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上药 【叮！目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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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元洲的伤势在妖丹入药后好得很快，寒气被尽数吸出，第二天已经能坐起来喝粥了，第三天能下地在屋子里走两步。林清音给他换药的时候说，再养一两天就可以启程上路。
这三天里白桃一直在找机会——或者说在给自己找理由。
第一天傍晚她拎着一壶热茶经过裴陵川房门口，站了一会儿，门关着。她抬手想敲，指节悬在半空又收回去，端着热茶回了自己房间。第二天一早她去饭堂，看见裴陵川独自坐在角落里喝粥，她刚端起碗走过去两步，他已经站起来走了，碗里的粥还没动几口。
第三天晚上她在走廊里碰上他，两个人迎面走了几步，白桃开口问了句：“伤怎么样了？”
裴陵川步子顿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落了不到一息：“快好了。”然后不等她说什么就从她身侧走过去了。
白桃站在原地看了一眼他的背影，走廊的灯把的他影子拉长了一截，他步子比平时快，像是有什么急事。她隐隐有一种感觉，裴陵川在躲着她，这三天里她跟裴陵川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三句，还都是这种不超过五个字的。
可是为什么呢？虽说他们没什么交情，但是两次任务下来，也算是患难与共，之前明明见到面还会正常聊几句，上次在灵泉峰他还教自己吐纳。这么一想，白桃又觉得自己或许是想多了，裴陵川这人冷清惯了，好像对谁都是这么冷冰冰的吧？
其实她自己也有问题，明明知道有任务要完成，需要多跟裴陵川套近乎，却又总是裹足不前。
鬼蜮腹中的那个梦——裴陵川全家被妖兽所杀，他一个人在亲人尸首边歇斯底里，这也是顾长渊带他入无情道的原因。那些画面在她脑海中徘徊不散，从那天以后她就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厚着脸皮往他身边贴了，不知道是不想冒犯还是不忍欺骗，总之她也不太能说清那种感觉。
第四天傍晚。
林清音匆匆忙忙从赵元洲房里出来，手里端着药盆，看见白桃在走廊里站着，直接把伤药和绷带塞进她手里：“你去给裴师兄换药。到时辰了，赵师兄这边还没处理完，我走不开。”
白桃低头看手里那瓶白色瓷药瓶，盖子拧得紧紧的，绷带卷得整齐。她顿了一瞬，然后攥紧了往走廊深处走。
她问过系统，系统说了吸收就行，敷在伤口上渗入皮肤也算。只要她上药时混入妖丹粉，一并融进他的伤口，任务就算完成了。她前几天不是没想过去拜托林清音，但又有些难以开口。现在林清音主动找上了她，这是个撞上门来的机会，她断然没有理由拒绝。
白桃走到裴陵川门口敲了两下，里面传来声音：“进来。”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裴陵川正坐在床沿，上身没穿外袍，只着一件薄薄的中衣。屋里的灯刚点上，灯光昏黄地照着他的侧脸。
裴陵川看见是她，放在中衣系带上的手指顿了一下。白桃把伤药和绷带放在桌上：“赵师兄那边还没处理妥当，林清音走不开，让我来替你上药。”
“你……放下就行。”裴陵川说，“我自己来。”
白桃没动。她站在桌边看着他：“你伤在后背，自己怎么上药？”
“可以。”
裴陵川低着头，白桃看不清他的神色，但他的态度让她有些恼火。她又不是洪水猛兽，就算他是修无情道的，也没必要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吧。
白桃堵着气往前走了半步蹲下来，跟他平视。两个人之间隔着大约两尺的距离，她说：“你连别人最低限度的善意都要拒绝吗？”
裴陵川看着她，她平日好看的杏眼中有一丝像是受伤的神色，让他胸口有些发堵。他的手指搭在膝盖上轻轻蜷了一下又松开，像有什么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又咽回去了。片刻之后，他转过去背对着她，低头把中衣从肩头褪下来，露出后背。
油灯的光落在他的后背上，线条修长紧实，腰窝浅浅一陷，不是那种块垒分明的壮硕，却有长年练剑锻炼出来的薄韧，每一寸肌理都恰到好处地贴合着脊骨。白桃看了一眼，脸有些发烧，她赶紧把视线移向了伤口处。
那道从肩胛斜拉到腰侧的口子在灯下清晰可见，已经愈合了大半，有些地方结了薄薄一层淡红色的痂，但中间偏下的部位还泛着新鲜肉色，没有长好。
白桃在床沿边坐下，把药瓶打开，借着灯光的遮蔽将袖中那只小药瓶里的赤红粉末掺了进去。她用手指搅了搅，药粉混进伤药膏体里看不出痕迹。
然后她在指尖蘸了药，轻轻落在伤口最下端。
她的手指触到他皮肤的时候他动了一下，很轻微，肩胛骨外侧那一片肌肉微微绷了一瞬又松回去。她没抬头，继续往上推，指尖沿着伤口边缘画圈，药膏一点一点融进皮肉里。他的肩胛骨和背部肌肉在她手指下方绷着，随着她的动作越来越僵硬。
裴陵川只觉得白桃的动作异常缓慢，她的手指太软了，随着揉擦药膏的动作丝丝暖意从皮肤沁入身体，让他的体温忍不住上升了些许，他想开口让她擦快些，却又如鲠在喉般说不出话。
白桃也发现了裴陵川的变化，他的体温是偏凉的，皮肤表面比她指尖凉了一截，但现下透出来的那股热却实实在在——隔着薄薄一层药膏渗到她指腹上，像是某种被压了很久的东西正在皮肤下面微微发酵。
她抬头看了一眼裴陵川的侧脸。灯下他的下颌线绷得紧，唇角抿成一条笔直的线，颈侧有一层细密的汗珠，顺着皮肤的纹路往下滚了一滴，没入中衣领口。他前额的发丝被汗浸潮了几缕贴在额角，整个人像是从里往外在冒热气。
白桃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很热吗？”明明天已经渐凉了。
裴陵川有些尴尬，如果不是灯光太昏暗，白桃或许能看到他发红的耳根。他掩饰道：“可能是药膏的问题。”
白桃心下一凛，想到狰的妖丹是爆裂属性，入体确实有可能引发发热的感觉，糟了，不要被裴陵川发现了才好。
她抬手扇了扇风，做出一副很热的样子，说：“应该不是药的问题，可能是你这屋子不通风，我也觉得很热。”
白桃说罢，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把窗户打开了一些，然后走回来说：“这样可能会好些。”
白桃继续上药，她感觉到裴陵川后背的肌肉在她手指移动的过程中越来越紧绷，她每推一寸他的呼吸就变浅一分，有几次他似乎都屏住了呼吸。是疼吗？这么想着，她把力道又放轻了些，指尖经过那道伤口最深处的时候几乎变成了抚过的触感。
药膏被体温融化成了一层薄油，她推到他肩胛骨上方的时候他的肩膀向内明显收了一下——像是在躲。
她没有停，手指从他肩胛骨边缘绕过去，把最后一点药膏推到了伤口顶端。那里靠近后颈，皮肉薄而敏感，她蘸第二次的时候他的呼吸彻底乱了，变得有些粗重，有几次她感觉他像要开口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喉结动了一下，没说什么。
白桃又蘸了一点药膏继续推，裴陵川实在忍不住，从喉咙里挤出声音：“好了吗？”声音有一丝沙哑。
“快了快了。”白桃加快了手上的速度，把最后一段伤口敷完药，拿绷带从肩头绕过臂弯缠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在锁骨外侧打了个结。手指从他肩头撤开的时候，她感觉到他整个人像绷到极点的弓弦被人松了手，瞬间弹开离她一截。
系统提示音在同一刻响了起来：【叮！妖丹喂食成功！目标宿主已吸收狰之妖丹。恭喜宿主获得道具奖励：捆仙绳。】
白桃心里一松，把药瓶盖子拧好站起来：“好了。”
裴陵川把中衣拉回肩头的时候动作快得有些不自然。他系带子的手在抖，指尖扣了两下才把系带穿过扣环。
不过完成任务的白桃心情大好，没再管那些细节，裴陵川就算现在发现不妥，也没法再把妖丹粉抠出来了。她与他寒暄了两句后便转身离开。
门合上之后，裴陵川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完全推开了。晚秋的风灌进来带着凉意，他撑着窗沿站着没动。额头上的汗被风一吹凉得他一激灵，但那股从骨子里涌上来的燥热还没有完全退干净。
他闭上眼，在心里默念清心咒。一遍，两遍……白桃手指在他后背上移动的触感还在，她指尖蘸了药膏画圈时留下的那层薄油的触感，她靠近时衣料上的香甜气味，她手指绕到他后颈下方时头发扫过他肩头的痒，像魔咒一样萦绕不散。
他念到第四遍的时候那股燥热才退了些许，他在心里提醒自己：合欢宗的人果然沾染不得，下次一定离她远一些。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上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