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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01 “那裙子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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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缺色》——柔境
[1.1]
今日K城,晴,气温28~33℃,宜穿短袖薄裙。
跟出租车师傅报完目的地,陈迎澄拨出去一个电话。
三言两语跟电话那头的人道完这边的事情一切顺利,便见那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自己一眼,脸上露出关心。
迎澄了然一笑,看一眼白裙上的那一大片棕色咖啡污渍,语气轻快地对师傅说:“当下的新风格。”
师傅听了,笑呵呵说他年纪大了不懂这些,随后跟她闲聊道:“听你说话不是本地人吧?S城的?”
迎澄笑了笑,说:“其实我是在K城出生的,但很小的时候就去了S城。”
师傅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跟她聊,猜道:“这回是过来探亲?”
迎澄淡淡一笑,说:“我在这边可没什么亲能探了。”然后说她是过来读个书,再顺便旅个游。
师傅说她看着年轻,但感觉不像是来读大学的。
迎澄“嗯”了一声,说她刚从S大毕业,来K大读研究生。
师傅又问及她的专业,迎澄说她学的是法律。
已经许多年没有回来过,这座城市天翻地覆,需要师傅给作介绍。
途径十几年、甚至几十年都不曾改变的一处风景,师傅没有多言,迎澄亦没有多问,只看过去,目光静静。
海港夜色,无疑是美丽的,但于她而言,总是有所欠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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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住的地方离学校不远,迎澄有位认识的阿姨是房东的朋友,来帮着处理租房事宜。
那位阿姨已经有两三年没见过迎澄,如今一见,刚想夸她比上次见又漂亮了,却又见到更引人注目的一处,不禁疑问:“哎阿澄,这是怎么回事?”
迎澄笑笑,简单说:“没事啦Nora阿姨,不小心而已。”说着从包包里拿出两个礼盒,“庄阿姨让我给您带了礼物,还有我的一点小小的心意。”
Nora阿姨见状无奈一笑,然后抱怨道:“叫你不要这么懂事,总是不听。还有这个阿瑾,礼数总是齐全得不得了,人是一点儿也见不着。”
她们口中提到的这个人,名字就叫庄瑾。
Nora阿姨跟庄瑾是大学同学,Nora阿姨是本地人,庄瑾当年来这边读书,租的就是她的房子住。
而庄瑾是N城人,跟迎澄的父母是发小,迎澄的父母来这边工作后便定了居,庄瑾则是在读完书后便离开了。
迎澄安慰她:“阿姨她工作太忙啦,有时间一定会来看您的。”
Nora阿姨笑一笑,带迎澄去看房子,嘴里还念叨着“她哪里会有时间,这么多年都没回来过几次,下次肯定是我去看她”。
迎澄却在心里想,不是的,庄瑾每年都有来,只不过只有她一个人。
寸土寸金的城市,迎澄的能力有限,房子的条件自然也是有限的。
庄瑾多次表示可以给她提供一笔资金让她租个更好的,但都被她给婉拒了。
她不是娇生惯养长大的,这里也没有到无法忍受的程度,再说,她哪里承受得起。
这么多年来,庄瑾已经帮助过她太多太多,尽管是念着跟她那对早逝父母的交情,可这份恩情终究是欠下了。
以至于当庄瑾拜托她帮忙弥补此生唯一的遗憾时,她无法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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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顿好时间就已经不早了,迎澄出了一身的汗,赶快去洗澡。
睡裙一换便要去洗衣,瞧见脏衣篓的那条白裙子时动作一停。
款式漂亮,面料上乘,做工也是无可挑剔精而又细,价格更是让她献出一个月的辛勤工作,而此时徒留一声叹息。
一天的奔波已经足够疲惫,迎澄躺下后眼皮就跟着撑不住。
而在她最终阖上眼之前,手机屏幕忽然一亮。
她立马拿起一看,却只是条广告短信,没有任何一通来电,更没有什么陌生号码,安安静静,她便也宁静入睡。
可梦里一点都不太平。
是从她坐上出租车开始的:
梦里的她,还未打完那通给庄瑾电话便发现后面有车子跟上了她,甚至能看到里面人手里的刀枪棍棒。
而当她费尽千辛万苦甩掉他们拿到出租屋的钥匙,一开门,只见昏暗的室内,满地的蜡烛和花瓣。
她正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忽见屋里走出来一个男人,正是她傍晚刚见过的那位,他面无表情,目光紧锁住自己,然后一步一步地朝自己走来。
她内心惶恐不安,双脚却如深陷泥沼般动弹不得。
眼看着男人离自己越来越近,她强烈地希望这只是一场梦。
可梦不遂她愿,男人已经来到了她面前,下一秒,她身上的衣裙被他粗暴地扯下,一身凉意袭来。
迎澄醒了。
窗户开了一道小口子,有丝丝缕缕的冷风漏进来。
她从床上起身,下意识地环顾房间,没有梦里的男人,只有明媚的阳光,和在阳台边热烈开放的红色花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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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学还有几天,迎澄花了点时间,用在观光K城上。
这日傍晚,在外出即将返程时,迎澄突然改变主意,去了一个不在计划之内的庙宇,虔诚求愿。
回去时又经过那片海港,那通陌生电话正是这个时候打来的。
迎澄一开始没意识到,以为是广告,打算礼貌地听完再客气地挂断,谁成想对面一言未发。
她心里突然一动,嘴巴开合两下才出声:“你好,请问你是……”
“忘了?陈小姐。”男人的声音低沉,听不出任何情绪。
而迎澄只是沉吟着,让时间过去。
一秒,两秒,三秒……
男人忽而轻笑了一声,他提醒说:“两天前的这时候,周记门前。”
那日傍晚他在周记门前安安分分地排着队,她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拿着杯咖啡,直直往他身前去。
咖啡被她自己泼到了衣裙上,她却错愕地看着他,然后拿出纸笔留下名字和手机号码,让他赔一件,之后不等他说一句话便匆匆离开了。
迎澄也笑了,她目光落在五光十色的海面,缓缓说:“原来是这事。梁奕宁梁先生是吧?”
梁奕宁“嗯”一声回应,然后直接道:“把你的身体尺码告诉我,还有你的住址。”
迎澄没有回答,而是直接说了句“不用”,接着就解释:“不好意思,那天是我心情不好,连累你了。”
“心情不好?”梁奕宁的语调上扬。
迎澄平平地“嗯”了一声。
梁奕宁又轻笑了一声,说:“心情不好就拿裙子撒气?”
迎澄说:“那有什么办法。再说,一条裙子而已。”语气无奈又无所谓。
“那裙子你穿着很漂亮。”梁奕宁接了这么一句。
他语气平和真诚,不显出任何除赞美之外的意思,却让迎澄沉默了。
不过须臾,她发出轻快的一声笑,然后慢悠悠地回了句:
“那你是有所不知,我脱了更漂亮。”
这下轮到梁奕宁沉默了,片刻后,他说:“既然不用,那不打扰。”
迎澄又一笑,声音清脆地回了声“好”。
电话挂了。
迎澄看着这条通话记录,嘴角微微扬起了一个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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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又是一个傍晚,K大校园。
迎澄边抱着资料走在路边,边用手机与庄瑾联系。
一连串的日常关心过后,庄瑾给她发来一句:[那件事进展得怎么样?]
迎澄忽地停下脚步,在打字框里编辑文字。
可在即将要发送过去时,她听到身后有车子的声音在靠近,很快余光里出现了那辆车,然后停在她了旁边。
迎澄看过去,那缓缓降下的车窗露出了车里人的脸。
不说那张脸本就优越,却也足够令她深刻——
梁奕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