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生辰 萧骧缓步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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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八月廿二日，元纤绰被萧玳推进水阁，眼前一片昏暗。
“你不是约我来赏菊么？”她抬手扶住门框，回头看向萧玳，疑惑地问道：“四处遮得这样严实，能看见什么？”
萧玳捂着嘴笑道：“ 你进去便知道了。” 说罢，她便替元纤绰合上了门。
东宫别业的临水阁内，四面的窗扇都垂着帷幔，只透进几线天光。元纤绰有些迷惘地环顾四周，半晌后才看见萧翊自昏暗中向她走来。
今日的他，一如既往温润清雅。
“ 殿下究竟是在弄什么名堂？”元纤绰笑着问。
萧翊没有立即作答，只是浅笑着转头吩咐道：“点灯。”
霎时间，一簇火光从水阁中央亮起。
最先亮起来的是一座数尺高的鎏金灯架。灯架分作数层，悬着大小不一的镂空铜灯，灯壁雕出星宿与流云。紧接着，垂在四周的灯盏也一盏接一盏被燃起。绛紫与靛蓝的帷幔之后，灯焰沿着整座水阁慢慢铺开。
帷幔之间悬着一串串琉璃珠，水阁四角立着铜镜。星纹灯透出的光落在镜面上，又折向穹顶与地面，层层交叠，满室灯光随之摇曳。
元纤绰站在灯影中央，水蓝色的衣袖上落满细碎光点，缬花长裙也被映出流动的金彩。
她仰起头，看着穹顶缓缓流转的星河灯影，笑道： “这些灯，都是殿下为了今日准备的？”
“喜欢么？” 萧翊问。
元纤绰轻轻颔首，心中满是欢喜与感动之情。
灯影在水面与帷幔之间缓缓流淌，萧翊来到她身旁，低声道：“纤绰，生辰吉安。”
元纤绰抬眸望向他，满阁星光流转，落进萧翊温柔的眼底。
她默不作声地向前一步抱住了他。
萧翊显然没有料到她会主动，不禁怔了一下。他旋即抬手将她紧紧搂进怀里。
”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常相见。“ 元纤绰在他怀里轻声祈愿道。
萧翊静静听完这番深情祈愿，低头凝视了她许久后，缓缓俯身吻住了她。
轻轻一吻后，萧翊仍不肯放开她。目光相接时，他又低头向她靠近。
元纤绰猜出了他的心思，故意侧过脸，笑着从他怀中退开。
萧翊先是一怔，随即笑着伸手将她揽回来，元纤绰红着小脸抬眼看向他，又被吻个正着。
日影西斜时，围在水阁四周的帷幔才被一层层收起。那些星辰也随灯火次第熄灭，一点点消失在暮色中。
”小姐。“
还真的一声唤将元纤绰从那绚烂美好的回忆中带了出来。
她将一本账册放到元纤绰面前后说道：“这几笔单子已经核过了，陆家的货也没有短缺。今日既是小姐的生辰，你就好好歇息歇息，剩下的事明日再说吧。”
一寸锦虽然已经解封，但生意远不如从前。元方仍因涉案被停职，北境死去的七个人也尚未等到一个完整的交代。
在这样的光景里，自己的生辰业已显得无足轻重。
元府管事一早便送来了一只食盒，里面放着寿桃和几样她自幼爱吃的点心。元方没有亲自来，只让人带了一句话，嘱咐她照顾好自己。元轼另外在里头塞进一张写得端端正正的贺帖，落款处，他还郑重其事地盖了自己的私章。
午后，萧玳和言焕也差人送来了一匣子贺礼。元纤绰打开一看，里头除了精致的首饰以外，还另装有一只不起眼的乌木盒。
她刚要继续开启乌木盒查看时，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倏然停在了一寸锦门前。
车檐下悬着的是宁王府的铜牌。
元纤绰看着那铜牌标记，心中一沉。
一名女使走进来，先向她行了一礼，随后双手奉上一张名帖道：“元姑娘，王妃想请姑娘出来一趟 。”
元纤绰接过一看，那名帖上确是写着元灼华的名字，钤印也齐全。
女使旋即压低声音道： “今日一是为了给姑娘庆生，二是为了元统领的事，王妃有几句话要亲自交代给姑娘，不方便在王府里谈。”
元纤绰一开始还有些迟疑，可细想到如今元方被停职，元灼华夹在父亲与丈夫之间，若她当真查到了什么，的确不可能在王府内明言，心中的戒备稍稍放下了。
“王妃现在何处？” 元纤绰问。
“ 就在离东市不远的王府别苑里。王妃说，酉时以前便能送姑娘回来。”
还真从柜后走出来说道：“小姐，我陪你去。”
元纤绰沉吟半晌后说：“你留下照看铺子吧 ，我去去就回。”
还真仍有些不放心。
元纤绰继而低声嘱咐道：“若过了酉时我还没有回来，你便把名帖带去公主府，请公主或驸马代为核实。”
还真这才点点头，郑重接过了那张名帖。
元纤绰继而随女使上了马车。
车驾离开东市以后，沿着长街向南行去。
起初外面仍听得到嘈杂的人声与车马往来的喧闹声，行过几条街巷后，马车旋即转入一条宽阔而安静的巷道，在一座朱门深宅前停了下来。
守门之人认得王府车驾，立即打开了大门。
女使引着元纤绰穿过前庭。
这宅院收拾得极为齐整，庭中栽着几株高大的梧桐，青砖地面上连一片落叶都没有。沿途一路的侍从见她经过，纷纷低下头，没有一个人出声。
元纤绰在正厅前停下脚步，颦眉问道：“王妃在哪里？”
“就在里面候着姑娘呢。” 说着，女使推开了正厅的门。
只见厅内的圆桌上早已摆好酒菜，窗边的长案上还陈列着一叠契书和一串铜钥匙以及尚未拆封的一只珠宝匣。
元纤绰见到眼前的一切，顿时感觉有些异常，她警惕地转身便要往外走。谁知此时，身后的门业已合拢，带她进来的女使也迅速退到了门廊外。
萧骧倏然淡笑着从花鸟屏风后走出。
元纤绰顿时心头一震，旋即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沉声问道：“ 怎么是王爷在这里，王妃呢？”
萧骧没有立即作答，只是依旧淡笑着凝视她。
元纤绰颦眉看向他，心中骤然升起戒备之意。
萧骧缓步走近她，低声道： “纤绰，今日是你的生辰，本王怎么舍得让你一个人孤零零地过。”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生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