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纣王 这几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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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系统思来想去，还是得让奚灵去找殷郊带他去见纣王。
“你带我去见大王好不好？”奚灵仰着脸看殷郊，那双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好奇。
殷郊被他这样看着，心口又是一跳。听清他说的是什么后有些犹豫。
奚灵见他不说话，有些着急，“你不听我的话吗？”
他面容委屈，攥着殷郊的袖子不松手。
殷郊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父王此刻正在鹿台宴饮，我可以带你去远远看一眼，但你不许出声。”
奚灵用力点头，伸出手指又要发誓。
殷郊伸手把那三根手指按下去：“不必发誓，我信你。”
他自然而然地牵起奚灵的手，拉着他往鹿台方向走。
奚灵的手被他握在掌心，那只手小小的，软软的，五根手指微凉，像握着一把嫩笋。
殷郊握着握着，便不由自主地紧了紧，拇指在奚灵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那手背的肌肤滑也腻得不可思议，像绸缎，又像玉石，温润细滑，让人舍不得松手。
奚灵倒是浑不在意，他从小被师兄们抱来抱去、亲来亲去惯了，被人牵着手是家常便饭，便乖乖任殷郊牵着，一路东张西望。
两人穿过了几重宫殿，来到一处高台之下。殷郊拉着奚灵躲在一根巨大的盘龙柱后面，指着台上道：“父王就在上面。”
奚灵探头望去，便见那高台之上摆着数十张矮几，觥筹交错，歌舞升平。
正中一张极大的龙案，案后端坐着一人，只因距离太远，看不清面目，只能看出身形十分高大魁梧，坐在那里便如一尊铁塔。
“看不清。”奚灵皱眉，踮着脚使劲看，也只看到个轮廓。
殷郊低声道：“再近就不能了，被父王发现——”
话没说完，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尖细的嗓音：“殿下怎么在此处？大王正寻您呢。”
两人齐齐回头，便见一个身穿内侍服饰的老者站在身后，躬身行礼。
老者的目光扫过殷郊牵着奚灵的手，又扫过奚灵那张脸，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殷郊皱了皱眉，将奚灵往身后带了带：“知道了，我这便去。”
那内侍却道：“大王方才瞧见殿下了，说让殿下带上这位小公子一同上去。”
殷郊面色微变。
奚灵倒是不怕，反倒兴奋地拽了拽殷郊的袖子：“走嘛走嘛，上去看看。”
殷郊无奈，只得牵着奚灵，随那内侍一同上了鹿台。
鹿台之上，丝竹声袅袅，舞姬们长袖翩跹。
奚灵一上来便四处乱看，觉得什么都新鲜，一双眼睛都不够用了。
那内侍引着殷郊和奚灵穿过宴席，来到正中龙案之前。
奚灵的身影一出现在众人面前，无不眼神滞涩。
殷郊单膝跪下，口称“父王”。
奚灵却不知礼数，只站在殷郊旁边，仰着脸，直直地朝龙案后方望了过去。
恰在此时，龙案后的人也正低头看来。
四目相对。
奚灵终于看清了纣王的面容。
那是一个极为高大雄壮的男人，即便坐着也比常人高出一截，身穿玄色龙袍，腰束盘龙玉带，一头墨发以金冠束之，面容生得极是英武——刀裁般的剑眉斜飞入鬓，眼窝深邃，瞳色极深，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下颌线条如刀削斧刻。
周身气势沉凝如渊渟岳峙，坐在那里便仿佛一座山压在那里，不怒自威，叫人望而生畏。
奚灵心想他长得还挺帅，他以为纣王会是老头子呢。
纣王今日多饮了几杯，正倚在龙案后把玩着一只玉爵，目光掠过殷郊，落在奚灵身上，便再没有移开。
他看着面前这个少年，身形单薄纤细，站在殷郊身边显得愈发娇小。
一张小脸生得——纣王眯起了眼睛，将玉爵搁在案上，身子微微前倾，仔细打量。
一切都恰到好处，增一分太艳，减一分太淡。
尤其是那双眼睛，澄澈明亮，不染纤尘，望着自己时没有丝毫畏惧，只有纯粹的好奇。
纣王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浑厚，如铜钟击响：“这是谁家的孩子？”
殷郊正要开口，奚灵却已抢着答道：“我叫奚灵。”
纣王眉梢微挑。
这个小东西竟不知礼数到了这个地步，在君王面前不跪不拜，答话也不知称臣，直愣愣地报上名字来，语气倒像是在跟邻家的长辈说话。
殷郊心中一紧，忙低声道：“父王，这是儿臣带进皇宫的，因他迷路不知回家方向——”
“迷路？”纣王重复了一遍，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奚灵，“从哪里迷路来的？”
奚灵刚要回答，忽然想起自己是偷跑出来的，不能说玉虚宫，便含糊道：“山……山上来。”
“山上？”纣王似乎对这个答案颇有兴趣，“你是修道之人？”
“算是吧。”奚灵点了点头，又问，“你是大王吗？”
此言一出，左右的内侍和大臣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东西，竟敢当面问大王的名号。
纣王却没有发怒，反而笑了。
他这一笑，原本冷硬的五官竟柔和了几分，像是一块寒铁忽然有了温度。
他朝奚灵伸出手，那手掌极大，指节分明，掌心纹路深刻，是常年握剑挽弓的手。
“过来。”
奚灵犹豫了一瞬，却还是松开了殷郊的手，朝龙案走去。
殷郊低唤了一声“灵儿”，想拉他，却被纣王一个眼神钉在原地，只得眼睁睁看着奚灵走到龙案前面。
奚灵站在纣王面前，仰着脸看他。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两尺，他得更仰着头才能看清纣王的全脸。
这个角度让他的脖颈完全舒展开来，露出喉结处一小块微微凸起的软骨，以及锁骨上方那道浅浅的凹陷。
纣王伸手，用两根手指捏住了奚灵的下颌。
他的手粗粝而沉稳，指腹上有常年练武磨出的薄茧。
两根手指捏在灵儿细嫩的下颌上，像捏着一块嫩豆腐，稍一用力便能捏碎。
“好大的胆子。”纣王缓缓道，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重锤，“见君不跪，该当何罪？”
奚灵被他捏着下颌，脸被迫仰得更高了。
他眨了眨眼，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惧色，反而理直气壮道：“你又不是我的大王，我为什么要跪你？”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殷郊急得额头冒汗，却又不敢上前，怕惹怒纣王对奚灵更不利。
纣王却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洪亮，震得案上的酒爵都在微微颤动。
笑完了，他松开了奚灵的下颌，顺势用手指在灵儿脸颊上刮了一下。
触感如他所料，滑腻细嫩，像刚剥了壳的煮鸡蛋，指腹刮过的地方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转瞬即逝。
“有意思。”纣王道，“你说不是你的大王，那你的大王是谁？”
奚灵想了想，道：“我没有大王，我只有师尊和师兄。”
“师尊？”纣王又问，“你的师尊是谁？”
奚灵抿着嘴，不肯说了。
他再不懂事，也知道元始天尊的名号不是能随便报的。
纣王也不追问，只朝左右吩咐道：“赐座，赐酒。”
内侍连忙搬来一张矮几，摆在龙案下首。
奚灵也不客气，大大方方地坐下了，盘着腿，两只手搭在膝盖上，那坐姿一看便是在山中养成的野习惯。
酒端上来时，奚灵好奇地端起来闻了闻，皱起鼻子：“好辣。”
纣王看着他那副嫌弃的小模样，嘴角又扬了起来。
他端起自己的酒爵，向奚灵示意：“尝尝。”
奚灵犹犹豫豫地抿了一口，然后整张小脸都皱了起来，舌头伸出来，用手扇着风：“辣死了辣死了。”
粉嫩嫩的舌头，舌尖微微翘着，像猫儿舔水时的模样。
纣王目光在那一截粉舌上停了片刻，随即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重重放下酒爵。
“既然不会喝酒，便吃点果子吧。”纣王一挥手，内侍便端上了几碟鲜果蜜饯。
奚灵见了吃的便眼睛发亮，拿起一颗蜜渍梅子放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一个圆圆的包，嚼了两下便眉开眼笑：“这个好吃。”
他吃东西的模样很是专注，低着头，睫羽垂下来，小嘴一抿一抿地品着滋味，吃到甜处便眯起眼睛，脸颊上隐隐显出两个浅浅的小窝。
吃完一颗梅子，核没处吐，他便含在嘴里左腮倒右腮，最后还是纣王伸出手掌来，他才把核吐在纣王掌心里。
堂堂大商天子，竟摊着手掌给一个来路不明的小道童接果核，左右的侍臣们都看呆了。
殷郊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却又隐隐觉得父王看奚灵的眼神有些不对劲，他攥紧拳头，压下心中那点晦涩。
纣王将果核随手丢在案上，接过内侍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你住在何处？”
奚灵还在吃第二颗梅子，腮帮子又鼓起来一个包，含含糊糊地摇头。
“既然没有住处，”纣王靠在龙椅上，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便留在宫中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