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中仙》天更露宿

76、阐明 讲明缘由，

　　裴青璃抿唇，勉强一笑，“能得到你的答复，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他将手放下，释然了些，“好歹是把我的心意告诉你了。”

　　长瑾默然片刻，抬眼望向裴青璃，“先生……”

　　裴青璃退开身，说道：“虽然没能得到想要的答复，但我们之间还是如平常一样，可行？”

　　长瑾点头。

　　裴青璃想了想还是说道：“不过若是让我想要放弃，对你的这份情意，我一时怕是做不到，还请你见谅。”

　　长瑾神色温柔，回他道：“先生想要做什么，我都不会阻止先生，只是，我给不了先生想要的。”

　　自说开来，长瑾一直都淡然，似乎对于裴青璃喜欢上自己这件事，仿佛毫不在意，他神色淡淡的说道：“拒绝先生，也并非是先生不好，而是我自己根本没有想要去爱人的心思。”

　　他眼中唯有清澈，如水一般清透，“我是追逐恶气之人，必然减少与他人的联系，也无法回应他人的感情，所以，先生的这份情意，我……难以回复。”

　　裴青璃沉默，长瑾继续说道：“我寿岁之长，在世间遍历爱恨情仇，蹉跎之多，心境已止，难起波澜。”

　　“自凌渊覆灭，师尊仙逝，历经太多事，我如今只想将自身与恶气抗争，直到彻底将恶气湮灭。”

　　回想往事，历历在目，往事蹉跎，已叫长瑾生不出其他情绪，又叫他如何接下这份浓浓情意。

　　恶气说的没错，自己靠近先生，也是心怀不轨，这样的自己，怎么能回应先生。

　　便应当回到最初，回到两个人一开始，回到因为契约相定的时候。

　　长瑾颔首，心中思虑，自己早已一心向斩除恶气而入世，就需得在自己的仙力被吃干抹净之前，先将恶气除去，自然不该再沾染任何感情之事。

　　也自然不该与裴青璃扯入更深的关系中。

　　裴青璃一时有些心疼长瑾，他家中出事时，因为自己年岁尚小，对很多事记不清，便磕磕绊绊着长大成人，但长瑾所经历的那些事，却是他真真切切的参与其中的遭遇。

　　甚至因为恶气，连自己都被迫入画中沉睡，以待休整。

　　但他听了长瑾一番话，只觉自己对他的情意，越发浓烈，眼中只余对他的眷恋。

　　“既然你说任凭我做什么，那么，我便继续以这份心情待你，你也可以不理会，但请让我，能够继续保留这份感情。”

　　他满眼诚挚，恳求长瑾，“纵然你万般漠然，我心待你依然。”

　　长瑾微微有些失语，他不敢相信，对裴青璃说了如此之多，也言明了自己不会将多余的心思，放在恶气之外。

　　可裴青璃依然如此，宁愿被冷脸相待，也不愿意舍弃对长瑾的感情。

　　裴青璃指尖微颤，刚刚说出那样的话，让他总觉得是不是为难了长瑾，这样看来倒像是他有些咄咄逼人了。

　　就在他不知所措时，长瑾牵上了他的手，裴青璃大惊，却见长瑾靠近。

　　“长瑾……”

　　长瑾的体温一直都很温凉，如玉一般温润，他的手又凉又软，触碰上来，惹得心底轻颤。

　　他低声道：“先生，我从不叫你难过，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只是我实在无法回应你。”

　　长瑾继续拒绝，但他不想让二人之间有嫌隙，如果裴青璃单纯只想要他的人，他还可以接受，但提及感情，就有些牵强。

　　对于感情一事，他有不能说出口的理由。

　　裴青璃反拽他的手，厉声道：“我不需要长瑾你做这样的事，无论事成与否，我也不会对你如何，信我好吗？”

　　长瑾还想再说，被裴青璃制止，他说道：“此事便罢，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意就行，不要再提任何想要补偿我的事情，你没有什么欠我的，也不需要必须回应我。”

　　“往后你如常待我，我也会把握分寸，只要你不喜欢，我就不会做任何让你难受的事，此事我也不会说给任何人，其他人若还误会我们的关系，我会去解释清楚，不叫你难做。”

　　裴青璃保证道，并放开了长瑾。

　　长瑾低头揉捏手腕，轻声道好，裴青璃思虑周全，不叫他苦恼，连带着处理其他人的事，也一并应下。

　　裴青璃猛吸几口气，再长吁出来，如此来回，他心情好了许多，便朝长瑾笑道：“既已说通，也是时候该回去了，说来，也差不多到神木希他们出发的时间了。”

　　虽然关系没有进展，但他平稳了心态，说道：“其实这件事憋在我心底很久了，难得说出来，也叫我心中不必藏着掖着，倒轻快不少。”

　　长瑾唇角微微上扬，认真听着裴青璃说话。

　　裴青璃看向村子那边，“走吧，出来的够久了，我们回去吧。”

　　他就要往回走，等待长瑾，长瑾便跟上他。

　　看着裴青璃的身影，长瑾面色虽淡，但他隐隐觉着心底有些微悸动。

　　裴青璃回头看他，“长瑾……”

　　长瑾道：“嗯？”

　　只是他刚看向裴青璃，却见他整个人如被定住一般，开了口，却没有声音传来。

　　长瑾立马警觉。

　　却在一瞬间，他们身边泛起黑雾，连绵不绝，飘散在他二人身边，围成一圈。

　　“恶气……”

　　长瑾一下了然，看着从自己体内源源不断散发而出恶气，从画中出来后，他就将凌渊春记放回了身体里。

　　将这副封印恶气的古画，以自己的仙力供养封印，他的仙力可以说几乎全用在压制恶气上，长久累计下，他的身子已经虚弱不已。

　　如今为了能一举湮灭恶气，他已经把两幅画融入其中，但这是唯一能将所有恶气解决的办法。

　　只是，吸收完其他两幅中的能量后，这恶气的实力也大增，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能从画中钻出长瑾的身体，影响到长瑾周边。

　　黑雾陡然出现，长瑾抬手就要压回体内，凌渊春记在他体内，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注入画中的仙力，此刻被恶气蚕食。

　　加之方才得知裴青璃对自己的感情，叫他密不透风的心底，开始动摇，此乃大忌，他抬手掐了几个诀，势必要压下恶气。

　　耳边传来恶气熟悉的声音，他嘲讽道：“长瑾，我感受到你的情绪在动摇，是谁拨动了你的心？”

　　那恶气化出一道虚影，虚浮在长瑾身侧，绕着他笑。

　　“让我猜猜。”他飘到裴青璃身边，试探的伸出手指，“是不是因为这个男人？”

　　裴青璃维持着原样，被定在原地。

　　“我怎么在他身上嗅到了我的力量呢？”

　　他余光瞟到长瑾没有阻止他的意思，只施展着仙法，将周身黑雾收回，双眸淡然，面色如常，但恶气与他在画中千百年，知道他心情不佳时，便是这样。

　　便忍不住大笑，恶气没去碰裴青璃，反而回到长瑾身边，撩拨起他一缕银丝，“我倒是好奇，这个男人做了什么，能让一个封闭了情绪千百余年的人，差点破除封印。”

　　长瑾不语，也不看他。

　　恶气凑近到他耳边，“你将我放在体内压制，为了避免我从你的情绪中趁虚而入，给自己下了个封印，将自己的七情六欲封印起来，怎么这次，你那道封印，看着却要坚持不住了呢？”

　　长瑾抬手向空中虚捏二指，“我说过若你这张嘴不需要，我可以替你除去。”

　　他轻轻一扯，恶气的虚影便被捏在他手指间，即刻被撕碎。

　　但恶气的笑声仍在回荡，“哈哈哈哈，长瑾，我等着你情绪失控的那天，到那时，我将切底摆脱你的压制。”

　　黑雾一下散开，化为丝丝缕缕，穿透长瑾的身体，长瑾面色凝重，身体深处传来恶气的压迫，他加大仙力，将恶气压制。

　　就算古画上的封印失效，还有他的身体做一道封印，重重压制下，没有全部力量的恶气，是难以逃脱的。

　　只是现在看来，恶气最多只能时不时出来骚扰他一下，还不能造成任何实质伤害。

　　长瑾彻底将他压入体内，看向裴青璃，缓步至他身边，久久看着，顷刻间身边荡出一片白色波纹，如水一般化开他们身边的黑雾。

　　裴青璃一顿，恢复了行动，他刚叫了长瑾，但是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再看着站在身前的长瑾，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想不明白。

　　长瑾微微一笑，“先生，叫我有什么事吗？”

　　“不，没有，没事。”裴青璃疑惑不已，觉得自己好像被偷走了一点时间，否则怎么会有一种违和感，好像刚刚经过了一段时间，他都没有任何感觉。

　　长瑾看着他，假装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裴青璃挠挠头，“没事，我们还是快点回去吧，看看村里还有没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

　　长瑾点头道：“走吧，先生。”

　　裴青璃只好跟着走，他依旧感觉到不对劲，便问道：“刚才我有什么了吗？我感觉好像有些不对劲。”

　　“是恶气又起了么？需要我帮先生看看吗？”

　　“不不不，我没感觉到，应该不是这个问题，我情绪也没有波动。”他思考一番，“算了，不想了。”

　　长瑾心下明白，恶气最是对情绪敏感，为此，他才在决定将恶气与画放在体内封住时，顺便把自己的情绪封住，以便更好压制恶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