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缺色》柔境

2、Chapter 02 不等她有了

　　［1.2］

　　虽然庄瑾的请求无法拒绝，但迎澄并非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
　　她是要去接近梁奕宁，可能不能接近得了就不是她能决定的了。

　　所以第一面，她以一副无理取闹的姿态出现在他跟前，想让他觉得她这人莫名其妙，置之不理。
　　可没想到的是，他真的来联系她，她只好用直白露骨的话语打造一个轻浮的形象，好让他避之不及。

　　几天风平浪静地过去，她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打算就这样跟庄瑾交差，他却突然出现了。

　　一时间，迎澄的脸上不可避免地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她微蹙了下眉，随即展出一个笑容，看一看那车再看向那人，问出一句：“这是要载我一程？”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以往的形象总要保持住。

　　梁奕宁的面容平静，他只看着她，道了句：“上来。”

　　迎澄闻言一顿，而后一扬眉，说：“我可没有跟你开玩笑。”
　　“我也没有跟你开玩笑。”梁奕宁神色依旧，缓缓而道。

　　迎澄却站在原地没动。

　　她今天是白色短袖衬衫和深蓝色牛仔裤的搭配，长发不似那日随意披散而被挽至脑后，唇色也不似那日浓艳反倒浅淡，耳垂取下明晃晃的大圈圆环，只留两枚细巧的耳钉，闪烁着微光。
　　尽管她全身上下没有一点张扬的意味，但依然是出挑的。

　　梁奕宁就这么等着她，半晌，她仍没动，他忽而笑了一笑，问：“这是在等我下去开车门？”

　　迎澄突然意识到这个反应不妥，接着就去瞟了眼车门把手，没说话。

　　梁奕宁看了看她后，微微点了点头，伸手就要去开车门。
　　“算了，还是不浪费时间了。”迎澄忽然在这时悠悠开口。

　　梁奕宁便停住手，又转手朝她作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迎澄轻轻扫一眼他，随后拉开车门流利地坐了上去。
　　手机屏幕还停留在跟庄瑾的聊天界面，她手一按侧边按键熄灭，反扣在置于膝盖的那堆资料上。

　　等迎澄系好了安全带，梁奕宁问她：“去哪儿？”
　　迎澄报了个市中心的餐厅，又问他：“不近，能送到吧？”
　　梁奕宁直接用动作回答她，立马就启动了车子。

　　-

　　上了路，迎澄陷入沉默，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景象。

　　她在想，为什么？为什么经过了前两次的事，如今她又那么毫不客气，他还是让她上了他的车？
　　是出于教养吗？就像他对于她的那条裙子，虽然这教养好的有点过了，但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梁奕宁没听到她的声，侧头看了她一眼，白皙秀丽的面孔，沉静如枝头的最后一朵，垂垂欲落，他出声问：“心情又不好？”

　　闻言，迎澄转过头看他，摆出笑，顺势道：“那你给我唱首歌？”
　　倘若真的如她刚才所想，那她倒要看看他的教养能好到什么程度。

　　梁奕宁又看了她一眼，此时又生动，那花还可绽放，他只给她开了车里的音乐。

　　他年纪比她大，歌单也上了岁数，不过都是经典曲目，百听不厌，前奏一响瞬间带人沉浸其中。

　　不知是第几首播完，梁奕宁的声音响起：“好点了？”
　　“你一首都还没唱呢。”迎澄的声音混进下一首的旋律里。

　　梁奕宁将音量调低，告诉她：“以前报兴趣班的时候，我没想到还有今天。”
　　迎澄就问：“那你想到有哪天？”

　　梁奕宁稍一想，然后从储物格里拿出一个卡片的东西递给她。
　　迎澄接过一看，是一张婚礼的邀请函，看流程少不了一场舞会。

　　她看了他一眼，忽然觉得很合理，他这样十年如一日穿西装，外套脱下后将白衬衫衣袖妥帖地挽至手肘的人，是该配那样优雅含蓄的场合所需的技能。

　　迎澄翻转看了看那张邀请函，故意说：“请柬制作？你想到的可真是不一样啊。”
　　梁奕宁倒也配合：“还有流程策划。”

　　迎澄将那邀请函放回去，说：“我看跳舞这项不错，看来是没机会看了。”
　　梁奕宁将视线依次投向那张邀请函和她，说：“不是给你机会了？”

　　迎澄便又将那邀请函拿回，并问道：“这是谁的婚礼？”
　　“我表姐。”梁奕宁回答。
　　迎澄又问：“你们感情好吗？”
　　“以前都是她给我当舞伴陪我练。”梁奕宁说。

　　迎澄沉吟一下，“说起来，我以前也有个陪我练的舞伴。”
　　“感情好？”梁奕宁问。
　　“嗯。”
　　“表哥？”
　　迎澄轻轻笑了笑，说：“那样的话不就跟你一样只有收请柬的份？我和他可是差一点要一起发请柬的。”

　　梁奕宁静了一瞬后，问她：“是差了哪一点？”
　　迎澄笑盈盈地看他，反问：“你觉得是哪一点？”

　　梁奕宁看了眼窗外的景色，说：“没陪你看过这里？”
　　迎澄也去看了眼，然后摇了头，她说：“这片海港是很美，但还没有美到那种程度。”

　　梁奕宁便问：“那什么能美到哪种程度？”
　　迎澄“喂”了一声，“是我问你，还是你问我？”
　　梁奕宁有理有据地说：“不是我先问的你？”
　　迎澄又开始蛮不讲理：“我说差一点就是差一点，是你自己要问的。”

　　梁奕宁说：“我以为你话到那里，是想让我问的。”
　　迎澄说：“谁让你回答不出来，说到底还是你的问题。”

　　梁奕宁点了点头，说他再想想。
　　迎澄便让他继续想，她要听歌了，她将音量调高。

　　一直到餐厅门口，梁奕宁都未想出来。
　　迎澄边解安全带边对他说：“那就等我来告诉你吧。”
　　语罢，她用眼神跟他示意餐厅，“一起？”
　　梁奕宁点了头，却又听到她说：“那你自己一个人找位置坐。”

　　-

　　餐厅还算安静，迎澄和梁奕宁只斜对着隔了两张桌子。
　　梁奕宁的对面的座位空荡荡，而迎澄的对面，坐了一个年轻男人。

　　男人是庄瑾的一位远亲近邻，名叫庄誉，正是迎澄刚才提到的那位舞伴。
　　他比迎澄大三岁，算是从小一起长大，这次是借着工作的事由来看她。
　　他从高中起就一直在追求迎澄，很是执着，不等她有了心上人不罢休。

　　庄誉瞥了眼梁奕宁，问迎澄：“就是他？”
　　迎澄轻轻一点头，“嗯”了一声。
　　她是真的把庄誉当做一位表哥的，对他一点男女之情都没有，正好借着梁奕宁来让他另寻佳人。

　　庄誉拧起眉，“阿澄你确定吗？”
　　“没有什么比这个更确定了。”
　　“你可别骗我。”
　　“誉哥你放心，我就算骗了你，也骗不了自己的心。”迎澄说得极为认真。

　　庄誉摇摇头，“可这也太突然了，你们才认识几天？”
　　“我也觉得太快了，可爱情的到来就是这样的。”迎澄耸肩道。

　　庄誉又瞥了眼梁奕宁，然后语重心长地对她说：“阿澄，我得说句你不爱听的。”
　　迎澄抢先道：“誉哥你是不是想说他道貌岸然、虚有其表？”

　　庄誉不能再赞同地点头。
　　迎澄却道了句：“可我就喜欢这样的。”

　　庄誉脸色变得很严肃，“阿澄，别开玩笑。”
　　迎澄笑一笑，又道：“从来没有哪个男人能令我那么热情投入、义无反顾，如果不继续下去，我会遗憾终生的。”

　　看着她坚定的模样，庄誉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十分伤心，跟迎澄吃完这顿饭便离开了。

　　迎澄从座位上起身，去了梁奕宁对面坐。
　　她看着他，笑道：“这下知道了吧？”
　　他微挑了下眉，“知道我道貌岸然、虚有其表？”
　　迎澄看一看他，然后冲他一笑，说，还有衣冠禽兽。

　　-

　　离开餐厅，迎澄跟梁奕宁提出再载她一程，梁奕宁叫她自己上车。

　　回去的路上，迎澄正想着该找个什么话题，梁奕宁突然同她聊起来。

　　他问她：“哪年的？”
　　迎澄听到后，问：“你问我？”

　　他这样问她，不知道究竟有没有查过她，反正庄瑾已经将他的基本资料给过她，他们差了七岁。

　　当初有想过会不会他查过她知道她跟庄瑾的关系后便不容易接近，但庄瑾跟她保证就算查到她们的关系，也查不到她让她接近梁奕宁的原因，不然这么多年她也不会平安无事地待在S城。

　　梁奕宁看她一眼，说：“我问后面那位。”
　　迎澄看了眼空荡荡的后座，转告他，语带笑意：“她说叔叔，她才八岁，您自己算一算。”
　　梁奕宁慢悠悠地回了句：“帮我问问这位阿姨。”
　　迎澄再作转告，话里带着不悦：“她说小伙子，奶奶都八十了。”

　　梁奕宁笑出一声。

　　迎澄便接着这个话题跟他聊：
　　“你问我年龄做什么？难道满十八岁能获得你的神秘奖励？”

　　梁奕宁“嗯”了一声，“想要什么？”
　　迎澄想了想，说：“看场烟花吧。”

　　梁奕宁看了眼经过的海港，问：“在这儿？”
　　迎澄看都没看地说：“这儿有什么好看的。”

　　梁奕宁便问：“那在哪儿？”
　　迎澄仍旧卖了个关子：“想知道的话，就继续想想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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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来时的歌又都听了一遍，车子将近迎澄的住处楼下。

　　迎澄关了音乐，笑问梁奕宁：“还没想出来？”
　　梁奕宁说：“总不能是外太空。”
　　“你还能想到哪里？”
　　“海底世界？”
　　迎澄提醒：“你可以联想一下上次的答案。”
　　梁奕宁道的是：“餐厅？”

　　迎澄不再说什么了，只看着他。

　　梁奕宁自然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但没有立即回看她，直到将车子停稳才转过头，他亦没有言语。

　　车厢安静，车外亦没有声响，只有昏黄的灯光轻轻洒落在两人身上，氛围暧昧。

　　最终，是迎澄先开的口，她轻声：“看来还是得等我来告诉你。”

　　梁奕宁静候。

　　“不过……”迎澄的眼波流转，清澈的眼眸即刻染上了几分媚色，她作出邀请，“得上去慢慢跟你说。”

　　梁奕宁却未有应答，脸色也不曾改变一分一毫。

　　迎澄双眸微凝，“不愿意？”

　　梁奕宁仍是方才的状态。

　　迎澄则勾起唇，她朝后座侧了一下眸，再看他时眼里之色更浓。

　　她缓缓地道出一句，声音娇柔，诱惑人心——

　　“这里也不是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