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中仙》天更露宿

79、修习 运水有方，

　　或许是长瑾教导有方，裴青璃对今风的使用是越来越熟悉，就好像拿起笔，立马就能画出不同的画作来。

　　此时他卷了裤脚，将衣服绑在腰间，站在溪水中，他能感觉到脚底的石子光滑，水流流经小腿肚，带来冰冰凉凉的触感。

　　裴青璃闭眼，深呼吸后再睁开，面色凝重，执笔的手往水中轻轻一带，青色仙力由手中传输到笔上。

　　他心中默念，祈求脚下溪水能回应自己，便将仙力下放，与水共鸣。

　　再抬手，从水中带起今风，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水痕，溅起不少水花，笔尖牵引着溪水，化作一股水柱，跟随裴青璃的动作，在空中绕圈。

　　成功了，裴青璃欣喜万分，他手中不停画圈，不敢停下，担心自己一旦停下，这水花就会炸开。

　　清澈溪水漂浮半空，被今风勾着，水波荡漾，明明晃晃的折射了些许太阳。

　　裴青璃脸上满是兴奋，他透过水花望向长瑾。

　　长瑾和琉戚坐在一旁的石头上，双双踩着水，正在看裴青璃修习仙法，见他已经能引水，二人马上拍掌，恭贺不止。

　　裴青璃满意极了，他今日练了好些时间，才勉强能做到运用自己的本源，与山间溪水相引，才能实现操控流水的能力。

　　他站在太阳底下太久，脸上微微冒汗，溪水从山间流出，冰凉无比，但他一身干劲，已是忘怀，只顾着不断练习这种技法。

　　原先他还想继续凭空捏造化形，但长瑾说这个技法太耗费仙力，便要他先从给水造形开始练起。

　　“不能急于求成。”长瑾原话是这么说的。

　　裴青璃点点头，但他没明白具体操作，问道：“是要我自行感悟吗？”

　　长瑾噗嗤一笑，“不是，我给先生演示一遍。”

　　说着，他手心缓缓现出白光，裴青璃知道，那是长瑾的仙力外化，长瑾的手很漂亮，这是他从小就知道的道理。

　　便见那双骨节分明，肤白干净的指尖轻轻滑过水面，便有白光萦绕在指尖，随着长瑾抬手，便有一道水柱从溪水中跃出，紧紧跟随着长瑾的指尖。

　　“如我这般，将仙力外放，裹挟在指尖。”长瑾指挥着水柱穿过他二人面前，“再去接触这些溪水，心中念着你想要化形的东西，直到水流听从你的话，响应你的仙力。”

　　话音刚落，那道漂浮的水柱顷刻崩塌，砸回水中。

　　“看明白了吗？”长瑾收起仙力，询问道。

　　裴青璃算看懂了个大概，他琢磨着应该没问题，说道：“大概懂了些。”

　　长瑾听了，便不急着离开，而是站在他身前，继续道：“先生试试。”

　　他让开位置，站到一旁等待裴青璃。

　　裴青璃有些紧张，他低头，望着眼前的水流，半路出家的他自然比不上从小修习的长瑾，掌握仙力是他自己好不容易才摸透，还费了不少力气。

　　现在更是要自己调动体内仙力，不免有些紧张。

　　他迟疑片刻，似乎在纠结该怎么从哪里下手，长瑾提示道：“感受你体内的仙力，将仙力唤醒，再经由身体，与先生脚下这片水产生共鸣。”

　　裴青璃看了长瑾一眼，最终下定决心，他内视自己，努力感受身体里沉寂的仙力，在身体深处寻找着，如同在黑暗中，找一丝火苗。

　　片刻，他伸出手，指尖泛着隐隐青光，接着越来越亮，直到他用尽全力，将仙力送至指尖，才差不多收手。

　　裴青璃看见那抹柔和的青光，忍不住展现给长瑾看。

　　长瑾抱以一笑，继续鼓励他，“现在试试将仙力送至水中。”

　　裴青璃点头，缓缓伸向水面，青光照亮了一片地方，他低下指尖，在水面轻触，神情认真，再抬起时，已经歪歪斜斜的抽了一条小水柱起来。

　　他不敢大意，只能缓缓带起，直到站直身体，将那株小水柱引至胸口附近，明显是已经成功做到这项练习。

　　直到长瑾满意点头，裴青璃才猛然放开牵引，水柱哗一下落回水中，只是他虽控制了水柱上升，却忘了控制水柱轻柔些下落，导致水柱陡然失去仙力支撑，溅起了水花，溅了他两个一身。

　　长瑾抬手扭头，躲过水花，但身上还是被溅上了水，卷起来的衣服也被淋湿，隐隐现出身体的轮廓。

　　“啊，长瑾，你没事吧？”

　　裴青璃被溅了一脸，他看见长瑾躲避，下意识就要过去，抬手就取出块方帕，递过去，“你用这个擦擦吧，怪我不小心，溅到你了。”

　　长瑾接过方帕，“多谢先生，我没事，先生再多练一会，待熟悉了这道技法，我再教先生新的。”

　　裴青璃应道：“好。”

　　长瑾仔细擦过脸上的水珠，“我去琉戚那边了，先生练好了再唤我。”

　　他捏着手中帕子，说道：“这个，再借我一用，回头我再还先生。”

　　“你拿去用吧，反正我待会还要湿的，用不着这个。”

　　听他这么说，长瑾便继续用这帕子，转身涉水，往岸上去。

　　琉戚在岸边用小石子布简易阵法，将一群蚂蚁困在其中，要它们在阵法中寻出路，他时不时补全空缺，完善整个阵法，且不伤到蚂蚁。

　　长瑾走到他身边，便与他静静观察，琉戚叫了声师父，给长瑾分开些位置，将阵法展现给他看。

　　长瑾观察一会，指了几处，琉戚便着手改变，挪石头，抽树枝的，经长瑾指引，这一道缚地阵，完整许多，将几只小蚂蚁，围在其中，找不到出路。

　　琉戚高兴道：“多谢师父提点。”

　　长瑾笑道：“是琉戚能力出众，摆的阵法也厉害。”

　　师徒俩便就近寻些枯枝，一边探讨阵法，一边练习。

　　站在溪水中的裴青璃对仙力的掌控越来越熟悉，此时已经能带起指头大小的水柱，坚持的时间也长了些。

　　便见长瑾涉水而来，过来看他练得如何。

　　裴青璃向他展示这指头大小的水柱，从他走过来，到他近前，他都努力维持这道水柱，以此显示，自己已经能够掌握这道技法。

　　长瑾拍手，“先生可以试试多凝聚几道仙力，以指尖带起水。”

　　裴青璃现在对自己自信多了，他听从长瑾，从体内调动仙力，送到手上，整个过程他已熟练许多。

　　将几道青色仙力打入水中，再起来时，便颤颤巍巍跟了几道水柱。

　　他更加欣喜，眼神中满是高兴，长瑾也对他笑，“先生对仙力的运用之快，叫我很是高兴。”

　　裴青璃道：“我也没想到，我能这么容易就控制住仙力。”他感激望向长瑾，“长瑾，再教我些新的技法吧，我觉得我已经准备好了。”

　　长瑾笑道：“那就试试新的技法。”

　　他叫裴青璃将今风取出，这次是练习使用器具，“方法和用手差不多，只是使用器具，多了道将仙力凝聚在器具之上的过程，先生不妨先试试把仙力送入今风内，在它之内，存贮些仙力。”

　　裴青璃点头，这样看还有些难度，毕竟不是自身，不能迅速产生反应，将自身仙力送至外物，着实有些难度。

　　他不断运送仙力，随着他的仙力传至手中玉管，其笔身渐渐充盈，通体碧玉的笔身，被填充青光，隐隐要有活过来的迹象，产生些微震鸣。

　　裴青璃再度输送，他能感受到眼前这支笔，与他之间渐生联系，甚至能感应到今风所想，仿佛借着这支笔，他的识感落入手中，形成今风的一部分。

　　这实在太过神奇，裴青璃才恍然，自己已经半步踏入仙人之列，修习仙人法术，蕴养仙人之脉络。

　　与长瑾的距离可谓是更近了些。

　　虽想了许多，他手中动作仍旧不停，直到今风汲取够了仙力，被他驱使起来，脱离了他的手心，漂浮在他与长瑾之间。

　　“成功了，长瑾，我能驱使今风了。”

　　长瑾看着眼前指挥今风绕着人转来转去的裴青璃，心下欣慰许多。

　　“先生，既已经控制住今风，不妨借用今风，试试方才的技法，只是这次，先生可加上些自己的想法来练习。”

　　裴青璃点头，他伸手握住笔身，作写字状，执笔落在身前水面之上，顷刻间，周身环绕淡淡青光，以手中笔为引，开始练习抽水的技法。

　　长瑾离开他这边，走到琉戚身边，和他坐到一块，一齐望着练习到入神的裴青璃，看他练习控笔。

　　裴青璃一遍遍重复手中动作，直到熟练用笔挑起水柱，他仍觉不够，长瑾方才也说了让他加入自己的想法，去操控水，他便想了想，觉得单单只控水柱，不大行。

　　便开始自行练习，今风是神木之身，木引水，便在控水一道上，显得简易许多。

　　裴青璃开始尝试将水化作不同形状，引出水面，再落下，将水化形成各式各样的形状，先是一丝线，再到一个圆。

　　他站在太阳底下，练至许久，疲累许多，仍旧不觉满意。

　　水底下游走的鱼儿在此时吸引了他，裴青璃看着水中自由游动的鱼儿，起了心思，便再使出仙力，脚下踩着水流，与他控水的能力增添助力。

　　裴青璃铆足劲，大手一挥，笔尖出水面滑过，与他的仙力相呼应，便将水面引出一道水流，足有腰粗，穿过身前，再引到身后，而两端与水面相连。

　　竟是从水中开出一条通道，隔开了自己，连通两旁水面。

　　长瑾眼中放光，他不由站起身，看着那道水通道，清澈见底，连通水面，水流从中穿过，竟还有些鱼儿，从通道游向另一边。

　　鱼儿不知道身下的路，是架在空中的通道，只摇着尾，游过一只又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