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今天还债了吗》呆爪子

17、第 17 章 容渊神

　　容渊神色凝重，虽满心不赞同，却不愿违逆他的决定，只能收敛灵力，却依旧时刻保持在戒备状态。
　　浪涛一遍遍拍击黑色礁岩，溅起细碎浪花。
　　随着距离不断拉近，那道伫立礁石上的人影轮廓渐渐清晰。
　　那人下半身隐在翻涌海水里，泛着淡淡的珍珠般的莹光，湿漉漉的长发垂落肩头，耳侧生着半透明的鱼鳍。
　　是一个生得极漂亮的鲛人。
　　“终于过来了。”她漫不经心地晃了晃浸在水中的长尾，懒洋洋地回眸望着二人。
　　幼龙就盘在她手上，亲昵地贴贴。
　　哪里是被掳掠胁迫的样子，分明是心甘情愿的依附。
　　“……”
　　二人站在那里静默片刻，倒是小狐妖来了劲，狐耳竖得笔直，张口便嚷嚷。
　　“小家伙！你搞什么啊！方才我们还拼了命要来救你，你倒好，自己凑上去撒娇了？”
　　幼龙听见熟悉的声音，只是微微抬了抬脑袋，却没有要飞回来的意思，又把头埋回鲛人的掌心，蹭了蹭她微凉的指尖。
　　“它本就生于深海残魂遗脉，与我同族水域气息相通，被吸引而来，何谈掳掠！”
　　鲛人微微侧头，清丽的眉眼轻轻一竖，气鼓鼓地瞪了小狐妖一眼侧头怒瞪它一眼。
　　容渊抱胸看她，语气淡淡：“费尽心机将我们逼来此处，只为了同我们看一场小龙撒娇？”
　　“谁、谁闲得没事看它撒娇！我自有要事找你们，不过是顺便收留这只黏人的小家伙罢了！”
　　鲛人故作扬着下巴，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悬在半空的小狐妖可不吃她这一套，黑雾团团翻涌，狐耳高高竖起，毫不客气地直接回怼。
　　“要事？我看你就是看上这条小龙了！方才又是音波拦我们，又是唱着歌勾得小龙往你这边冲，不是拐龙是什么！还说得这般冠冕堂皇。”
　　鲛人顿时一噎，漂亮的脸颊泛起一层浅粉，又羞又恼，手还护着怀里的幼龙。
　　“你这只绒毛小狐狸，不要胡乱诬陷！是它自己闻着味道扑过来找我的！”
　　幼龙浑然不知两边正在拌嘴，舒服地蜷成一团，在她掌心轻轻呼噜。
　　“自己过来？”小狐妖嗤了一声，黑雾往前飘近几分，寸步不让继续怼回去，“若不是你故意催动鲛歌，它好好待在师尊袖中，怎么会发疯一样往海里冲？”
　　鲛人被说得哑口无言，耳尖连同鱼鳍都染上淡淡的绯色，尾巴在水里胡乱拍打。
　　“我、我那是……被困住了！谁要拐它！”她理亏，依旧硬撑着傲气，双手把幼龙抱得更紧一点。
　　“把它交还，你有什么难处，大可直说。”容渊没闲功夫废话，直言盯着她说。
　　鲛人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垂眸看了看怀里安然蜷睡的幼龙，又抬眼望向浪尖上的二人。
　　方才那股倔强的气焰消下去大半，最后放下傲气，尾鳍在海水里轻轻一晃，指道：“这个符 ，你们能解开吗？”
　　礁石岩壁上流转着暗紫纹路的符印。
　　那道符纹深深烙印在礁石，水光顺着纹路游走，隐隐锁着一股庞大的深海力量，将整片礁石区域牢牢禁锢。
　　小狐妖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黑雾晃了晃，狐耳皱起来：“这是什么阵法？看着怪古老的。”
　　禾青颜目光落向岩壁符印，眸色微凝，细细辨认符上脉络。
　　容渊迈步往前踏了半步，红眸扫过那一圈流转的蓝光，沉声开口：“是海渊禁锢符。你被这道符困在此处？”
　　鲛人轻轻点头，嘴上依旧带着一点不服：“我被这封印困在这片礁石百年，试过无数法子都破不开。我引小龙过来，也是不得已。”
　　禾青颜缓缓开口：“若是我们帮你解开这道封印，你便立刻放幼龙跟我们离开？”
　　鲛人眼睛一亮，随即又刻意板起脸：“那是自然！只要封印一开，我绝不强留它。可……你们若是解不开，小龙就得留下来帮我。”
　　“封印可以解开，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容渊这般慢悠悠挺着拌嘴，实则早就想好了对策。
　　这次前来本就是来借助鲛人力量来冲散邪气，原本以为还要走上一遭秘境，现在看来倒省了。
　　而且师尊这么稀罕这条小龙，顺便要回来就是了。
　　“什么条件？你、你提便是了！”鲛人扬着下巴，敏锐察觉到此人不好惹，不过还是强硬道，“你可别提什么过分要求！”
　　“不过分，我要你引深海灵韵。”
　　鲛人蓝眸瞪大，她本以为对方会索要珍宝或是别的什么，却万万没想到是这个：“深海灵韵？”
　　不过一展歌喉便可催动的本事，
　　“你要这个做什么？”她警觉的目光来回打量容渊，又扫向一旁立在浪尖的禾青颜。
　　也没发现什么奇异的气息啊……
　　直至禾青颜从体内拿出一株通体布满邪气的丹丸……
　　鲛人：“……”
　　“就是它。”禾青颜指尖轻捏着丹丸，声音平静。
　　鲛人好半天才回过神，蓝眸瞪得圆圆的，语气都带上一丝难以置信：“我的天，这么重的邪气，你居然能硬生生压在体内至今？”
　　听到这，容渊脸又黑沉下来：“废话少说，能不能答应？”
　　“呵……你急什么！这么浓的邪气还不允我考虑考虑！”鲛人被他吓得后退一步，鱼鳍气呼呼扇动两下，“净化这般邪祟，可不是随便唱两句歌就完事，是要耗我本源的！”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她立刻又扬起下巴，找回几分底气，“灵韵耗费我百年修为，你们若是破不开封印，不仅小龙要留下，我这灵水之恩，半分没有！”
　　容渊不愿再多周旋，周身黑雾魔气肆意漫开，覆盖原初的灵气。
　　深海鲛人天生厌惧魔息，嗅到这股阴冷气息，脸色一白，脚下连连往后倒退，怀里的幼龙都被扰动，不安地扭动了一下身子。
　　“喂……你、你干什么！”鲛人背脊抵住冰冷礁石岩壁，蓝眸睁得老大，又慌又恼，“不许把这股黑气往我这边放！快收回去！”
　　禾青颜见状，抬手轻轻按住容渊的胳膊，淡淡出声制止：“容渊。”
　　容渊周身翻涌的魔气才缓缓敛去大半，语气倒没有半分退让：“条件已经谈妥，只需一句答复。”
　　“知道了知道了！我答应便是！”她狠狠瞪了容渊一眼，“但你不许再动用魔气相逼！否则就算封印解开，我也绝不催动灵韵！”
　　说罢，她的视线又来回在两人身上细细打量。
　　仙与魔，本该势同水火，刀剑相向，偏偏这二人并肩立在浪尖，彼此之间没有半分敌意。
　　鲛人抿了抿唇，小声喃喃自语：“奇怪……仙道修士，怎么会同魔族走得这般近？”
　　小狐妖在一旁飘来飘去，听见这话，当即哼了一声：“师尊与他的事，哪里是你能懂的。”
　　禾青颜指尖还捏着那枚邪气缠绕的丹丸，闻言目光微垂，并未辩解。
　　“好了好了！谁关心了！”鲛人别开视线，道，“快解开这个封印。困我这么多年，我早就不想待在这块礁石上了。”
　　此封印是上古深海禁制，不可蛮力硬破。”禾青颜低声说道，“强行猛攻，只会触发反噬，波及整片海域。”
　　容渊微微颔首，掌心翻涌出一缕魔气，魔气没有肆意肆虐，化作丝丝缕缕，顺着符印的纹路游走试探。
　　可不等容渊摸清符印的根系，身后茫茫海面上，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就在那边！音波就是从那边传来的！”
　　回头望去，透过翻涌海雾，好几道身着紫纹衣袍的身影踏浪而来，正是明华宗的一众弟子。
　　禾青颜眉头蹙起，方才已经探到几分脉络的海渊禁锢符，被这突如其来的人声惊扰，符纹猛地一阵震荡。
　　小狐妖的黑雾瞬间暴涨，狐耳直直竖起，怒气冲冲：“怎么把人引过来了！”
　　明华宗一众弟子踏浪疾驰而来，本是赶着往前路探寻线索，忽而一道玄色衣袍的人影自雾中缓步而立，拦在众人跟前。
　　寻落抬眼望见那道熟悉高大身影，眼底当即闪过一抹惊喜，扬声喊出：“师尊！”
　　随行一众明华宗弟子齐齐止步，神色肃然，纷纷躬身行礼。
　　来者正是明华宗执掌符法的长老，一身玄纹道袍，面色沉冷。
　　他的目光穿透薄雾直直投向礁石，一眼便看见岩壁上的海渊禁锢符，又落在礁石上的禾青颜与容渊二人身上。
　　禾青颜立在礁石之上，隔着层层翻涌的海雾，与明华宗长老那双沉沉的眼眸遥遥对峙。
　　旧年仙魔大战对峙的画面，一瞬在脑海里闪过。
　　当年便是这人暗中夺走容渊金丹，转赠给弟子寻落，种下这一桩桩因果纠葛。
　　只不过此刻禾青颜与容渊皆做了易容，容貌改换，眉眼尽数掩去，单凭外表，傅玄晏很难将二人辨认出来。
　　傅玄晏微微颔首，视线穿过海雾，眉头微拢，轻声吐出一句：“魔气？”
　　杀气凛然，话音正好传到容渊二人耳旁，带着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喂！”鲛人咬咬牙冲着容渊喊，“要解就抓紧时间！再拖下去封印被扰，谁都走不了！”
　　容渊不紧不慢睨了她一眼：“想趁乱逃？”
　　心思被一眼戳破的鲛人不服气道：“我本来就要逃！你快给我解开，我还能带你们一起逃！”
　　禾青颜也侧过头：“当真？”
　　“……”鲛人一字一句道，“那、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