字，各自的科目，分数都很好。
荣馨盈：[我靠，你们三个可以啊！]
将莫致：[这分够硬]
欧轻涟：[天欲殷你那个计算机A是5？你不是说你考的一般吗？]
天欲殷：[我那是谦虚]
江欲年：[你谦虚个鬼，你昨天还说都行]
天欲殷：[今天开始，不说都行了]
周西璃：[你们别闹，我还在看我的分]
荣馨盈：[西璃你考得也好啊，你那几科都漂亮]
周西璃：[还行，比我想的好一点]
白胭时看着群里的成绩单，三个人都考得很好，她替他们高兴。她发了一句：[都很好，恭喜]
江欲年在群里回了一句：[谢了]
然后他私聊她：[你早上吃饭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粥]
[哦]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来一句：[晚上有空吗]
[有]
[那去吃馄饨？]
白胭时看着屏幕，想起那天晚上路边摊的馄饨，他把自己碗里的虾仁舀了两个到她碗里。
她回了一个字：[好]
放下手机，她靠在窗台上，窗外阳光很好。
腊八节那天，白胭时起得很早。
天还没亮透，她换好衣服，在门口穿鞋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江欲年发来消息：“醒了没。”
“醒了。”
“今天去广仁寺？”
“嗯。”
“我跟你一起去。”
白胭时看着屏幕，愣了一下。她没跟他说过今天要去广仁寺，但昨天聊天的时候她提了一句“明天腊八，我想去趟寺里”，他就记住了。
她回了一个字：“好。”
两个人约在路口碰面。白胭时到的时候，江欲年已经站在那儿了，穿一件深色外套，手插在兜里，看到她过来，说：“走吧。”
白胭时点点头，两个人并肩往广仁寺的方向走。
腊八节的广仁寺很热闹。门口排着队，都是来领腊八粥的。寺里飘着香火气，混着粥的甜味，白烟从香炉里升起来，在冬日的冷空气里散开。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春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