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兽来了也要打工吗》繁世煎茶

6、失落之地的秘密 人迹随夜深

　　人迹随夜深如潮汐一般退去，车越开越远，抵达养老院时周围已经静得可怕。

　　“怎么会这样？”匪舒下车抬头看见依旧笼罩在一片阴影下的院子，不禁感到失望。

　　养老院一如之前，如同陷入失落之地的黑色王国，数不清的怨灵盘桓在上方，形成了一张巨大的黑幕，将整片土地完全笼罩其中。

　　楮珩也皱了皱眉，原本以为上次白天匪舒在养老院里一番净化，怨灵应该是减少的，但以现在的情况看，上次净化并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

　　“走，进去看看。”

　　再次走进荒凉的院子，里面依旧空荡，原本一般养老院该存在活动设施一概不见踪影，偌大的地方像是只提供生存，而不服务于生活。

　　“楮珩，你快看那！”匪舒突然出声，指了指附近楼的窗户。

　　正对着他们的一面墙上，整墙的窗户都探出了暗色的幽影，那些影子不断散发着黑色雾气，远远看去像是整栋楼都在无声着火，往外冒着黑烟。

　　被一整墙的怨灵盯着的感觉着实不好，匪舒都不禁打了个寒战，旁边楮珩倒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气定神闲地走进楼里。

　　匪舒连忙跟了上去，挨紧了楮珩问：“他们这是在干嘛？是要跳楼吗？”

　　“在看风景吧。”楮珩看着紧贴着自己手臂的匪舒，伸手握住了身旁的手，“你在怕什么？”

　　匪舒被看穿了，结巴道：“怕……怕鬼啊。”

　　这看风景的样子新奇中带着诡异，散发着阴间的恐怖，好像地府集体开会一般，而开会内容就是检讨他们两个员工。

　　“怕就跟紧点。”楮珩勾了勾嘴角。

　　二人一路上楼，从一楼到七楼，发现每层靠外面街道的那边房间里，所有的怨灵都聚集在窗户边，争先恐后挤着在那一扇小小的窗框后探出脑袋，匪舒甚至在那扭曲得看不清五官的脸上看出了狂热的期待与渴望。

　　但除此之外两人并没有发现其他的不同之处，空气依旧潮湿腐朽，所见之处老旧破败，如同被水浸湿的破烂快递纸盒，静静躺在无人在意的角落之中。

　　两人逐层清理每个楼层的怨灵，由楮珩在前面用缚灵链将怨灵抓捕捆绑，一个个人形鬼影一般大的怨灵在楮珩的手下汇聚成了黑色球体，匪舒跟在后面捧着楮珩给的袋子，勤勤恳恳地接着前面丢过来的球体怨灵。

　　如此多的怨灵，两人费了一番力气才全部收拾好，好在有匪舒的异能帮助，二人并没有受到太多的怨灵污染。

　　只是即使是现在清扫过的楼道，也显得十分逼仄不看。每个并不大的房间里放着四张单人床，空间也只够睡觉，房间内没有任何其他的活动空间。

　　长长的走廊两边的狭小的房间，一只延伸到尽头。木制的家具散发着经久的霉味，老人身上盖着不合季节的薄被，洗得褪色破口的单衣搭在一旁，屋内怪异的味道始终弥漫。

　　匪舒看到这一切，手上收服的怨灵愈发沉重起来。清理怨灵是为了保护世界不受到污染，可是当他看到这些怨灵从何而来时，突然觉得这一切都是本末倒置。忽视痛苦的产生去解决痛苦本身，让他也陷入了痛苦之中。

　　“呼，累死了。”一口气爬到七楼，匪舒叉腰喘气，丧气地坐到了台阶上。

　　楮珩也靠着墙，凝神思索着什么。

　　“怨灵越来越强了，”楮珩把玩着缠绕在手心的绳链，刚才一路上来清理那些游荡翻涌的怨灵，缚灵链上还残留着黑色的污染物。

　　匪舒皱着脸苦恼道：“怎么会这样，明明白天清理了未成怨灵的怨念，为什么到了晚上还是这样？”

　　空荡的楼道一时间陷入了沉默，只有阴冷轻柔的风穿过。

　　过了一会，楮珩出声：“还累吗？”

　　匪舒摇摇头，休息了这么一会已经缓了过来。

　　“我想上去看看。”楮珩说，“你要是累就在这等我。”

　　匪舒自然不想一个人呆在这个阴风阵阵的地方，连忙起身：“我跟你一起。”

　　八楼是顶层，不像其他地方那样阴冷，体感温度刚好，让人感到久违的舒适。

　　“院长办公室？”匪舒念出门上的几个字，拉了拉门把手却纹丝不动，“打不开诶。”

　　楮珩伸手上去试了试，轻轻一压，刚刚还紧锁的门奇迹般地打开了。

　　“怎么会？”匪舒奇怪道：“刚刚明明是锁上的。”

　　“确实是锁上的。”楮珩将门推开：“是我在所有怨灵聚集的地方都能来去自如。”

　　匪舒这才知道还有这样一回事，吓得他以为自己刚吃完晚饭没多久就饿得肌无力，连门都打不开了。

　　办公室内空气清新，即使刚刚还是封闭的状态也没有沉闷的感觉，凉爽的气息扑面而来，散发着安神宁静的幽香，使人不住放松。

　　“好舒服啊这里。”匪舒走进屋内不禁伸了个懒腰。

　　楮珩站在门口打量整间屋子。

　　“这里不对劲。”

　　“这里没有一点怨灵气息。”

　　匪舒这才恍然发现，在怨灵笼罩的养老院下，这里简直干净得不像话。以往就算不是在高污染度的地方，有些怨灵气息也是不可避免的，但在这里竟然连丝毫的怨灵气息也感受不到。

　　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地方？

　　匪舒坐上办公桌后的椅子，观察这个办公室到底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眼睛掠过桌上，却发现了一个奇怪的文件夹。整张宽大的红木桌子干干净净，却唯独一个突兀的文件夹安安静静躺在桌上。

　　匪舒打开文件夹，文件上方正黑色字体写着硕大的标题——仁心养老院探访记录。

　　翻过前面空白几页，最后一页歪曲地写着几行孤零零的字迹：

　　2026-10

　　人数：两位探访者

　　时间：16分钟

　　注：不明探访者，提高警惕，一级警戒

　　“这……说的是我们两个吗？”匪舒示意一旁的楮珩过来，指了指这面诡异的字迹。

　　楮珩接过文件夹，翻看了起来。

　　“是我们来的那天。”楮珩说道。

　　匪舒道：“好奇怪啊，这上面只有我们那一个记录，那岂不是这里平时都没人来，这些老人都没有家人来看望的吗？”

　　“大概是。”楮珩来回翻看了几遍，也没有在文件夹上发现其他。

　　确实奇怪，这份记录从年初到现在，探访人员只有上次出现的他们，这期间竟然没有一个老人家属来过。

　　“来探望，却被写成不明来访者，一级警戒。”楮珩若有所思道。

　　匪舒也记得，明明那个护工问时楮珩解释了，而且只是探望家人，为什么会反应这么奇怪。

　　楮珩弯腰翻起了办公室里其他的东西，匪舒见状也帮起忙来，在抽屉里翻找起来。

　　终于在柜子的最底下发现了另一份文件。

　　“贡献体家庭情况记录。”匪舒念出上面的内容，“这是什么？”

　　楮珩拿过去看了一眼：“是那些老人的家庭信息。”

　　“王卫国-长子王于东，联系电话：***，工地短工，育有两女一子，污染指数二颗星——达成次级发展对象条件。”

　　“这些都是……”匪舒有些不可置信，“这是在筛选怨灵生产的温床！”

　　薄薄的一页纸上密密麻麻写着不同家庭的信息，再加以评定星级，一星二星三星的，如同评定萝卜白菜一般，上面泥巴污渍沾染越多，价钱似乎也水涨船高。

　　楮珩的脸也冷了起来：“这地方果然有问题。”

　　“那现在怎么办？”匪舒问道。

　　楮珩冷笑一声：“一级警戒，那就让他们好好警戒一下。”

　　楮珩将手里的纸折好，放进袋子里。

　　“我们走。”

　　剩余的怨灵已经全部清理，两人从楼里走了出来，就在即将迈出养老院院门时，意外发生了。

　　没有怨灵侵扰的天空隐隐可见几颗闪烁的星子，此时却重新汇聚起了一层黑色雾气，那雾越来越大，直至将养老院上空再次覆盖。

　　还未结束，那积攒如乌云一般的雾就猛地向门口的匪舒和楮珩袭来。

　　“小心！”楮珩将匪舒一把拦在身后，另一只手狠狠挥开绳链，将如有实质袭来的黑雾挡住。

　　匪舒站在后面看着楮珩被那黑雾映上阴影的脸庞，心中愈发焦急。

　　这时楮珩出声：“快把我放在口袋里的纸拿出来。”

　　匪舒连忙去找，终于在楮珩侧身的口袋里找到了那薄薄的一张纸。

　　“找到了！”

　　楮珩手上的动作不停，仍与那黑雾抗争着：“烧了它。”

　　被打退的黑雾再次袭来，汇聚成了更大的一团，眼看就要向两人再次进攻。

　　匪舒张开手，手心聚起金色的光，不断流动着，手中的纸便燃了起来，不一会就化为灰烬。

　　灰烬落在地上的那一刻，原本已经到了两人面前的黑雾顷刻消失不见，如果空气中还余有烟灰的气息，一切就好像没发生过一样。

　　楮珩向后退了一步，目光落在地上的那团灰烬：“这张纸有问题，是不能带出这个养老院外面的。”

　　匪舒担忧地看向楮珩：“你没事吧？”

　　楮珩摇摇头：“你呢？有没有受伤？”

　　匪舒也摇头，刚刚他一直被楮珩护在身后，怎么会受伤。

　　“怪我，欠考虑了，随意就把东西带出来。”楮珩说：“那纸应该是有人施了法咒，才会发生这样的事。”

　　匪舒连忙安慰他：“哎呀，这不是没事嘛，再说谁能想到这么多。”

　　楮珩看着匪舒脸上的笑容，神色终于放松下来，弯了弯嘴角。

　　伸手揉乱匪舒本就竖起的呆毛，难得笑了：“走吧，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