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玉逢霜》星赴野

14、隐秘订单，荒唐物色 早餐桌

　　早餐桌上的氛围依旧松弛平和，餐桌上温热的食物还在缓缓散发出淡淡的热气。
　　冷砚指尖轻轻摩挲着玻璃杯光滑冰凉的杯壁，目光安静落在餐盘里还剩下大半的小笼包，可他的思绪早就已经飞出了这间明亮宽敞的餐厅，完完全全沉浸在昨夜记下的那条攻略之中。
　　先勾引，再智取，最后干他。
　　短短九个字，反反复复地在他脑海里面盘旋，每默念一遍，耳尖就不由得微微发烫。从前的十几年人生里，冷砚所有的精力全部都投入在了书本、试卷与竞赛当中。他一路跳级，踩着旁人追赶不上的脚步，以七百四十二分的成绩踏入清华法学院，生活单调又纯粹，他从来没有思考过“勾引”这两个字会和自己产生半点关联。
　　勾引沈知遥？
　　光是在心里面冒出这个念头，冷砚的脸颊就泛起一层薄薄的热度。
　　他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垂落，掩住了眼底翻涌的万千思绪。心底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地反问自己，他该怎么做才算得上勾引。是刻意温柔一点的语气？是主动靠近一点点距离？还是改变自己平日里清冷疏离的姿态？他从前从来没有做过类似的事情，没有半分经验，脑子里空空荡荡，完全找不到半点头绪。
　　昨夜网上那条攻略只给了他大方向，却没有告诉他具体该如何实施。
　　硬碰硬的正面进攻已经彻底宣告失败，莽撞的强吻只换来一场被全盘压制的结局。既然智取这条路是唯一可行的办法，那么第一步“勾引”就必须做好。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或许一件合适的衣服，就能够成为最好的突破口。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冷砚自己都愣了一瞬。
　　他下意识飞快瞥了一眼身侧安静用餐的沈知遥。
　　沈知遥坐得端正，一身简单干净的米白色家居长袖，侧脸线条利落清俊。他慢条斯理地用着早餐，神态从容淡然，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身旁少年心底正在掀起一场巨大的风波。沈知遥比他年长一岁，心智远比自己成熟沉稳，身上自带一股年上独有的压迫感，正是这份沉稳，每一次拉扯博弈都能够稳稳地占据上风。
　　年上。
　　冷砚在心里面默念了一遍这个词，一个大胆的想法忽然闯进脑海。既然目标对象是年上，那有没有专门适配的衣服？普通宽松的家居服、日常的T恤长裤太过平淡，完全起不到半分勾引的效果。商场里面那些常规男装无非卫衣、衬衫、休闲裤，全部都是再普通不过的款式，根本没有办法打破两个人之间固有的相处模式。
　　普通的路子行不通，那就换一个渠道看看。
　　冷砚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心脏轻轻跳了两下。他将玻璃杯轻轻放回桌面，发出一声极轻的碰撞声响。
　　“我吃饱了。”
　　他轻声开口，语气和平常没有任何区别，听不出半分别扭。
　　沈母抬眼温柔地看向他：“不再多吃一点吗？桌上还有牛奶。”
　　“不了，我回房间还有一点事情。”冷砚微微摇头，礼貌地回应。
　　沈知遥抬眸看了他一眼，漆黑的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探究。今天的冷砚自早餐开始就格外安静，安静得有些反常。他好像一直在心里面盘算着什么心事，总是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沈知遥没有开口多问，只是淡淡颔首，任由他起身离开餐桌。
　　冷砚挺直脊背，一步一步平稳地走出餐厅，努力维持着自己平日里清冷淡定的外表，尽量不让任何人看出他心底的波澜。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面那颗心脏正在不受控制地快速跳动。
　　他沿着旋转楼梯缓步走上二楼，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卧室，反手关上房门。
　　厚重的门板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偌大的房间瞬间只剩下他一个人。直到这一刻，冷砚紧绷着的脊背才终于松懈下来。他走到宽大柔软的床边，直接坐了下来，后背轻轻靠在柔软的床头靠垫上。
　　手机从口袋里面被掏了出来，屏幕亮起。
　　冷砚的指尖悬停在拼多多软件的图标上方，迟迟没有点下去。
　　勾引年上必备。
　　这六个字光是在心里面默念一遍，羞耻感就顺着后颈一路向上蔓延，烧得整张脸都热了起来。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搜索这样的关键词，堂堂一个以冷静理智著称、高考七百四十二分的顶尖学霸，竟然会为了一场和另一个人的胜负博弈，打开购物软件查找这种东西。
　　理智一遍一遍地告诉他，这件事荒唐又离谱。
　　可是心底那份不服输的执念又牢牢支撑着他。
　　昨夜被沈知遥一句轻飘飘的“你不行啊”压得抬不起头的画面还历历在目，他不甘心永远被动，不甘心永远被对方稳稳拿捏。攻略的道路已经选定，既然决定要走智取的路子，那就要认真地走好每一步。
　　冷砚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重大的决心，指尖重重点下图标，软件顺利打开。
　　首页琳琅满目的商品映入眼帘，水果、零食、日常百货，各种各样熟悉的商品铺满屏幕。冷砚的目光落在最上方长长的搜索栏上，指尖悬停在输入法键盘之上，犹豫了足足半分钟。
　　他先试探性地打出了几个字，又全部删除。
　　反反复复删改了三四次之后，他咬紧后槽牙，飞快地在搜索框输入完整的词条：勾引年上必备。
　　输入完成的那一刻，冷砚立刻把手机拿远了一点，仿佛屏幕上面的文字会灼伤自己的眼睛。他耳尖通红，视线斜斜地瞟着屏幕，指尖颤抖着按下搜索按钮。
　　页面加载的短短两秒钟，对冷砚而言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下一秒，无数五花八门的商品瞬间铺满了整个屏幕。
　　首页第一件商品的标题就狠狠冲击了冷砚的视线。
　　【小狼狗全套穿搭赠送毛绒尾巴+皮质项圈+弹力腿环】
　　冷砚瞳孔微微一缩，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小狼狗？
　　他完全没有想到搜出来的会是这种东西。他原本预想的顶多只是修身一点的衬衫、版型利落的黑色长裤，或是面料柔软的针织衫，万万没有料到页面跳出来的第一件商品直接附带了尾巴、项圈还有腿环三件配饰。
　　冷砚下意识点进商品详情页。
　　主图映入眼帘的瞬间，冷砚猛地屏住了呼吸。
　　那根本就不是男装。
　　是一件黑白配色的超短裙。
　　短得惊人的裙摆在图片之中铺开，黑白撞色的设计，面料轻薄，搭配着同色系的配饰，整套风格张扬又惹眼。详情页大字标注，全套包含连衣裙、黑色腿环、皮质项圈、一条蓬松的黑色毛绒尾巴。
　　冷砚呆呆地盯着屏幕，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
　　他完全懵了。
　　怎么会是裙子？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打算要买裙子，他一个男生，怎么能穿这种超短裙。
　　他迅速滑动页面，往下翻看更多同类商品，想要看看有没有正常一点、适合男生穿的款式。可往后翻了十几页，大部分商品全部都是女装短裙、各种风格的套装，偶尔几件标注男款的，设计也大胆得离谱，暴露又张扬，完全超出了冷砚的接受范围。
　　冷砚向后一仰，整个人直接倒在了柔软的大床之上，手机举在半空，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他一时间有些茫然无措。
　　难道这条路从一开始就走错了？难道依靠穿搭来完成勾引这个思路本身就是一个天大的错误？
　　他本来以为只是挑选一件氛围感强一点、能够凸显自身气质的衣服，悄无声息地改变自己平日里清冷的形象，给沈知遥带来一点新鲜感，从而打乱对方一成不变的节奏。可购物软件给出的答案却如此荒唐，尾巴、项圈、超短裙，这些东西光是想象自己穿上的画面，冷砚就浑身不自在，鸡皮疙瘩一层一层地冒了出来。
　　他把手机轻轻放在胸口，睁着一双清澈的眼睛盯着洁白的天花板，脑海之中开始疯狂地自我拉扯。
　　放弃吗？
　　就因为搜出来的商品太过离谱，直接放弃第一步计划？
　　不行。
　　才刚刚开始遇到一点困难，怎么能够直接退缩。
　　冷砚从床上坐起身来，重新拿起手机，再次看向那个搜索词条。或许是关键词有问题，“勾引年上必备”这个范围太宽泛，推送的全部都是这类奇奇怪怪的女装。他需要修改关键词，更加精准一点，专门筛选男生可以穿的款式。
　　他清空搜索栏，重新输入：男生氛围感穿搭。
　　按下搜索。
　　页面刷新，这一次终于正常了许多。黑色修身针织衫、垂感极好的黑色休闲长裤、剪裁利落的衬衫，一件件简约高级的男装陈列在页面之中。冷砚一条一条仔细翻看，手指不停滑动屏幕，认真打量每一件衣服的版型、买家秀、面料评价。
　　黑色似乎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沈知遥平日里大多穿着浅色系的衣物，米白、浅灰、淡卡其，干净温和。若是自己穿上一身纯黑，强烈的色彩反差或许可以形成一种鲜明的对比。黑白对冲，一个温润，一个冷冽，说不定真的可以带来不一样的感觉。
　　冷砚点开一件黑色修身长袖针织衫的详情页。
　　版型恰到好处，不会太过紧绷束缚身体，又可以恰到好处地勾勒身形，领口是简约的圆领，不暴露，却又比高领多了几分松弛的慵懒感。面料柔软亲肤，买家的评价都说上身版型很好，显瘦衬气质。
　　这件好像还行。
　　冷砚在心里面默默记下这件衣服，却没有立刻下单。他总觉得单单一件黑色针织衫太过普通，和自己衣柜里面现有的衣服差别并不算太大，恐怕很难达到“勾引”的效果。攻略里面的第一步，要的是足够有冲击力，能够悄无声息牵动沈知遥的目光。只是一件普通的黑色上衣，效果恐怕微乎其微。
　　他又继续往下翻了很久，各式各样的男装看了几十件，却始终没有找到一件完全称心如意的。
　　不知不觉之间，指尖又鬼使神差地回到了刚刚那条“小狼狗全套”的商品页面。
　　黑白超短裙，尾巴，项圈，腿环。
　　冷砚的目光再次落在图片上面，心底冒出一个疯狂的念头。
　　如果……只是如果，真的穿上这套东西出现在沈知遥面前，沈知遥会是什么反应？一向冷静自持、万事从容的沈知遥，会不会有一瞬间失态？会不会被彻底打乱心态？
　　这个念头仅仅只是冒出来一秒钟，冷砚就猛地摇了摇头，飞快驱散这个荒唐的幻想。
　　绝对不行。
　　先不说自己能不能克服巨大的羞耻感穿上这套衣服，单单是尺寸就完全不合适。那是女生的裙子，自己身高摆在那里，根本就穿不上。更何况项圈、尾巴、腿环这一类配饰实在太过大胆，一旦被沈知遥看见，自己恐怕这辈子都抬不起头。以沈知遥的性格，恐怕会抱着手臂慢悠悠地调侃自己整整一个月。光是想象被沈知遥戏谑打量的模样，冷砚就浑身发烫，窘迫得无地自容。
　　可是心底深处，又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诱惑着他。
　　风险越大，收益越大。
　　若是真的有胆量迈出这一步，这绝对是最有冲击力的一招。沈知遥绝对想不到平日里清冷克制的自己，会有这样一面。这一记诱饵抛出去，沈知遥的心态一定会出现巨大的波动。
　　冷砚蜷缩起双腿，膝盖抵在胸口，坐在大床中央，手机放在腿上，陷入了漫长的纠结。
　　理智与冲动在他的心里面来回拉扯，天平左右摇摆，迟迟无法下定最后的决定。
　　要不，先加入购物车？先不下单，放在购物车里面冷静一段时间，好好想一想再做决定。
　　冷砚点下了加入购物车的按钮。
　　【商品已成功加入购物车】
　　屏幕弹出一行小小的提示。
　　看着购物车里面静静躺着的那一套黑白超短裙套装，附带尾巴、项圈、腿环三件配饰，冷砚慌忙退出了页面，仿佛多看一眼都是煎熬。他把手机倒扣在床上，整个人仰面躺倒，双手捂住滚烫的脸颊。
　　天呐，他到底在干些什么事情。
　　堂堂一个顶尖学霸，竟然在购物软件收藏了一整套带有尾巴项圈的黑白超短裙套装，只为了执行一条网上随便搜到的反攻攻略。这件事若是被任何一个高中同学、大学同学知道，所有人都会大跌眼镜。谁也想不到平日里冷静自持、不苟言笑的冷砚，心里面会藏着这样荒唐的计划。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位置，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地板之上，光斑缓缓挪动。时间一分一秒静静流逝，卧室安静得只剩下冷砚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他不断在心里面复盘整件事情。
　　他的初衷只是想要翻盘，想要不再永远处于被动的位置，想要证明自己一样可以掌控两个人之间的节奏，想要做气场全开的大猛1。可怎么计划走着走着，就走到了要买裙子这一步。
　　难道勾引就一定要依靠这么夸张、出格的穿搭吗？
　　有没有温和一点、循序渐进的办法？
　　冷砚坐起身，重新拿起手机，打开浏览器，再次搜索相关的思路。大量的情感帖子被翻阅，大多数人都说，所谓的勾引，从来都不是依靠夸张暴露的衣物，而是氛围、眼神、语气，无数细碎的小细节一点点累积起来，在不知不觉之中牵动另一个人的心神。穿搭仅仅只是众多手段之中的其中一项，并不是唯一的解法。
　　看完这些帖子，冷砚稍稍松了一口气。
　　还好，不是必须要选择那一套夸张的套装。
　　但是不可否认，那一套黑白短裙套装的冲击力无可替代。
　　他打开购物车，目光再次落在那件商品之上。
　　先不急着删掉。
　　暂且先留在购物车里当做一个备选方案。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绝对不用。他可以先从简单的事情做起，先调整自己的态度、自己的语气，慢慢改变两个人相处时的距离。穿搭可以放在计划的后半段，等到铺垫足够充分之后，再考虑要不要启用这个大胆的备选方案。
　　打定主意之后，冷砚的心安定了不少。
　　他退出购物软件，把手机锁屏，随手放到床头柜。他走到窗边，伸手轻轻拉开厚重的窗帘，明媚的阳光瞬间倾泻而入，洒满了整间卧室。楼下庭院的香樟树在微风之中轻轻晃动，树叶沙沙作响。
　　冷砚单手撑在窗台，安静地望着楼下的风景。
　　他现在已经迈出了计划的第一步。虽然过程荒唐窘迫，闹出了搜索“勾引年上必备”、刷出小狼狗套装、黑白超短裙、尾巴项圈腿环这样一连串令人脸红心跳的插曲，但是他已经清楚了自己接下来的方向。
　　接下来一段时间，他不会再像从前一样处处抗拒、处处躲避沈知遥。他会收起自己浑身的尖刺，学会平静地接受对方的靠近，偶尔主动搭几句话，用平静温和的态度一点点瓦解沈知遥长久以来的戒备。
　　他不急。
　　攻略本就是一场漫长的智取拉锯，急功近利只会重蹈昨夜莽撞强吻的覆辙。
　　“叩、叩、叩。”
　　三声轻轻的敲门声忽然从卧室门外响起。
　　冷砚的身体瞬间微微一僵，心底咯噔一下。
　　是谁？
　　该不会是沈知遥？
　　他刚刚才在购物软件看完那些荒唐的商品，心底还满是心虚。若是沈知遥现在推门进来，随便瞟一眼手机，看到购物车里那一套带着尾巴项圈的黑白超短裙，他简直不敢想象沈知遥会露出什么样戏谑的表情。自己恐怕当场就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冷砚快步走过去，一把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牢牢攥在手心，确认屏幕已经锁屏，才开口应声：“请进。”
　　房门被轻轻推开。
　　站在门口的果然是沈知遥。
　　他依旧穿着早上那一身米白色家居服，单手随意搭在门框边缘，漆黑的眼眸安静地落在冷砚身上，语气平淡温和：“一个人关在房间这么久，在忙什么？”
　　冷砚的心脏猛地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尽量维持着自己平静清冷的神色，指尖紧紧攥着身后的手机，淡淡回答：“没什么，随便看看手机。”
　　沈知遥向前迈出一步，踏进卧室之中。高大的身形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一步一步向着冷砚靠近。
　　冷砚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轻轻抵在了窗台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上，退无可退。
　　沈知遥站在距离他一步远的位置停下脚步，微微垂眸看着他。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冷砚甚至能够清晰地闻到沈知遥身上干净清淡的气息。
　　“今天格外安静。”沈知遥低声开口，目光仔细打量着少年脸上细微的神情，“早上从餐桌离开的时候我就想问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冷砚垂下眼帘，避开了沈知遥那双仿佛可以洞穿一切的眼睛。他在心里面飞快提醒自己，按照攻略所说，不要躲闪，不要抗拒。他抬起眼，重新看向沈知遥，声音平稳柔和：“没有心事，只是想安静一会。”
　　沈知遥深深地看了他许久，似乎想要从他的眼睛里面读出一点蛛丝马迹。可是冷砚的眼神平静无波，没有半分破绽，完全看不出半点方才在购物软件里面荒唐纠结的模样。
　　“是吗。”沈知遥低低地笑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过几天说好的羽毛球，你还记得吗？”
　　冷砚点头：“记得。”
　　“那到时候不要推脱。”沈知遥说完这句话，没有再多停留，转身缓步走出卧室，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冷砚悬着的一颗心终于重重落回原处。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憋在胸口的气息，后背已经惊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刚刚距离沈知遥那么近的时候，他差一点就绷不住心神，下意识想要躲闪逃跑。长久以来形成的本能太难改变，想要做到坦然地面对沈知遥，不动声色地布局引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他走到床边，重新坐了下来，再次点亮手机屏幕，点开购物车。
　　页面之中，那套黑白超短裙套装安安静静躺在列表最上方。毛绒尾巴、皮质项圈、弹力腿环，一行行商品参数清清楚楚。
　　冷砚盯着屏幕，沉默了很久。
　　现在还远远不到动用它的时候。
　　这是一张压箱底的底牌。
　　他轻轻关闭页面，把手机放到一旁。
　　漫长的智取之路，正式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