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中仙》天更露宿

75、坦言 情深意切，

　　“恋人？这是什么意思？”长瑾没能理解神木水的话。“你从哪里听来的话？”

　　神木水道：“就是你们两个……唔……”

　　神木希一把捂住神木水的嘴，一手夹着神木心，起身退后几步，说道：“他伤到了脑子，尽说些胡话，你们的事，自己商量，我看时间不早了，我得先去收拾东西，阿水，你来帮二叔我收拾收拾吧。”

　　他眼尖，从裴青璃涨红的脸上看出，裴青璃和长瑾这件事有些不对劲，好像是他先入为主了，觉着这俩人关系不浅，而且看长瑾茫然的样子，该不会这件事是裴青璃单相思吧？

　　一遭想通，神木希眼中带着点同情望向裴青璃，裴青璃扶额叹气。

　　还真是……神木希自觉坏事，连忙拖着神木水躲进了屋内。

　　院中只剩长瑾三人。

　　琉戚到底还是占了人小的亏，刚才还能和神木心玩，等两边的大人开始谈话，基本就忘却了他。

　　但旁听了一会，他觉得越发迷惑，到底是因为他年纪小，听不懂人话，还是自己被瞒在鼓里许久。

　　他转头问道，“师父，你和先生什么时候好上了，我怎么不知道？”

　　长瑾也不知道，他不知道为什么神木希认定自己和裴青璃是一对，怎么一觉醒来，所有人都认定自己和裴青璃相爱。

　　他眉头一皱，自我怀疑道：“我这一觉，睡得太长了吗？”

　　他师徒二人不了解，但此处还有另一位当事人。

　　俩人齐刷刷看向裴青璃，却发现裴青璃从刚才起，就悄然退后，想要先逃离这里，只是现在已经被发现。

　　他背对俩人，停住了脚步。

　　长瑾站起身，看着背对自己的人，想了想，偏身向琉戚吩咐道：“琉戚，你回房去练练阵法，我和先生有话要说。”

　　琉戚虽还有些好奇，但他最是听长瑾的话，应道声好，便起身走回房去，路过裴青璃的时候，还多看了他几眼，见裴青璃低垂脑袋，心情沉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继续回房了。

　　待琉戚关上房门，裴青璃一直僵直的脊背才稍稍弯了些。

　　长瑾并不上前，只在他身后邀请道：“先生要不要和我去走一走？”

　　裴青璃垂眸，揉搓着袖口，不安道：“我……”

　　他声音很低，低到他自己都要怀疑，刚才有没有回应长瑾。

　　长瑾感知很强，自然没有错过裴青璃的声音，便说道：“我就当先生同意了，有些事不宜在这里讲明，我想寻块僻静的地方，与先生把话说开。”

　　他盯着裴青璃的身影，“先生，走吧。”说完他转身向院外走去。

　　裴青璃抿紧了唇，他实在太过难堪，但长瑾已经把话挑起，自己应当要跟着去，只是一想到待会要面对怎样的问话，就难以踏出一步。

　　早知道，就该在神木希发现自己的心思之前，将事情讲明，何至于让长瑾在他人口中了解。

　　他思绪万千，最终一咬牙，跟上长瑾。

　　长瑾开了院门，站在门边等待，知道裴青璃一定会跟着自己来。

　　待人跟上，他看见了一脸隐忍的裴青璃，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边走边说吧。”他提议道。

　　裴青璃点头应下。

　　俩人开始沿着村路行走，只是一路上都没有人开口，便沉默着，直到走到神木原来盘踞的地方，才惊觉，在不知不觉间，他二人走上了曾经走过几遍的路线。

　　那时天天往遗迹里跑，基本将这条路走了好几遍，就算不用心走，也能拐到这条路上。

　　再往前就要进入遗迹了，裴青璃看着眼前及人高的杂草，停下脚步。

　　此地已无神木遮挡，所有一切都暴露在阳光下，无所遁形。

　　包括裴青璃。

　　长瑾也停住脚步，他没回头，望着眼前的废墟，就这么说道：“我不知道先生对我抱有这样的心思。”

　　他直指中心，直接把自己的猜想讲明，“所以，先生是在什么时候，对我起了这样的想法？”

　　他转身，面对裴青璃，眼神澄澈，并无任何杂念，只是单纯想要询问裴青璃，虽然也有几分好奇，这种被人欣赏的感觉。

　　裴青璃脸色纠结，他感觉自己手掌心已经开始冒汗，悄悄往身后擦。

　　便略带些结巴道：“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觉不能没有你……”他马上慌乱，紧接着开口解释道，“可能是我们待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长瑾你平时待我又这么温柔，让我产生了些许好感……”

　　他说到后面，声音渐低，将脑袋垂下，更加不敢面对长瑾。

　　“为什么我和先生相处，会让先生产生好感？”

　　长瑾温柔问道，声音轻柔，没有半分不耐烦。

　　裴青璃道：“许是因为我长久以来太过孤单了，所以遇见长瑾你后，就像是被阳光照进了心里，一下子被照亮了吧。”

　　他觉着自己喜欢长瑾的理由十分牵强，甚至在他面前，连话都说不清楚，只是平白无故的就说喜欢人家，论来却说不清道不明的。

　　若是长瑾因此厌烦自己，也很正常，毕竟自己是从身边人那，才得知自己被人喜欢着，而那人却没有向任何人解释，他们之间的关系。

　　裴青璃一下觉着心如死灰，自暴自弃说道：“长瑾你要是觉得我给你带来困扰了，我马上去和神木希他们讲明，我与你只是一厢情愿，是我没有说清楚我们的关系。”

　　他低着头，不敢看长瑾，视线范围内却时不时飘来长瑾素白的衣角，他便贪恋般，盯着那片衣角。

　　长瑾听了他解释，沉默了片刻，“所以，先生，是真的喜欢着我。”

　　他轻声咀嚼着喜欢二字，只觉得这样的字与自己不太相配。

　　“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但我确实是喜欢长瑾你的。”裴青璃承认道，只是他不敢太过，向长瑾言爱一字，他总觉这个字太重，若在一段没有可能的感情里落下，未免太过轻浮。

　　从始至终都是他在长瑾身上，寻找着各种各样劝自己活下去的慰藉，说什么喜欢着长瑾，他却看不清自己的内心，究竟是想要不再孤独，还是真心想要他。

　　裴青璃觉得有些崩溃，忍不住想了很多，变得开始质疑自己，是否真的喜欢长瑾，而不是渴望有人陪着自己。

　　“我……我不太确定了，长瑾，我的心很乱……我就是觉得我喜欢上你了，我总想着你，见不到你，我会莫名难过，你不在我身边，又会让我烦躁，可是我又……真的很喜欢你。”

　　他后退两步，一时间想要逃离这里，不想面对长瑾，他觉得自己搞砸了两个人的关系，而他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你离开我身边那几天，我每天魂不守舍，我想你，想要见你，就连做梦，都是你，我对你，不只是一句喜欢这么简单。”

　　裴青璃说着，不知不觉间朝后退，长瑾却前进了几步，站到了裴青璃身前。

　　那片素白的衣角已经贴到了裴青璃的青衣上，裴青璃视线下看见那枚玉符，上面还绑着自己的头绳，随着长瑾的走动，撞到了自己腿上。

　　裴青璃视线沿着那玉符向上，终于看向了长瑾的双眸。

　　继而也看清了长瑾的嘴型。

　　长瑾的声音在身前响起，温和又平静，仿佛在说些什么平常的事一般。

　　他说：“好，我知道了。”

　　裴青璃愣住，不知道长瑾的这个回答算什么，是答应，还是拒绝，亦或者根本没把自己当一回事……

　　他疑心是后者。

　　长瑾却抬手，指尖轻点他的胸膛，“先生说自己分不清，到底是不是喜欢我，那么先生想我的时候，这里疼不疼？”

　　裴青璃一下想起昨夜，他们身体相贴时，身体钻心的疼痛，以及未能说出口的心意。

　　但那是恶气，是恶气感应到自己对长瑾的情绪，才会活跃起来。

　　长瑾改手指指着，换做将手掌按压到裴青璃身上，顿时手掌下，传来一声声沉重的心跳。

　　他望向裴青璃眼中，神色淡然说道，“爱恨嗔痴，正是情绪的表现，恶气对情绪最是敏感，先生动了情，所以才会被恶气侵蚀。”

　　他声音温和，如他给人的感觉一样，永远都叫人忍不住去欣赏。

　　“原来昨夜先生对我之情，已是难以制抑了吗。”

　　裴青璃一下恍然，自己对长瑾是真心的，他自己不敢相信，但内心深处的感情，却做不了假。

　　偏偏是体内的恶气，能证明自己的感情，倒叫人几分可笑。

　　他沉默着，片刻才开口问道：“那么，知道我对你的感情后，你又是怎么想的？”

　　却换长瑾沉默了。

　　他不说话，急的却是裴青璃，他一向最是容易多想，总是疑心这，疑心那的，又害怕是自己太过唐突，让长瑾难做。

　　便马上解释道：“我不是非要长瑾你给个准话的，就算你不同意，我们依然可以继续搭伙，继续我们的旅程，我依旧会替你补好画的，只要……只要你还愿意让我待在你身边，我会不再提这件事的，绝不会再让你困扰，我发誓！”

　　看着裴青璃竖起三指，对天发誓，长瑾心底却软了一片。

　　他咬了下唇，终于说道：“我确实想要拒绝先生的。”

　　裴青璃心底泛凉，举起的手有些轻颤，眼底迅速涌上酸涩，喉咙一阵哽咽，极力控制自己，不叫自己在长瑾面前哭出来。

　　他就知道，他就该知道的。