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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许心成诺 六种语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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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7日,周三
清晨的花换成了白色小苍兰。
细长的花茎顶端,铃铛状的花朵依次排列,花瓣洁白,质感如玉,散发着清雅高洁的芬芳。
花语是纯洁、天真、清香、幸福来临。
“幸福来临……”白胭时默念着这个花语,接过花时,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她终于抬眼,认真看向江欲年。
他今天似乎心情不错,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温和的笑意,晨光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没有追问,没有催促,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她,里面清晰地倒映出她有些无措的身影,和那束象征着“幸福预告”的白色小苍兰。
“谢谢。”她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
“不客气。”他自然地接过她手里装着重课本的提包,转身并肩走,“今天早读抽查《滕王阁序》,我在底下给你当人形提词器,你往我这瞟一眼就行。”
他一如既往地体贴,一如既往地了解她的学业,甚至在这种时候,还记得用她擅长的领域来让她放松,
白胭时心里那根绷紧的弦,莫名松了一丝,却又被更复杂的情绪缠绕。
这一整天,她几乎是报复性地学习。
课间不再和荣馨盈闲聊,而是抓着欧轻涟讨论物理竞赛题的几种解法;午休匆匆吃完饭就回到教室,埋头刷英语阅读;下午自习课,她甚至主动去找老师要了额外的理科综合卷。
她的异常努力引起了些许注意,但大家只当是学霸在期末前的常规冲刺,毕竟她每次大考前的“闭关修炼”是出了名的。
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次笔尖的疾书,每一次对难题的攻克,都是在对抗心里那头因为那束白色小苍兰和它代表的幸福而蠢蠢欲动的小兽。
她需要这种竭尽全力的疲惫,来麻痹过于活跃的感官和纷乱的心绪。
然而,夜深人静,当她终于结束一天的奋战,洗去一身疲惫,坐在书桌前,看着并排而立的白丁香、白色雏菊和白色小苍兰时,所有的防御土崩瓦解。
三束白花在台灯温暖的光晕下,宛如一个静谧的、步步推进的诘问。
纯洁的初恋—白丁香
深藏心底的爱与希望—白色雏菊
幸福来临的预告—白色小苍兰
而他本人,在这三天里,除了送花,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或行动。
他依旧上课、打球、和伙伴们说笑,看她的目光平静依旧,只是那平静之下,多了一份沉甸甸的、等待的重量。
他用一种近乎残酷的克制和耐心,为她留出了全部思考的空间,却又用每天一支精心挑选的花,无声地诉说着他的认真、他的期待,和他对这份情感的定义。
1月8日,周四
今天没有打破白的序列,但换成了蓝色绣球。
巨大的花球由无数星形小花组成,颜色是清透的粉蓝色,像被水洗过的天空,又像温柔的梦境。
花语是希望、忠贞、浪漫、美满。
“希望”、“忠贞”、“美满”……这些词比“幸福”更具体,也更沉重。
白胭时抱着这团蓬松的蓝色云朵,感觉自己抱着一个沉甸甸的、关于未来的承诺。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江欲年曾对她说过:“送花不是因为花会永远开着,是因为送花这个动作本身,代表着‘我记得你,此刻,我想把美好带给你’。至于未来,是两个人一起走出来的,不是一朵花能承诺的。”
所以,他是在用蓝色绣球告诉她:我对我们的未来抱有希望,我会忠于这份心意,期待一个美满的结局。
但最终的选择和道路,由你决定。
这一刻,白胭时一直紧绷的、试图用学习麻痹自己的那根神经,忽然松了下来。
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感,如同破晓的晨光,缓缓照亮了心底的迷雾。
她需要的,或许不是现在就去定义永恒或承诺美满,而是诚实地面对自己的心:她是否愿意,接受这份不一样的、名为钟情的心意,并和他一起,去看看那条通往希望与美满的路上,究竟有怎样的风景?
考试期间,鲜花暂停,但“花”并未缺席。
1月10日,第一场考试前,江欲递给她的不是红枣茶,而是一个小巧的、用硫酸纸折成的淡粉色玫瑰,花心还细心地用更深的粉点了色,惟妙惟肖。
附着的便签上是他利落的字迹:[今日花色:粉。祝:下笔有神。]
1月11日,是鹅黄色的百合,纸瓣舒展。
1月12日,是浅紫色的鸢尾,形态优雅。
1月13日,是湖蓝色的矢车菊,小巧精致。
1月14日,是珊瑚色的郁金香,含苞待放。
每天一支,颜色、花形各异,但都是纸折的。
材质从硫酸纸到带有暗纹的和纸,看得出用了心的。
白胭时将这些精致的折纸小花,仔细地别在笔袋内侧,或者夹在当天考试的科目笔记本扉页。
在紧张审题的间隙,在等待收卷的空闲,指尖触碰到那微凉的、带着纸制品特有韧度的花瓣,心里便会涌起一阵奇异的安定。
他遵守着“每天送花”的诺言,哪怕是用这种方式。
这份坚持的本身,比任何语言都更具分量。
除了花,每天考完,在拥挤的走廊或楼梯转角,他们的视线总会相遇。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传递着无声的询问和鼓励。
有时,他会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厚重的文件袋或装着复习资料的托特包。
他的存在,像一座沉静的山,在她因考试而焦灼的心潮旁,提供着安稳的依靠。
那些天的鲜花、折纸花、夜里的辗转反侧,在紧张的考试节奏中,沉淀、发酵,最终酝酿出一种近乎笃定的清明。
1月15日,周六。
傍晚,最后一门考试结束。
交卷铃响,白胭时走出考场,深吸了一口冬日黄昏清冷的空气。
持续的紧绷感骤然消失,心里却并没有预想的空虚,反而被一种更为坚实、更为滚烫的情绪填满。
她回到教室,在一片解放的喧闹中收拾书包。
荣馨盈兴奋地计划着晚上的火锅庆祝,江欲年被将致勾着肩膀,似乎也在讨论去哪里。
但当她的目光穿越嘈杂的人群望过去时,他几乎立刻就察觉了,转头看向她。
隔着沸腾的欢声笑语,他们的目光在空中静静交汇。
他没有笑,也没有任何催促的表情,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眸,牢牢地锁住她,仿佛在寂静无声地问:考完了。
你的答案,是什么?
白胭时的心,在那一刻,奇异地平静下来。
所有纷乱的思绪、迟疑的权衡、对未知的恐惧,都在他沉静的注视中,沉淀、凝结,最终化为一个清晰无比的认知。
她对他露出一个这些天来第一个真正轻松、甚至带着点释然的笑意,然后,在荣馨盈扑过来问她去不去火锅时,轻轻摇了摇头:“我有点累,想先回家。你们玩得开心。”
说完,她拎起收拾好的书包,最后看了江欲年一眼,转身离开了教室。
脚步不再匆忙,背影挺直。
夜晚,十点。
书房。
白胭时洗去一身疲惫,穿着舒适的丝质睡衣,坐在书桌前。
四束鲜花—白丁香、白色雏菊、白色小苍兰、蓝色绣球—与那五朵被仔细收在丝绒小盒里的、颜色各异的折纸花,并排放在窗边,在台灯的光晕下,静静地诉说着过去十一天的心路历程,和那份无论风雨、从未间断的约定。
她拿起手机,点开和江欲年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是今天上午他发的[放松考,你可以的。]
她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脑海中再次飞速掠过那些画面:八年不间断的鲜花与折纸花,无数个恰好的瞬间,蚀月幽谷祭坛上他死死抓住她的手,荞麦岭暮色中他汹涌的泪水,生日雪夜里他捧着蛋糕的温柔眼神,以及门廊下,他拿着重瓣芍药,那句轻如叹息的“你愿意吗”……
不是挚友,不是亲人。
是独一无二的,让她欢喜也让她无措,让她想靠近又想守护,让她在想起时心底酸软发胀,让她在看到他时会不自觉地微笑,会因为他一个眼神而心跳失序的……喜欢。
这个答案,如同历经漫长寒冬后,终于破土而出的第一抹新绿,清晰、坚定、充满了生机。
书房里的空气安静得只能听到心跳声。
白胭时坐在书桌前,屏幕上是一个打开的对话框,光标在输入栏里一闪一闪的。
她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字,又删掉。
反复了几次之后,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扣,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重新拿起手机,打开搜索软件,输入了一行字。
她盯着搜索结果看了一会儿,默念了几遍,确认自己记住了,然后退出搜索软件,打开那个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发送出去。
[我在石婆庙告诉你答案,今晚]
她没有等他回复,直接锁了屏幕,把手机揣进口袋,站起身,抓起外套出了门。
石婆庙在老城区的一片旧址里,传说中有求有应,也有不少人在这里许下过关于爱情的愿。
白胭时到的时候,广场上没什么人,只有几盏路灯亮着,昏黄的光铺在青石板地面上,像一层薄薄的金色纱巾。
她几乎是跑着到的,停下来的时候还在喘气。
她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胸口剧烈起伏。
她还没来得及直起身,就听到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抬起头。
江欲年也到了。
他也是跑着来的,深灰色的薄外套被风吹得往后扬起,额前的碎发凌乱地散在眉间,呼吸比她还急,胸口起伏着,像是从家里一路狂奔过来的。
他看到她的那一刻,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在距离她大约两步远的地方停住。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都在喘气,谁都说不出话来。
白胭时弯着腰,又喘了两口气,才慢慢直起身来。
她看着他因为跑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他凌乱的头发和因为匆忙而没有拉好的外套拉链,看着他同样急促的呼吸和那双正注视着她的眼睛。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最后一点喘息压下去。
“我喜欢你。”
江欲年愣住了。
他站在那里,像是没有听清,又像是听清了但不敢相信,那双总是带着三分懒散的眼睛里,所有的漫不经心都在这一瞬间褪去,露出底下真实的、毫无防备的神色。
白胭时没有给他消化的时间。
她向前走了一步,看着他,继续说下去:
“I like you.”
“Je t' aime bien.”
“Me gustas.”
“Seni seviyorum.”
“Ich mag dich.”
六种语言,六种发音。
有些她说得流利,有些带着一点生硬的转折,像是刚刚学会不久。
但每一种,她都说得清清楚楚,一字一顿,像是要把这三个字刻进这九月底的夜风里。
她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样子。
坦荡的、不加修饰的、带着一点紧张但绝不退缩的喜欢。
江欲年站在原地,看着她。
他看着她因为跑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她一口气说完六种语言之后轻轻喘气的样子。
他忽然觉得,自己活了十六年,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被一个人如此郑重地对待过。
他开口了。
声音有些低,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哑,但很稳:
“我也是。”
“I like you too.”
“Moi aussi, je t'aime bien.”
“Tambi e n me gustas.”
“Ben de seni seviyorum.”
“Ich mag dich auch.”
他说完最后一句,两个人之间安静了一瞬。
然后白胭时低下头,用指尖飞快地蹭了一下眼角。
她没有哭,但眼眶有一点热。
江欲年看着她,没有立刻上前。
他站在原地,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那……我现在可以抱你一下吗?”
白胭时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声音有点闷,但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礼貌了?”
“怕吓到你。”他说。
白胭时没有回答。
她向前走了一步,主动伸出手,轻轻攥住了他外套的下摆。
动作很轻,像是一只试探着伸出爪子的猫。
江欲年低头看了一眼她攥着自己衣摆的手,然后伸出手,极轻极轻地拢住了她的肩膀。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给她留足拒绝的时间。
她没有躲。
他便将那个拥抱落实了,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闭上眼睛。
夜风从广场上穿行而过,吹动她耳边的碎发,也吹动他外套的下摆。
她攥着他衣摆的手没有松开,他拢着她肩膀的手也没有收紧。
就那样安静地站着,像两个刚刚确认了彼此心意的人,还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但已经确定了方向。
过了一会儿,白胭时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闷闷的:“你头发乱了。”
“你的也乱了。”他说。
“那扯平了。”
“嗯,扯平了。”
他没有松手,她也没有松手。
晚风吹着,把他们乱掉的头发吹得更乱了一些,但没有人去理。
又过了一会儿,白胭时轻轻挣了一下,江欲年便松开了手,退后半步。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大约一臂的距离。
刚才那股勇气像是随着拥抱一起用完了,现在两个人都有点不知道眼睛该往哪里放。
白胭时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伸手把耳后的碎发别到耳后,又放下来,又别上去,反复了两次。
江欲年也没好到哪里去,他抬手摸了摸后颈,又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又抽出来,最后干咳了一声:“那……回去?”
“嗯。”白胭时应了一声,仍然没有抬头。
两个人并肩往巷子外走。
来的时候各自跑得飞快,回去的时候却走得很慢,步速大概只有来时的三分之一。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谁都没有刻意靠近,也没有刻意拉远。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两道影子并排铺在地上,中间有一道细细的缝隙,但没有完全分开。
走到巷口的时候,江欲年开口了:“你饿不饿?”
白胭时脚步顿了一下,转头看他:“……你饿了?”
“不是,”他说,“我是怕你饿了。你跑过来的时候那么急,肯定没吃东西。”
白胭时想了想,好像确实没吃晚饭。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又抬头看他:“那吃什么?”
“前面那条街有一家馄饨摊,开到很晚。”他说,“我以前半夜路过的时候吃过一次,还不错。”
白胭时看了他一眼:“你半夜路过馄饨摊?”
“偶尔。”
“偶尔是几次?”
“……三次。”
白胭时没有拆穿他。
她转过身,往他说的方向走了两步,然后回头看他:“带路。”
江欲年站在原地,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跟上来,走到她前面半步的位置,带着她拐进了另一条巷子。
他的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一些,背影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投在她脚前不远的地面上。
白胭时跟在他身后,踩着他的影子走,一步,两步,三步。
她没有告诉他她在踩他的影子。
他也没有回头看她。
但他们都走得比刚才慢了一些,像是这条巷子还不够长。
馄饨摊藏在一条窄巷里,没有招牌,只有一辆推车和几张小桌板,撑着一盏白炽灯,灯泡上落了一层灰,光线暖黄暖黄的。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正低头包馄饨,看到有人来了,抬头招呼了一声:“两位?坐。”
他们在一张靠里的小桌板前坐下来。
桌板不大,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膝盖差点碰到膝盖。
白胭时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旁边的空椅子上。
“吃什么?”老板问。
“两碗馄饨,都放香菜。”江欲年跟老板说。
老板应了一声,转身去煮馄饨了。
白胭时坐在对面,看着江欲年自然地跟老板交代“都放香菜”,没有问她要什么口味,没有问她要不要加辣,就好像他已经知道了她所有的偏好,不需要再问一遍。
她低下头,用指尖轻轻抠着桌板上一个微微翘起的塑料边角。
江欲年坐在对面,也没有说话。
他正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表情看不太清楚,但他的耳根有一点红。
馄饨端上来了。
白瓷碗,汤底清澈,漂浮着几片香菜叶和一小撮虾皮,馄饨皮薄馅大,透过半透明的皮能看到里面浅粉色的肉馅。
热气袅袅地升起来,带着香油和葱花的气味。
白胭时低头吃了一口。
汤不烫了,温热的,正好入口。
她又吃了一个馄饨,然后抬头看了江欲年一眼。
他也在吃,吃相不算斯文,但也不粗鲁,就是正常的、饿了的人在吃东西的样子。
但他夹馄饨的时候,会先吹一下再送进嘴里,像是怕烫到,又像是习惯了照顾人。
她没有说话,低下头继续吃。
两个人安静地吃完了两碗馄饨。
江欲年付的钱,白胭时没有跟他抢。
她本来想抢,但他说了一句“我约你出来的,当然我请”,她就没有再争。
吃完馄饨出来,巷子里的风比刚才凉了一些。
白胭时把外套穿上,拉链拉到顶,缩了缩脖子。
江欲年站在她旁边,看了一眼她的领口,没有说什么,但他往她外侧走了半步,挡住了巷口吹来的风。
白胭时注意到了。
她没有说破,只是把半张脸埋进外套领口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们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再拉长。
走到一个岔路口的时候,两个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我往这边。”白胭时说。
“我往那边。”江欲年说。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又陷入了那种不知道眼睛该往哪里放的沉默。
白胭时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江欲年抬头看着路牌,像是那条路名突然变得很有意思。
最后还是江欲年先开口了:“那……明天见?”
“明天见。”白胭时说。
她没有立刻转身。她站在那里,像是在想还有什么话没说。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晚安。”
“晚安。”他说。
白胭时转身,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她走得不快,但也没有回头。她走出大约十步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胭时。”
她停下来,回头。
江欲年站在路灯下,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看着她。
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周围镀上一层暖黄色的轮廓光。
他站在那里,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已经说了。
过了一会儿,他只是说:“到了给我发消息。”
白胭时看着他,然后弯了一下嘴角:“知道了。”
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这一次她没有再回头,但她走路的节奏比刚才轻快了一些。
身后的路灯下,江欲年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走出几步,又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刚才拥抱的时候,他拢着她肩膀的那只手。
他把那只手插回口袋里,继续往前走。
夜风从巷子里穿行而过,吹动路边的梧桐叶,发出沙沙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