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今天还债了吗》呆爪子

13、第 13 章 幽莲取

　　幽莲取出，四周邪气急迅聚拢，疯狂直奔着幽莲去，像是找到了什么极具诱惑力的东西。
　　原本浑浊暗沉的阵心，顷刻就被一蓝一黑两种色彩占据。
　　漆黑邪气缠上莲瓣的瞬间，如同冰雪遇烈火，莲身飞速染色渗透。
　　幽莲每开合一次，整片西坡的浊气便稀薄一分。
　　不过短短几分钟，原本只有莲蕊处沾染邪气，现下莲瓣边缘染上墨色纹路，顺着经脉游走。
　　禾青颜脸色有些难看，此处邪气太浓，丝丝缕缕逆向缓慢攀爬至他指尖，刺骨的冷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容渊立刻上前，抓着禾青颜手腕，强行把人拉开。
　　“师尊，够了，你难道想用身子吸纳这邪气？”
　　“没有……”禾青颜低头看着自己萦绕邪气的指尖，“只是想试试。”
　　“试什么？”容渊手上的力道收紧几分，冷声，“邪气，能有什么好试的，不就是和魔气一样惹人厌恶的东西吗？”
　　禾青颜没有答，轻轻扯过容渊，抬手，用指尖在对方额头中间点了点。
　　“你现在释放一点魔气，可以吗？”
　　容渊脸色极差，可还是乖乖听话，暗暗驱动体内的魔力，额上那个魔印下一秒就亮了起来，暗红的光纹顺着骨相缓缓铺开。
　　“原来如此……”禾青颜看完，轻声呢喃一句，顺势摸了一下他的头，“可以了，收吧。”
　　“什么意思？”
　　禾青颜不语，只用力咬紧自己下唇，唇边渗出鲜红的液体，他用指尖拭了一下，沾着血液的手指触上那朵被邪气浸满的黑莲。
　　仙血落在莲瓣斑驳的墨色纹路之上，如同天降甘霖，瞬间渗透莲身经脉。
　　幽莲在吸收仙血的同时，慢慢凝聚力量，汇成一个金丹大小的光核，那枚正邪合一的丹丸化作一道光流，不由分说径直涌入了禾青颜的心口。

　　“你在干什……唔！”
　　容渊话音才刚错愕响起，禾青颜一个转身，抬手扣住他的脖颈，仰头，毫无征兆地吻住了上来。

　　唇间带着嘴角未干的淡淡血腥味，还有一种清冽的甜。
　　一股翻涌灼热的力量顺着相贴的唇瓣，硬生生渡入他的体内。
　　等丹丸彻底渡入，禾青颜这才不急不忙退开，浅浅松了一口气。
　　“还好赶上了。”
　　幽莲吸收邪气，又纳了禾青颜的仙血，有一定的压制力量，邪气被压制，加上幽莲原本的功效和容渊魔种体质，邪而不狂，浊而不戾。
　　“是好东西，别这么看我。”禾青颜耸耸肩。
　　谁知容渊一把扯过他的手腕，硬生生拽到自己跟前：“若是好东西，我会这般脸色？！”
　　“邪气最是记仇贪生，你强行以仙血镇压驯化，硬生生把暴戾浊气锁进莲身。”
　　“万一制衡崩塌，邪气反噬，所有后果全落在你一个人身上！这些，这些你怎么不说！”
　　手上力道比刚刚还要狠，容渊估计是动了真格，胸口压不住沉沉怒火：“这就是你说的试试？”
　　他字字用力，声音已然有点颤抖：“禾青颜你到底疯不疯？我说过多少遍了，我不需要你还这些！”
　　“梵咒亮了又如何？被长老察觉异样了又如何？我根本就不关心这些！你为何老是自作主张，不考虑我的感受？！”
　　他梗着喉咙，想起昨夜师尊喃喃的那些话，心口酸涩难言。
　　“你把它取出来！我不要！”
　　事情已经发生，仙血也已无法收回，就算取出丹丸，只不过是对自己身体做了一个坏的选择。
　　可容渊宁可不要这丹丸。
　　禾青颜早有预料，所以才趁人没反应过来完成好一切。
　　他听着容渊对自己的数落，没有半分动容，左耳进右耳出，完全入不了心底。
　　他看着容渊，很是倔强的摇了摇头。
　　……
　　也就在这一瞬——

　　笼罩整片阵心的黑色风屏障停止呼啸。
　　外周二人一妖齐眼望去，灰蒙蒙的风影里，只见阵中缓缓走出一道单影，忽而“咻！”一声，猛地从身旁掠过，引起一阵风尘。
　　“咳、咳！”苏砚只来得及瞥见一个剑影，就被风尘惹得睁不开眼。
　　等风尘平息，他们抬眼向阵心看去，只剩禾青颜一人孤伶伶站在那。
　　白衣垂落，身形单薄虚弱，微微佝偻着肩，还在压抑着几声浅咳，唇瓣的血色早已褪得干净，只剩一片苍白。
　　所以……刚刚飞出去的那道身影是容渊？
　　苏砚整理好表情，飞快冲到禾青颜身边：“道友！阵法已然落幕，地脉邪气可是尽数根除？您身子如何，可是方才驱邪耗损过重？”
　　一旁的苏芷宁也快步跟上，目光紧紧落在禾青颜苍白的面容上：“怪我们无能，守在阵外分毫帮不上忙，全程只能干看着，道友现下可还好？”
　　脚边的小狐妖颠颠跑过来，怯生生蹭着禾青颜的衣摆，又应激什么似的，往后退了几步。
　　禾青颜把远处的视线收回，浅浅摇了摇头，牵强地扯出一抹笑：“无事，地脉邪气已经根除，无需再担心。”
　　“只是消耗些许灵力，休养片刻便可复原，不必挂怀。”
　　二人看着他近乎惨白的面色，心底反而愈发沉重。
　　“此番恩情，我药谷定百倍相报。往后若是遇到什么事，我们我们药谷上下，任凭道友差遣。”苏砚说。
　　“咳……”禾青颜掩唇，“还真有一件事想请两位帮忙……”
　　“何事？若是能帮上忙，我们定是全力以赴。”苏芷宁上前一步，神色恳切，做好了要承接什么凶险难事的准备。
　　“你尽管说。”苏砚也应。
　　“可否请两位帮我去凡间寻些糕点回来？我身体需要点时间恢复，不能前去。”
　　此话一出，苏砚与苏芷宁皆是微微一怔。
　　“就这……？”苏砚绊绊磕磕张了张嘴。
　　禾青颜：“嗯，劳烦你们了。”
　　“这有何难……”苏芷宁默了半晌，还是说，“凡间市井糕点种类繁多，甜口软糯的，咸香酥松的，我多买几样回来。”
　　她转头看向苏砚：“师兄，你在药谷看着道友，我速去速回。”
　　苏芷宁应了一声，转身便掠下山去。
　　苏砚与禾青颜并肩返程，几番欲言又止，深思熟虑后，还是支支吾吾开口了：“道友，你……身边那位怎么了？”
　　禾青颜随口给容渊取了个化名：“临渊吗？”
　　苏砚侧身看到他嘴角那道浅浅的伤痕，脑子里又想入非非了。
　　“是……你们在阵内……究竟发生了何事？”以至于让那个臭脾气的对你发那么大的火。
　　“一点争执罢了，他出去冷静片刻，过些时候便会回来。”
　　想起刚才那阵风尘，苏砚不用想也知道不是普通拌嘴这么简单，可禾青颜不愿多说，他也不好深究。
　　“但愿如此。”苏砚叹了口气，“只是道友你如今伤势不轻，若是他一时意气久久不归，我再替你去寻。”
　　禾青颜笑笑，没说话。
　　这魔尊生气躲起来，可不是谁都能找得到的。
　　两人一路返回，踏着暮色归返药谷深处。
　　到了谷内，刚穿过青石拱门，便看见药田中央蹲着个小小的身影。
　　扎着双丫髻的小姑娘埋着头，小小一团蹲在葱郁的草药丛里，小手不知在拨弄什么，衣摆沾了细碎的泥土。
　　“阿敏，说了几遍了，不要糟蹋草药。”苏砚喊了一声，快步走上前，轻轻将小女孩从药草丛里拉了起来。
　　小女孩听见熟悉的声音，立刻飞快转过身，双手藏在身后，圆圆的脸蛋瞬间绽开甜甜的笑，眉眼弯弯，灵气十足：“师兄！你回来啦！师姐呢？”
　　知道她身后抓着一堆灵草，苏砚无奈扶额摇头，没有揭穿：“师姐下山去了，天快黑了，别在药田里胡闹，赶快回屋去。”
　　阿敏眨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乖巧应了一声，视线好奇地越过苏砚，落在了他身后的白衣人影身上。
　　“漂亮哥哥！”
　　禾青颜没料到这小丫头还记得自己，微微弯下腰身，俯身揉揉对方脑袋：“在这做什么？”
　　阿敏眼睛向上瞥了一眼苏砚，生怕被听见，连忙抬起小手，对着禾青颜比划，示意他再俯低一些。
　　禾青颜顺着孩童的心意，又微微矮下几分身子。
　　小姑娘踮起脚尖，凑到他的耳边，神神秘秘的。
　　“在给师姐偷偷做一个漂亮的花冠！不要告诉师兄哦！”
　　说话的时候，身后藏着的那一把带着花苞的灵草枝叶，还悄悄露出来一小截。
　　禾青颜耳侧拂过孩童软软的呼吸，低低笑出声，用同样的气音许诺：“好，我替你保密。”
　　阿敏得到承诺，眼睛亮晶晶的，欢喜得抿住嘴巴，使劲点了点头。
　　不远处的苏砚看着两人头挨着头窃窃私语的模样，无奈失笑，却听不清耳语内容，只能出声催促：“阿敏，再耽搁就来不及回房了。”
　　阿敏身子一缩，慌忙把手里的花草往身后藏得更严实，冲着禾青颜飞快眨了眨眼，像是交换了一桩重大秘密，才转身哒哒地跑向苏砚。
　　夜色浸透清芷药谷，山间晚风褪去白日的温热，只剩微凉清寂，穿过雕花窗棂，拂过静室床榻。
　　禾青颜卧于软榻，周身盖着轻薄的素色锦被。
　　他其实不想入睡，只是意识被某人强行拖拽，昏沉了过去。
　　微凉的药谷夜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茫白雾，雾气翻涌绵长，隔绝了所有声响。
　　白雾中央，立着一道孤寂挺拔的身影。
　　正是白日愤愤远去的容渊。
　　少年静躺在竹床上方，双目静闭，他听到动静，猛然睁开眼。
　　看到禾青颜站在不远处向他走来，他只是不满地转过身，换了个姿势背对着人躺着。
　　“还在生气？”禾青颜缓步靠近，走到容渊身后，伸手戳了戳他。
　　“你走。”容渊冷冰冰丢下一句话。
　　方才是谁强拽着他进入梦境的？现在又要赶人。
　　禾青颜坐在竹床旁边，百无聊赖的把玩容渊放在身侧的手指。
　　容渊躲了一下，把手抽回来，又重复一遍：“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