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中仙》天更露宿

78、师祖 又回遗迹，

　　他们再次踏上了前往遗迹的路程，这条路已经十分熟悉，穿过及人高的草丛，越过一整片废墟，终于到达那座大殿。

　　整座大殿矗立在遗迹深处，周边草木繁盛，破败的墙壁将内里裸露出来。

　　几人步入其中，映入眼帘的是满墙的刻痕，是神木村禁制的阵法，只是如今已无任何回应。

　　自长瑾在此处将阵法激活，见到了师尊长玥的残影，最后随着长玥消散后，刻满整座大殿的阵法也失去效用，包围神木村的禁制也跟着消失。

　　“琉戚，过来。”

　　他朝琉戚招呼道，“过来这边。”

　　琉戚先前没有和他们一起留在遗迹，而是回去守着神木水，后来村子出事，他被神木水托付护着神木心，一时分不开身，再去找长瑾，便只能先和神木心待在一块，直到事情被解决，才出来寻师父。

　　待他走到长瑾身边，长瑾转头和他介绍道：“我和先生已经破解此处的阵法，此处正是先前维系神木村禁制的阵法，如今禁制已经消失，这里的阵法也没了用处。”

　　“原来是这样。”琉戚恍然大悟，他左右看看，“可是这里的阵法之繁，就只是用来维持禁制的吗？”

　　他对阵法颇有研究，感觉到此处的阵法似乎没那么简单，遂开口问道。

　　“自然没这么简单，这阵法除了运作禁制，还有一个很重要的能力。”

　　长瑾想起阵法中蕴藏的那道仙力，眼神柔和，“这阵法是我师尊布下，也就是你的师祖，他曾是个凡人，得道成仙后，他测算出将来之事，算出我们会到神木村来，便将自己的一缕识感，留在阵法中，直到我们过来激活阵法。”

　　“识感？那师父你见到师祖了么？”

　　琉戚自小长在长瑾身边，长瑾和他说过不少关于自己的事，故此，琉戚也知道长玥早逝，看着眼前大殿，他顿时明了，师父说的关于师祖的识感，想来也只是一道留影。

　　“自然见到了，我还与他说了好些话，只是可惜，没能让你们见上一面。”长瑾叹气，“师父也想让师祖看看，师父把自己的小徒弟养得多好。”

　　他抬手为琉戚整理衣领，“我想让师尊知道，我如今已经能独当一面，甚至有了自己的弟子，只盼师尊他能对我安心些，我已经不用再靠师尊庇护了。”

　　琉戚好奇问道：“师父以前是个调皮捣蛋的小孩吗？”

　　长瑾笑道：“调皮倒说不上，我与你师祖待得近，便学到了他许多，想来我们连性子也是差不多的。”

　　琉戚严肃点头道：“那我要谢谢师祖，把这么好的师尊带给我。”

　　他向前两步，作了个揖，朗声道：“虽然师祖已经不在这里了，但是琉戚还是想要多谢师祖，师祖教习师父，才让我能遇见这么好的师父，谢谢你，师祖。”

　　长瑾哭笑不得，他只是想要带琉戚来见见师尊曾经所住之处，那天没能让他们两个见上面，不免有些懊悔，所以才萌生出带琉戚过来的想法。

　　琉戚很是认真，絮絮叨叨的对着空墙，讲述了自己和长瑾的相遇，再到认长瑾做师父，和长瑾学阵法，两个人相依为命般，渡过了美好的一段时光。

　　俨然是把师祖当成可倾诉的好友了。

　　末了，琉戚说道：“还有啊，我本来就要有个师弟的，可是先生不愿意，本来我们俩都是在师父手下修习，理应一齐喊师父的，只可惜，先生强烈反对，不然，我还能过过当师兄的瘾。”

　　师弟——裴青璃原本靠着柱子，在一旁听这师徒俩谈话，听见琉戚刚讲的话，他眼睛一眯，抗议道：“我可没说要和你排名。”

　　他佯装不乐意，过来他们二人身边，抬手就揉琉戚的脑袋，直把那一头顺滑的头发，揉成乱线一团。

　　“琉戚，你好好讲你的，别添油加醋。”

　　琉戚嘟囔道：“先生还是不愿意……”

　　裴青璃嘶的一声，嘴角上扬，长瑾在一旁掩面偷笑。

　　裴青璃看过去，见他眼中澄澈，并无二意，只一味在笑，他心底便如巨石落地，轻松不少，仿佛这一刻，他们回到了一开始结伴而行的相处模式。

　　长瑾笑够了，想起来裴青璃如今体内淤堵已经尽数散去，仙力已经在他体内运作，将他这一身□□，淬炼得坚实无比。

　　“先生，何不趁着今日，试试今风？”

　　他提议道，“此处阵法虽已无用，但几乎所有刻痕都有遗留，最是适合先生的画中乾坤，若与今风磨合，想必会有大进益。”

　　神木被烧毁后，遗留下一截枝干，化作青玉狼毫，成为了裴青璃最熟悉的画笔。

　　裴青璃依言，手心朝上，顷刻间便有一只玉管出现在他手中。

　　这玉管通体碧玉，一尺来长，被裴青璃捏在手中，现给师徒二人看。

　　“要如何做？”他问道。

　　“按我给先生的那道技法练习，神木做的笔，含有它的能量，先生不妨以自身仙力驱使，将其化作自己最熟悉的工具。”

　　裴青璃仔细琢磨，按照长瑾所说，开始调动身体里的仙力，便有青光隐隐现于身，又源源不断送入今风之中，碧玉做的笔微微抖动，在他手中腾升起来，接收着裴青璃的仙力。

　　一时间青光乍现，待裴青璃在脑中将那道画中乾坤的技法来回翻遍，熟读于心，便接过今风，握笔往身前试探一划。

　　便有一道如水一般柔和的青光，嵌入他身前的墙壁刻痕中，裴青璃大喜，继续挥动今风，逐渐找回了自己练习画作时的手感，更何况现在只是按照墙上刻痕，填充自己的仙力。

　　而今风的存在，便是将他的仙力外化，形成有实质的水墨，将无形的仙力，化为有形的存在。

　　随着他手中动作不断，顷刻间，他面前的这片墙壁上的刻痕，渐渐被青色水痕填充，将原本的阵法再次显露出来。

　　长瑾站在他身后，看着眼前一幕，裴青璃悟性极高，即使未曾掌握过家族技法，只要通读一遍，立马就能将其化为所有，且熟练使用，该说不说，不愧是青氏一族的人吗，画技都是那样轻而易举就获得。

　　裴青璃只觉越画越兴奋，他就像是以墙为纸，执着手中玉管，尽情挥洒着自己最熟悉的兴趣。

　　却在这时，一道白色弧线缠绕而来，荧荧幽光落在裴青璃身上，如霜雪一般，凉得他不住激灵，一下清醒过来。

　　他微微喘气，停止了作画，转身以眼神询问长瑾，为什么阻止他。

　　长瑾指尖白光一闪，“已经足够了，先生，你还是第一次修习仙法，对仙力的掌控还不能做到自如，莫要太过了，以防伤着身体。”

　　裴青璃将体内仙力倾注今风之中，只顾着传送，却没有想过留点余地，叫大部分仙力都送与今风之中，他自己没有察觉，但长瑾一直在关注着他。

　　要是长瑾不及时阻止，只怕他陡然消耗体内仙力，虽不至于像本就虚弱的长瑾一样，消耗过度，整个人都要面临消散，也会周身酸痛几日，只能慢慢等仙力回升。

　　他有凌渊春记恢复仙力，裴青璃却只能依靠自身，甚至因为他俩不同源，长瑾难以将自身仙力送他，为他修补空缺。

　　裴青璃低头看向手中玉管，点头肯定道：“看来我平时得多练练，修习该如何熟练掌握仙力，再来配合今风。”

　　“今日便到此吧。”长瑾道。

　　“好。”裴青璃收起笔，今风化作一道青光，钻入他体内，蕴养于他心底仙力所在之处，待他需要时，便会再次出来。

　　随着他的仙力回收，墙上青光水痕也跟着消退，没了供给，刻痕之上青光渐淡，最终了无。

　　看到此，长瑾问道：“先生今日修习，可有什么感悟？”

　　裴青璃活动手关节，想了想，回道：“我觉得我只要一作画，便会进入忘我的境界，全身心都会投入其中，而且，这神木做的笔，好像有它自身的能力，驱使起来会更得心应手，仿佛天生就是供我作画一般。”

　　他看向长瑾，“今风由神木烧毁之时遗留的一截枝干而来，是长瑾你接受打造，我得多谢你才是。”

　　长瑾轻笑：“我想着总不能白费了这样一节，饱含能量的枝木，叫它浪费，便着手改造，化为先生最熟悉的工具，以便先生能更好驱使仙力。”

　　裴青璃看着他笑，自己也跟着扬起嘴角，心下暖意满满，“长瑾你做事总是面面俱到，对我又如此关照，我心甚慰。”

　　长瑾之于他，如平常一般对待，但落在他眼中，又让他添上了不少情意，即使说清了心思，却难以阻止自己胡思乱想。

　　听了他的话，长瑾似乎想起来了裴青璃对自己的心思，虽然说一切如常，但他偶尔也会忘记，总是对他过分亲近，若又扰乱了先生的心，可怎么是好。

　　一时间不知道该回些什么，长瑾只能挂着笑，沉默下来。

　　裴青璃也看出他所想，他无所谓般耸肩，“倒也不必太在意，你平时怎样就怎样，没必要顾着我的心情。”

　　他直截了当说出口，让长瑾不会太难堪。

　　长瑾只好点头，既然对方都不在意，自己也无需过多解释。

　　“明日我们去溪边，继续修习技法吧，让先生多练习。”他和裴青璃说完，转头对琉戚继续道，“琉戚也不能落下功课，明日一块，我要检测你的阵法。”

　　“好。”裴青璃点头。

　　“是。”琉戚领命。

　　他俩同一时间回复长瑾，如此默契，让琉戚忍不住多看裴青璃两眼。

　　裴青璃拒绝道：“这样不算是师兄弟，别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